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缄默之塔》挽景忆夕至

2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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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间是有些略微苦涩的草药香。
　　似乎有谁在温柔的抚摸着自己，温热的宽大的手掌所抚过的地方带来微微的暖意，将原来的伤痛抚平，让他逐渐的放松下来。
　　喉咙被什么东西塞住了，灼热而疼痛。以赛亚想张开嘴发声，但是却无能为力。但是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唇覆盖上了什么东西。
　　舌尖的味道很甜，有种清凉而甜蜜的液体流淌到喉间，化解了原本的灼热和疼痛。
　　他开始缓慢的放松了下来。
　　梦境里是在晴空下广阔无垠的海面，他靠在小船上半眯着眼，享受着海风的气息。
　　小船晃晃悠悠的，让人觉得像是睡在谁的怀抱里。恍惚间以赛亚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谁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让他忍不住想要靠的更近一点。
　　海面之下藏着孤独和悲伤，但是他却根本不知道。
　　43
　　第二天早晨醒来，以赛亚的精神很好。
　　他哼着歌洗漱，换好衣服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然后直接抱住了正在做早餐的邓恩。
　　“早上好！”
　　他蹭了蹭邓恩的腰，眯着眼，神态极为放松。
　　邓恩放下手中的盘子，揉了揉自己弟弟的脑袋，温柔的说：“早上好，昨晚睡得怎么样？”
　　空气清新，晨光温柔，但是以赛亚却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把脸埋在邓恩腰间，感受着人体的温度，闷闷的说：“很好，哥哥呢？”
　　明明是非常温馨的场景，明明自己此刻应该感受到温暖与幸福，但是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开心不起来呢？
　　“你喜欢唱诗班吗？”
　　以赛亚想了两秒，然后非常诚实的说：“我喜欢唱诗班的伦纳德·米切尔——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邓恩：……这个孩子这么小就已经学会看脸了吗？
　　不不不，现在很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邓恩觉得自己将要面对作为家长的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以赛亚的性取向问题。
　　这么直接问会不会吓到这个孩子？以赛亚很聪明，他应该明白这里的区别的……邓恩咳嗽了两下，然后很认真的问自己的弟弟：“以赛亚。”
　　“嗯？”
　　邓恩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喜欢唱诗班的伦纳德·米切尔吗？”
　　“喜欢啊，”以赛亚回答的非常干脆，“他长得很好看，而且人也很温柔，很适合当朋友。刚看着那张脸就能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原来是很适合当朋友吗……邓恩不自觉地送了一口气，然后转念一想又把心提了起来——这个熊孩子这么小就能分得清什么是朋友的喜欢了吗？！
　　“以赛亚。”
　　“啊？”
　　“你……”邓恩觉得这个问题莫名的有点难以启齿，不不不，这是对弟弟的正常关心。阿德莱德也说了不是吗，小女生在这个阶段都会幻想王子啊，或者要嫁给爸爸什么的。男生应该也差不多会考虑吧……虽然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奇怪啊。以赛亚的智商上线了：“哥哥说的是想要和对方结婚然后永远在一起的喜欢吗？”
　　他果然知道这里面的区别！邓恩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恋人的喜欢的话，那我不喜欢伦纳德，”以赛亚说，“这我分得清。”
　　“我喜欢的人必须要聪明，至少和我的智商得在同一水平线上，我讨厌愚蠢而无自知之明的人，因为他们经常会带来一些麻烦。脸的话……其实不用太过惊艳，耐看就行。毕竟要长久的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性格吧？成熟懂事年纪最好比我大一点的最好，嗯，关键时候得够狠。像是火焰一般有着燃烧的生命力的那种狠，知道什么时候该用手段的那种狠，而不是滥杀无辜的那种残暴……当然最关键的——我不喜欢对方管我管的太多，特别是我明显说了讨厌，对方还是会用他的理念强行扭转我的行为。”以赛亚皱起眉，“这种行为简直是暴君，我讨厌暴君。为了爱情盲从什么的，呵呵。”
　　邓恩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因为就智商和他在同一水平线上这一点已经够刷下绝大部分人了。
　　他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弟弟以后会不会因为要求太高没人要。
　　不过考虑以赛亚现在年纪太小，应该不着急。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以赛亚的出生日期似乎是1330年5月20日，他今年才七岁。
　　邓恩抿了一口咖啡，觉得自己稍稍定了定心。
　　关于以赛亚那本日记的问题队长已经跟自己说过了，有点棘手。虽然伴随着罗塞尔大帝日记的流出，有部分学者把目光投向了密码学，但是主要的研究论调还是那是一种罗塞尔大帝自己发明的文字。而现在社会上的信息加密手段……呵呵，需要加密信息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和神秘学沾边，根本不会有人去研究这些玩意儿。或许黑夜教会可以找到那么一些研究过的，但是会去搞密码学的多半都不会是和神秘世界有关联的人，和他们接触会违反条例——毕竟破译出来的玩意儿不能被普通人知道。
　　他们值夜者小队的占卜家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运用梦境占卜的手段，但是都以失败告终。现在以赛亚的日记已经被提交给了圣堂，估计圣堂方面还会尝试解读破译，但是队长似乎并不觉得会得出什么结果。他已经让邓恩好好管教以赛亚，并劝说邓恩让这个孩子完成基础教育进入文法学校后兼职教会辅祭之类的神职人员——而赛金斯似乎已经跟圣赛琳娜教堂的神父们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毕竟除了特殊途径的非凡者，他们大多都不擅长学习，或者说已经过了那个年龄。
　　如果说之前赛金斯或许还在犹豫，那么当魔药配方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这就是他们所能得出的必然结局——自己培养一个擅长学习的特殊途径专业人员。
　　嗯，看来平常上班可以带着这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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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圣赛琳娜教堂内，做完了打扫工作的伪.黑夜信徒以赛亚在做着祈祷。
　　说实在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的诵念黑夜女神的尊名——用赫密斯语。
　　原身的母亲很重视孩子的教育问题，根据他现在脑海里模糊的记忆碎片，似乎类似于赫密斯语一类是基础语言教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一切都很安宁很平和，但是以赛亚还是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对劲。
　　而他在看到黑夜圣徽的时候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这才会用赫密斯语向黑夜女神祈祷。
　　“我是以赛亚.史密斯，我察觉到了我内心的不安和徘徊，我该怎样才能消除这种不安？”
　　祈祷中，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无边的黑暗，还有一从从的夜香草和深眠花。
　　那一瞬间以赛亚突然觉得很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莽的！因为哪怕是向真神祈祷他也是心虚的！
　　大脑开始抽痛，记忆的碎片猝不及防的被扯了出来。那是在昏暗的房间内，窗外暴雨如注。自己靠在一个深蓝色头发的男人怀里，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手持烛台，说道：“……别怕，那些悲伤的过去不会再成为你的阻碍，那不是你的错，忘掉吧……”
　　“别怕，相信神明的力量与启示。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眷顾着你……”
　　“等醒来之后，尝试真正的向女神做一次祈祷……用赫密斯语……”
　　当时的自己似乎在挣扎，最后说出：“不……”但是声音却渐渐微弱了下去。
　　似乎有微风吹拂，以赛亚微微抬头，看到了在黑暗中，在月光花簇拥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数不清的璀璨，仿佛将星空披到了身上。
　　她说：“你终于回来了，我的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