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以》树林声音

3、第三章 天品疑云 “丹宸——

　　“丹宸——！”高高的女声由远及近，“——你带着太多偏见了！”
　　那男声似是气极：“你这条目无尊长的黑鱼，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朝安听出来了，这好像是那位仙女姐姐。
　　清裳简单客套一下：“见过掌门师尊。”
　　“我、我呢？！”
　　朝安保证，他绝对听到了仙女姐姐的嗤笑。
　　女人不伦不类地拉长声音：“见过丹宸师叔——
　　“丹宸师叔，当年你林家的旧事确实让人心痛，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便要打杀这一对稀世的天品灵根啊。”
　　“清裳，说说你的想法吧。”
　　这是第四个人了。
　　“呵！黑鱼白玉好大的脸面，这事儿你原是没资格管的。”
　　朝安冷漠脸：第五个。依旧不见人影只闻声。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到底还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们了。
　　这厢清裳解释道：“近十数年里的妖袭愈加频繁强大，未尝不有诞生了这二位的天品灵根的关系。
　　“此长彼长，此消彼消，才是符合因果的。若是我们自己放弃了这天赐的天品，岂不等同于此消彼长、自取灭亡？”
　　丹宸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语气却有些犹疑。
　　清裳接着道：“何况当年林家发生了那样的惨案，许是这两个天品，也是来分担林家的压力的，当是要悉心教导来抵御妖袭才好。”
　　牵扯到自己家族的利益，那总是理直气壮的男人也不再言语。
　　“清裳说的不无道理。”掌门道，“我本意也是想好好教导这两位小友，不蒙明珠、不愧天意。当年之事和现今的异常确实令人无法不产生联想，可我们怎能因噎废食，辜负了因果特意赐下的天品呢？”
　　“是啊……”
　　“也是，因果总不至于苛待灵界和凡界。”
　　“确实不能太过武断啊，丹宸。”
　　“……”
　　“既如此。”掌门为此次审讯下了结论，“正好明日遇上新弟子上山，安排他两人去吧。至于最后拜入哪位的门下，便随了因果罢。
　　“此次审讯结束，清裳，你为他们二人去内门找个地方暂时歇息，再交代人教与他们一些常识，可？”
　　“是，掌门师尊！”
　　“朝安、宋常，你两人在此等着清裳仙尊，其余人便退下吧。”
　　“是。”
　　“是。”
　　“……”
　　陆陆续续的告退声中，丹宸恼怒地哼了一声，同样准备切断联络，却又被掌门师兄叫住：“丹宸，你来我小厅一趟。”
　　丹宸强压下心中的郁气，领了命：“……是。”
　　等到整个厅堂彻底安静下来，朝安和宋常还是有些紧张。
　　但很快仙女姐姐就到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跟我走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清裳倏地一下出现在朝安他们面前。
　　“来吧。”她说，“欢迎来到灵界。”

　　——确认自己的现状确实安全了，朝安这时才敢悄咪咪地打量清裳的容貌。
　　清裳的气质很仙，但是五官却生得极媚。
　　一双桃花眼好似总噙着雾水，唇角微扬，嫣红点点；鼻头略平，更显小巧；黛眉弯弯，清浅柔软，本来，这确实应算是妩媚娇柔的容貌。
　　但是她身侧配着黑白双剑，眸光清冷，常常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乌黑锋利的长发随意地束起，一身墨染的衣裙把她衬得犹如天边的冷莲，无人敢采撷。
　　朝安头一次近距离地打量女仙人，十一岁的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何况他感觉，这位应是灵界最强的仙人之一罢。
　　清裳很快就把他们领到竹林深处的一处竹楼，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朝安慢慢感觉自己没走多远，可又确确实实已经来到了另一座峰的。
　　清裳看出朝安的疑惑，解释说：“这是缩地千里，是比较高级的结灵术，但并没有它的名字那么夸张。否则刚才在审讯堂，掌门和长老们也不会都只靠一些传讯器参与审讯。他们大多在外出忙着呢。”
　　朝安按下心头的激动，又四处望望，却不见有其他的屋子，奇怪道：“内门……只有一处屋子吗？”
　　清裳继续引着他们走，说：“否。只是我山地界大，内门的弟子又极少。而且若是修道之路踏上正轨，各个修道者对灵力属性的要求各不相同，以是住得极为分散。”
　　等一行三人来到竹楼的天井，清裳停下脚步，又道：“这处竹林湿润幽静，我探过你两人的灵根，应是适合的。”
　　宋常问：“仙尊，我们该向谁询问灵界的常识呢？”
　　清裳道：“问我便好。”
　　纵使心存奇怪，宋常也只是继续问道：“百柳仙人言，我二人的天品灵根乃最高天赋，为何却要到审讯堂呢？”
　　“天品灵根其实本无问题。”清裳也直接答，这也不算是什么大忌讳，“但自一千多年前堕仙大人以身殉道，封印魔界，结束了上古时期的混乱之后，灵、妖、凡三界再没有同时有一个以上的天品灵根存世过了。
　　“而在去年，林家嫡长子到了能进行灵根测试的年岁，被确定为拥有天品灵根。”
　　“也就是说——”朝安听明白了，“——宋常和我，是多余的天品？”
　　清裳笑道：“不，倒也不至于说是多余。近十年妖袭愈加频繁难缠，到处都是缺人的时候。”
　　宋常又问：“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到审讯堂见面的地步吧，仙尊？”
　　“是啊。”清裳肯定道，“巧就巧在上一代的天品同样是出身凡界，但她却于十五年前堕入了魔道。不只直接杀害了众多同门，还间接导致了林家当时的青年一辈几乎全军覆没，元气大伤。
　　“若不是林家嫡系连着诞生了一对天赋惊人的兄妹，林家还藏有古籍，早便地位不保了。”
　　朝安想起来：“所以刚才的那位单蠢、啊不、丹宸仙尊才那样凶戾？”
　　清裳说：“好家伙，你这个小家伙跟他连面都没见，外号却起好了啊？”
　　但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继续道：“没错，正是如此。丹宸就是林家出身，他的亲弟弟就死于那次惨案。”
　　“因为堕落成魔的人，起初与以往并无不同。”清裳望着竹林深处，“可是由于灵力暴动的本质，最终定会变得冷漠、嗜杀，甚至连留下的血脉也会直接墮魔，丧失人性。幸好那墮魔的天品很快便被确认死亡，掌门师尊他们也是担忧你们与十五年前的她有什么联系，所以才过于谨慎了，你们莫要耿耿于怀，他们其实都是很好的人。”
　　清裳又面向他们说：“此，你们要记好这最重要的一点——魔，是灵、妖、凡三界唯一的忌讳。”
　　朝安和宋常算是了解了第一点法则，见清裳好似陷入某种情绪不再言语，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由宋常继续提问：“既然是怀疑我们和那位之间的联系，为何刚才在审讯堂上无人提问？”
　　清裳答：“因为那位是在你们出生之前便死却的。”
　　朝安焦急地看着宋常，宋常抬手安抚他，又接着问：“那你们是否有去朝府询问过？”
　　清裳见他们疑这疑那的，都没问到点上，解释道：“放心，我们没有对你们的家人做什么。事实上，我们所忧心的‘联系’，并非指这些。”
　　朝安问：“那是——”
　　“因果。”清裳答，“何况我们早也问过司鉴，你们和你们的亲人确实和她没有任何直接接触。”
　　看着朝安和宋常疑惑的目光，清裳只觉得要教的常识也太多了，奈何自己偏要揽下这活计，无奈道：“司鉴，是服务于灵妖两界的一个组织，他们依靠九兵之一的‘鉴天’主要为各地的妖袭提供预报和任命。当然，也有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能在你们年纪到可以进行灵根测试之时，为我们找到你们的存在。否则泱泱凡界，哪能准确地找到有修道资质的人。
　　“不过我门当时接到的通知里只是说你们‘天赐之子，命归灵结’，却没想到你们竟都是天品的资质，搞的刚才那一阵兵荒马乱的。如此，你们可还有疑问？”
　　别，千万别有了，清裳想。
　　明明当年她和华玄星一道学习时，是对方照顾的她更多一点。
　　宋常善于察言观色，他又想了一遍确认只剩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作揖道：“并无。”
　　朝安学着他的样子：“并无。”
　　“好，琐碎的杂事边靠你们慢慢摸索，但最后还有三点要牢记。”清裳伸出一个手指，“第一，无论是灵界、妖界还是凡界，甚至是魔界，所有事情都决逃不过‘因果’二字。它是规矩、是法则、是整个世界运行的基石。所有的术法、兵器都只不过是利用因果的线打出的‘结’，因此你们眼中的仙术的正统名字叫‘结灵术’，所谓的阵法则叫‘阵结’。包括我所说的林家的那对天赋惊人的兄妹，尤其是身怀天品的长子，正是因果对林家惨案的补偿。原本这次的天品该轮到妖界的。
　　“而你们诞生的时机如此巧合，灵妖两界都认为这与十五年前墮魔的天品必有因果，只是你们的天品又太过异常，所以无人敢言这是福还祸。”
　　“第二。”清裳伸出第二根手指，“天赋的高低只能决定其实力的极限，若是不脚踏实地地付出努力，也是无法变得强大的。”
　　“第三。”清裳伸出第三根手指，继续说道，“我灵结山的山训只有一句话：严禁无谓的牺牲和恶劣的背叛。若有犯者，山门弃之、师门杀之、天下人憾之恨之。”
　　朝安和宋常认真地听完，又见清裳缓和神色，重新露出笑容：“你们两个现在只是凡人，我给你们各一个护身的法宝，切莫弄丢了。明日新弟子入山，我会在辰时来这里接你们。”
　　说罢，女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两根打了结的小绳，又抬手一挥，两个小绳就成了朝安他们脖颈上的项链。
　　项链很快隐了形，别说看见，朝安连重量都感觉不到。
　　两人互相看看对方的脖子，项链好像确实是完全看不见了，又齐声对着清裳作揖道：“多谢仙尊。仙尊慢走——”
　　清裳也正准备潇洒离去，却又想起一件要紧事情：“等一下！若是你们在山门里见着一个看起来比你们还小的男孩、而且他身边没有灵结山外的人、并且他还可以自由出入山门里所有地方，你们可千万不要做出大不敬的举动，尤其是什么‘小孩儿，你家大人呢’、‘弟弟好可爱啊’之类的，千万、千万不要！”
　　朝安和宋常投来疑惑的目光，清裳着急地强调道：“那九成九是咱们的掌门！”
　　说罢，清裳便重新潇洒离去了。
　　朝安和宋常：？？？
　　然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