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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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以赛亚看着自己手上的票，忍不住出声：“紫罗兰剧团？”
“这是伦堡最有名的剧团，他们在鲁恩进行巡回演出，这几天刚好停留在廷根。”声音从头顶响起，以赛亚抬起头，刚好撞进对面邓恩·史密斯深灰色的眼睛里，“由罗塞尔的小说改编成的舞台剧《莎乐美》是他们最有名的一出戏。”
看着对面自己的弟弟明显在状况外的神色，邓恩解释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莎乐美的公主，在年幼的时候，她的生父国王因病暴毙而亡，她的母后嫁给了她生父的兄弟，也就是她的叔叔。”
以赛亚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剧情他熟！“莎乐美的父亲是被他的兄弟杀死的？为了皇位？”
邓恩点点头，继续道：“新的国王，也就是莎乐美的叔叔上位之后一直骚扰莎乐美让她不堪其扰。直到有一天，神明的使者约翰来到了这个国家，将先王死去的真相告诉了莎乐美。莎乐美爱上了约翰，并向他祈求爱情。后来——”邓恩故意不说话了，看着以赛亚鼓起的腮帮子才哑然失笑，说道：“至于后面的剧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看。”
以赛亚点点头，心中叹道，哥，幸好你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邓恩知道的话，估计就不会带自己来看了，《莎乐美》后半部分的剧情可不是多么适合小朋友啊……
“邓恩，你觉得后面会是什么剧情？”
邓恩沉思一下，才道：“国王生生拆散了莎乐美和约翰？”
果然，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
以赛亚低头看着手上的票，上面除了乱七八糟的相关信息，还能隐隐约约看出来些许暗影。以赛亚把它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却发现暗影似乎是一个女子的剪影，她将一个什么东西托起来放到自己的头部旁边。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剧情。
“这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以赛亚眯起眼，装作自己完全看不清的模样：“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影子，但是我看不出来她在做什么。”
“可能与后续剧情相关。”邓恩并没有在意。
见对方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以赛亚默默收回了票据，问道：“德维尔先生很喜欢文化方面的东西吗？我听老尼尔说，这次的剧院似乎也是他修建的。”
“他是几家瓷器工厂的主人，听说最近似乎打算建立基金会，帮助那些没有房屋居住的人们。他也是女神的信徒，在我去教堂的时候我曾远远的见过他几面。”
这样啊……以赛亚感觉自己有点懂了。
“以赛亚，”邓恩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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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内。
德维尔一早便来到了剧院，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休息室。作为剧院的主人，他早就给自己，还有一些特殊的朋友留了一些房间。方便他们休息，或者说做一些不怎么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对于一个志向高远的男人来说，遇事多考虑一些是非常必要的。
德维尔穿过走廊，脚下的地毯非常柔软，这让他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他虽然在商业上会非常精打细算，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注重生活品质。毕竟拿什么样的薪水就得有什么样的仪态，一个绅士可不会让自己的生活过的太过拮据，这样对面子有损。哦，来这里的绅士们淑女们一定都非常的注重仪态……等等。
德维尔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着走廊尽头出现的男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年轻人，他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双手正漫不经心的插在兜里，似乎正在和紫罗兰剧团的主人说着什么。
德维尔有些惊讶于剧团负责人脸上若隐若现的谄媚表情，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收回了视线。
剧团的负责人带着那个穿着打扮一点都不优雅的男人来到德维尔的面前，男子露出微笑：“玛拿西·克利安，我来自因蒂斯。我的家族……我是紫罗兰剧团的投资人。”
来自因蒂斯？
因蒂斯人的浮夸北大陆人人皆知，虽然有时候贵族的小姐们会短暂的沉迷于他们繁复精致的装饰，但是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将那些玩意儿抛到脑后。毕竟在鲁恩，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们多多少少都会讲究含蓄。这个男人似乎很不同……他刚刚似乎提到了“家族”？呵呵，“玛拿西·克利安”恐怕不是他的真名，难道是某个贵族隐姓埋名来到鲁恩吗。怪不得打扮成这样，看来因蒂斯贵族对于鲁恩的服饰礼仪有着什么误解……德维尔装作完全不介意他的口误，开始与这个男人攀谈了起来。
他的目标是被王国授予勋爵，然后进入贝克兰德，成为真正的贵族、王国的高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提前和一些人打好交道是完全有必要的，不管他来自哪里，所求为何。
眼前这个自称玛拿西·克利安的男人比起他所见过的因蒂斯人都要含蓄很多，当德维尔说起这点的时候玛拿西的脸上笑意渐深：“我的老师是一位自鲁恩家庭成长起来的绅士，我受他的影响很深。”
说起自己的老师，德维尔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话语里的敬意：“他非常的博学多才，我很尊敬他。以至于，以至于在他离开后，我对鲁恩人总有种格外的亲近感。呵呵，小时候我的家教很严厉，不管是父母还是其他人都不太喜欢我去跟别的人接触，他们认为那是自降身份的行为。”
看起来是因蒂斯贵族出身啊……德维尔微笑道：“您的老师一定是一个品格高尚的绅士。不知他现在……”
眼前这个男人垂下眼睫：“他已经去了黑夜女神的天国。”
德维尔情不自禁的在胸口画了轮红月：“愿女神庇佑他。”
玛拿西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说道：“话说回来，其实我只所以投资紫罗兰剧团，也是为了我的老师。他最喜欢的故事就是罗塞尔大帝写的《莎乐美》。前几天本来是他离开的日子，也是原本就定好的公演日，不过因为剧团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拖到现在才正式演出。我刚刚听剧团的负责人说，德维尔先生似乎原本也是打算在前几天观看演出的。真是不好意思，打乱了您的安排。”
“您的老师一定非常欣慰有您这么优秀的弟子，”德维尔叹了一口气，忽而微笑着说，“其实您不必为了此事道歉，美好的事情原本就值得我们等待。而且，这并不是紫罗兰剧团的错，都是那些可恶的邪教徒。听说他们在制造事故的时候甚至将剧团的演员牵连了进来，幸好无人受伤。”
玛拿西的眼眸深邃了些许：“是啊，幸好无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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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以赛亚揉了揉鼻子，突然感觉从脊梁骨窜起一股子冷气。
邓恩低下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寒战的弟弟，关切的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以赛亚摇了摇头：“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有些着凉……”
昨天阿尔杰·威尔逊依旧乖乖的过来陪睡了，不过半夜以赛亚嫌热，总是把被子掀开，然后又被阿尔杰盖上。二人谁都不肯服输，然后折腾来折腾去，直到最后阿尔杰先退了一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制造了一些冷风给他吹。
当时的以赛亚眼睛亮晶晶的：“非凡能力还能这么用吗！”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似乎把小孩子带歪的阿尔杰·威尔逊揉了揉怀里以赛亚的脑袋，说道：“只要掌控好技巧和力度就可以……你又在想什么东西？”
以赛亚很认真的问道：“如果加大力度能做什么啊？”
阿尔杰·威尔逊不假思索的回答：“杀人。”
以赛亚：……
阿尔杰看他一眼，怀里的小男孩一脸的“你tm在逗我？”，于是他解释道：“更准确的说是攻击，不过按照你问问题都会直接问第二步的思路回答这个似乎更好。其实还可以用作气垫，就像当初你掉下来我接住你的时候那样。”
“你还会什么啊威尔逊先生？”
阿尔杰原本想说自己还能制造龙卷风和海啸的，不过看这个孩子天真的表情他默默的改了口：“水魔法。”虽然经常被自己用来清理桌面。
“啊，我想起来了，是母亲以前讲过的水手途径……”以赛亚换了一个姿势靠在他怀里，兴冲冲的问道，“威尔逊先生，我听说水手途径高序列甚至可以掌控海洋上的天气，是真的吗？”
母亲讲过？对，差点忘了，他的母亲是知识教会的成员，对于“水手”途径肯定非常了解……阿尔杰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很喜欢下雪！”黑暗中，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越大越好的那种！”
“你可以去弗萨克，不过弗萨克人不太会欢迎黑夜的教徒。”
以赛亚这才想起来，更北边是弗萨克帝国，那里只信奉战神，而黑夜教会和战神教会水火不容。于是他想了想，回答道：“那我不让他们知道我是黑夜教会的人就可以了啊，我可以说自己信奉风暴之主或者蒸汽与机械之神！”
真的该说不愧是他们塔罗会未来的成员吗……这改信改的也太快了！！阿尔杰嘴角抽了抽，然后他突然发觉，塔罗会好像汇集的来自别的教会的信徒还真的蛮多的……黑夜教会、风暴教会、蒸汽教会、大地母神教会、心理炼金会……要是换做成年时期的以赛亚想到这里估计就会摸着下巴感慨道：“好家伙，‘愚者’先生怕不是在集邮。”然后被自己捂住嘴呜呜呜的反抗。
想到这里，阿尔杰又一次对以赛亚说的“信奉教义而不是神明”有了一个更深刻的理解——虽然不是什么好的理解。
以赛亚注意到了阿尔杰短暂的失神，伸出手去戳他的脸：“威尔逊先生，您在想什么？”
阿尔杰下意识的回答道：“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以赛亚“啧”了一声：“又是这样。你也好邓恩也好，都这样。”
条件反射般的，阿尔杰想起来了之前在删除记忆的时候以赛亚吼出的那句“你也好她也好，你们都只爱你们自己”。
他伸手按住以赛亚的肩膀，皱起眉问道：“什么样？”
以赛亚抿了抿唇，别过脸去不说话。
这样抗拒的态度让阿尔杰非常烦躁，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安，沉下气来慢慢的说道：“你总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们总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以赛亚说，“你也是，邓恩也是，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关于‘锈蚀荆棘’的事情邓恩不肯告诉我，别人想要跟我说他也会打断岔开话题，他不想让我了解太多关于神秘学的事情。还有你……阿尔杰·威尔逊先生，你也不肯告诉我很多事情，不管是‘水手’是否能在高序列掌控天气，还是，还是你说的那句……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都不肯说。”
阿尔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不是你该……”
“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事情对吗？”以赛亚咄咄逼人的问道，“那么，该不该被我知道，威尔逊先生真的那么笃定吗？还是这只是……”
“好，”阿尔杰打断他，“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你得答应我一点——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好。”
……
以赛亚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昨天居然忘记问威尔逊先生那句“我爱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没办法，到最后实在是太困了忍不住。哼，下次可不能让他再糊弄过去了……以赛亚揉揉眼睛，拉着邓恩的手走入剧场。
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德维尔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红发男人正坐在剧场二楼的贵宾席上，相谈甚欢。
那个红发的男人看着下方逐渐就座的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那时还太过年轻，她还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