《[诡秘之主]缄默之塔》挽景忆夕至

33、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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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是一栋三层的独栋房屋，白墙红瓦，屋外有一片已经枯萎凋零的花园。
　　踏着鹅卵石小路穿过荒败的花园，以赛亚站在门前。门廊上有个小型吊椅，吊椅前是树藤编制成的小桌子，上面还放着两张纸，似乎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隐约可以见得几串凌乱的脚印。
　　邓恩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串钥匙，低头看着他说道：“这里就是之前你和那个男仆住的地方了，有想起什么吗？”
　　以赛亚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仰起头说：“我本来以为这栋房子会被贴上什么‘禁止进入’之类的标语。”
　　“本来是有的，”邓恩从他身后走上前去，把门打开，一股难闻的味道侵入鼻腔——这栋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通风了。邓恩腾出一只手在面前挥了挥，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并没有搜查到什么，所以就解封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把房子清理一下……你不进来吗？”
　　以赛亚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迈过门槛。
　　邓恩察觉出了以赛亚的沉闷，他伸手揉了揉以赛亚的脑袋，把那串钥匙递给他，说道：“你要是想去看的话就去吧，我可以在门口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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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空气并不是多么清新，一楼的客厅内窗帘半拉，隐约可以看见尘埃在透过玻璃窗的光束中飞舞。以赛亚跟邓恩打了声招呼，便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邓恩没有跟上去，只是提前告诉以赛亚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喊他。他迈开腿走到破败的小花园内，手不自觉的摸出烟斗。
　　尼古丁让他原本稍微绷紧的神经得到了缓解，小花园内有一架小秋千，邓恩估计了一下大小，觉得那应当是那个男仆专门给小以赛亚专门搭建起来的。
　　这让他觉得有些感慨。
　　值夜者们审问了那个男仆的灵魂。令人惊讶的是，男仆并不是什么性格恶劣甚至虐待小孩子的人，恰恰相反，他以前非常喜欢以赛亚，甚至会动手给他做些小玩具。
　　在这栋房子里，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只有以赛亚和他。
　　当原本非常疼爱你，甚至是你孤独生命里唯一光亮的人毫不犹豫的背叛了你将你献祭给邪神，你会怎么样呢？
　　邓恩并不打算深思这个问题，他庆幸的是以赛亚丢失了很多记忆。不记得别人的背叛，也就不会受伤。这个孩子太聪明了，他有时候需要遗忘掉一些东西。虽然他的确担心这个孩子会因为恢复记忆而受伤，但是那是以赛亚自己的决定，既然他将以赛亚当成亲人看待那么就得尊重那个孩子的决定。
　　唔……以赛亚的体质似乎并不是多么好，或许中午可以先带他回黑荆棘休息一会儿，然后下午再带他去打疫苗……想到这里邓恩不由得笑了笑，他记得很多小孩子都害怕打针，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会不会哭闹着扑进自己的怀里死活不肯出来。嗯，到时候或许可以安抚一下他，或者买块小蛋糕哄哄他？不对，他应该更喜欢书籍……
　　邓恩不知道的是，以赛亚站在二楼，透过窗户看着他。
　　当你知道你现在所有拥有的温暖都是具有时效性的时候，你还能坦然接受吗？
　　以赛亚站在窗口，收回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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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赛亚打算将房屋交付给中介出租出去，前三年他会将所有的租金扔给中介自己不取分毫，但要求是，中介此后必须告诉他租客的信息，直到他十八岁后。届时，他们会再商量新的合同内容。
　　至于剩下的闲置资产以赛亚并不打算搞投资，而是扔在银行内等十六岁之后再做打算。
　　邓恩耐心听完以赛亚的打算后只是问了一句：“你打算让中介帮你清理掉那些东西？”
　　以赛亚眨巴眨巴眼：“我打算把问题简单化——能让别人处理掉的事情，为什么要自己动手？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它了。”
　　邓恩的灰色眸子异常深邃，他自然看得出来，其实后者才是以赛亚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他发自内心的厌恶着那栋房屋，因为它代表着最为灰暗的过去。
　　邓恩突然想到了小花园内的那架秋千，或许它早就应该被拆掉了。
　　二人返回黑荆棘安保公司，邓恩去地底替换看守查尼斯门的同事，以赛亚留在休息室读报。等到以赛亚把报纸读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清醒了几分，紧接着，现职业者小队的队长赛金斯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他环视了一圈，将目光定格在以赛亚的身上，不带感情的说道：“以赛亚，你过来一下。”
　　找我有事？是之前的日记被破译出来了吗？以赛亚有一瞬间的慌神，但很快便安抚住自己，放下报纸跟在赛金斯身后进入了办公室。
　　赛金斯从怀中掏出了烟斗，对以赛亚抬了抬下巴：“先坐下吧。”
　　看样子得是要跟我聊很多很麻烦的事情啊……以赛亚垂下眼睫，但是却没有直接发问，而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赛金斯没有点燃烟斗，他看了以赛亚一眼后把它放在了桌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说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我今天要跟你聊什么内容。”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以赛亚有点不安的摸了摸鼻梁，他想了想，然后问道：“是和我的日记有关吗？”
　　“对，也不对。”
　　唔？难道是因为黑夜教会内部没有学过密码学的人？不对吧，就算没学过应该也可以用非凡手段破译出来……以赛亚看向赛金斯，问道：“您的意思是……”
　　“你对于非凡世界有什么印象？”
　　以赛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您说的是现今非凡者们所生活的大环境的话，那么我的答案是，疯狂、危险、无序。虽然有正神教会在维持秩序，但是还有很多看不到的角落，就像有阳光就会有阴影。”
　　赛金斯看着他：“你是说那些阴影永远无法消除？”
　　“我对于人的自知之明不报任何希望，”以赛亚甚至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总有那么一些人，因为愚昧、因为贪婪，去伤害去剥削，这几乎不可能全部制止。”
　　“你不像一个小孩子。”
　　“那么什么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赛金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眸光深邃。
　　以赛亚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是面对困难的时候不断的哭闹却没有任何办法？还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将他人的善意和安抚肆意践踏？亦或是，做事全凭心情完全不考虑所谓的逻辑关系丝毫不顾全大局？容易被他人欺骗死活不肯悔改也不知道总结经验教训总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以赛亚直视着赛金斯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您所谓的‘小孩子的样子’那就代表软弱无能，代表比起理智永远优先情感的懦夫，那么我宁可不要。而且……”
　　以赛亚偏了偏脑袋，突然笑的非常灿烂，他问道：“为什么我要让别人来定义我是什么样子的？该是什么样的性格，表现出来什么模样，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的攻击性有点强。”
　　“抱歉啦赛金斯先生，我只是有点生气……”以赛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很讨厌别人告诉我我该是什么模样，如果让您生气的话我会道歉的。”
　　“我并没有生气，”赛金斯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手柄，他的声音很沉稳，“对了，圣堂那边的结果出来了，你的日记已经被全部破译了。”
　　哦？
　　赛金斯看着他，目光沉沉如电：“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以赛亚，你被逮捕了。”
　　以赛亚眼眸微暗，他不慌不忙，只是说道：“一，虽然我忘了很多东西，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服从命令配合工作；二，如果事实的真相就是我犯下了严重的罪行我不介意接受惩罚，但我得知道为什么；三……”他顿了顿，才说，“如果可以，我不希望邓恩会因此受到波及，毕竟我这几天都是和他在一起。”
　　赛金斯直立起身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以赛亚有些费劲的抬起头，现值夜者小队的队长背着光，他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这让以赛亚感受到了一定的威压。不过他并不介意，而是直视那个男人碧绿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我希望，我对于值夜者的信任不要落空。”
　　赛金斯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中，以赛亚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眼眶周围温热的触感突然远去，以赛亚下意识的伸手揉眼睛，却发现自己依然在休息室，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摊开来的报纸。
　　这是……
　　以赛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突然，他心有所感，抬头看向门口。
　　值夜者小队的队长赛金斯走进房内，看着他，说道：“过来吧以赛亚，我有些事情要找你聊聊。”
　　这……
　　以赛亚觉得有些懵逼，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发现自己还能动弹之后跳下椅子，跟在赛金斯身后走出休息室。
　　“海瑟薇，文件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海瑟薇抱着一叠纸走过来，对以赛亚展颜一笑，“提前恭喜你哦，小以赛亚。”
　　唉？
　　以赛亚呆立在走廊，赛金斯从海瑟薇手中单手接过文件，很自然的用它轻轻拍了拍以赛亚的脑袋，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吧。”
　　以赛亚：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只有我。
　　他有些不适应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和赛金斯一起进入了队长办公室。
　　赛金斯将文件随意放到桌子上，说道：“先坐下吧，你喜欢红茶还是咖啡？”
　　以赛亚下意识的回答：“咖啡，等等……”他看向赛金斯，突然明白了什么，问道：“刚刚……是我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