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以》树林声音

4、第四章 摸鱼 ——妖袭，

　　——妖袭，并非简单的有妖袭击，而是随机发生的灵力扭曲，造成灵力的恶性扩散，这些有害的灵力，在最初，被称为“妖力”。
　　这些妖力大多数都能化成有形之物，但它们并无理智和意识，只是从诞生之地开始带来灾祸，若是放任不管，也不会消散。因此，“抵御妖袭”，是从来都必须去做的事。
　　——东大陆在上古时期并无各界之分，四处妖袭，一片混乱，连稳定的势力也发展不起来。
　　直到一千四百多年前，一位拥有天品灵根的修道者借用阵结“万仞千机阵”肃清了当时所有的妖力；另一位拥有天品灵根的修道者以身殉道，借用其伴生兵器“默”建立起屏障隔绝出了如今的魔界。
　　同时，具有意识和理智的妖族借用阵结“花月阵”建立妖界；修道者们自发与没有修道天赋的人——也就是凡人分隔，建立灵界；契约兵器“鉴天”诞生，提供了对妖袭正确率极高的预测……由此，东方大陆的运行才逐渐步入正轨。
　　——伴生兵器和契约兵器有什么区别？就是字面意思：伴生兵器跟天赋一样，是生来就拥有的，不过只有极少数人是带着兵器而生的；契约兵器则需要先能遇见它，然后再尝试进行契约，契约的成功与否主要看两者的相性好赖，和天赋实力什么的无关。顺便一提，虽然我山有教授炼器的课目，但是稍好一点的契约兵器基本都是天赐的。唉，因为要搞懂兵器的因果结实在是太难了。
　　——灵结山是什么地位？哼哼，那当然是灵界第一了！其余大大小小的家族和门派跟我们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唯二可以和我们相提并论的只有一个北方的家族联盟和妖族主家，但他们的嫡系弟子都还要送到我们这里学习呢。
　　——能修道的人当然不多，在凡界里几乎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你们两个真是特特例了！不过由于灵界几乎都由修道者组成，修道者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也大多具有天赋，所以灵界虽然在人数比不过凡界，但却大多都是修道者。
　　——修道能不能长生？当然能啊。一千多年了，我山的掌门仙尊到现在也才到第八代，你们还是天品，说不定能活个万万年呢。不过你们恐怕是见不到比掌门更年长的了，许多人都在抵御妖袭中牺牲了。……你们之前的天品也都是这般陨落的。
　　以上都是先前在叶子上百柳告诉朝安宋常他们的，再加上刚才清裳所说的，便是他们知道的全部了。
　　朝安和宋常进了雅致的竹楼，寻宝一样地四处探索。
　　一楼无甚特别之处，简单的几把竹椅和一张竹制的小圆桌，外面是冷清的走廊。
　　朝安摸摸椅子，嗯，比预想中的好。
　　干净。
　　二人又顺着嘎吱作响的木阶上了二楼，视线一下子变得狭窄，小小的廊道只有两扇窗子透着光。
　　走了几步开了门，视野才重又开阔明亮起来——这是一间卧房。
　　房间虽然大，但是空，里面的摆设一览无余。这回只有两张竹席和配套的被褥，还有两把竹椅，其余的只剩一扇大窗。
　　退出去，二楼还剩一个门。朝安开门前就觉得这怕又是一间卧房，开门之后果然如此。
　　——两间卧房连布置都完全一样。
　　无趣，太无趣了。
　　宋常又领着他上了最后的三楼。好家伙，三楼直接什么都没有。四角的竹竿支起一片不怎么严实的竹架，防雨是没的指望了，也就是说，这里连储物的阁楼也作不了。
　　朝安：“……”仙人们果然谦虚，住得朴素极了。
　　等到朝安百无聊赖地下了楼，看着外面日头正好，并且他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该用午膳了。
　　可是问题也来了。
　　午膳在哪里呢？
　　朝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千娇万宠地长大，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忘了饭食的时候。
　　就像以前每次遇到困境的那样，朝安把目光转向了只高他半个头的宋常。
　　他说：“我记得来的路上看见竹林里面有条溪，大概是有鱼的吧。”
　　宋常：“……”
　　不愧是从小被这个麻烦精黏着长大的，宋常想了想后，把身上带着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清点一遍。
　　一把银色的匕首、一个钱袋子、一只水囊、剩下的三分之一的火折子。
　　哦，还有被朝安吃得不剩多少的蜜饯果脯。
　　宋常又一边说着：“可是这竹林昨天应该才淋过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怕是找不到柴火——”一边把视线对准了厅堂里还算干燥的竹椅。
　　竹椅：。
　　宋常仔细看了看这竹椅，却又有些发愁：“我的火折子可能不够燃着这么厚的竹子。”
　　竹椅：！
　　朝安在宋常像是在掏百宝箱一样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目瞪口呆了，又见他不止盯上了竹椅，还嫌弃似的愁点不着它。
　　朝安面上风轻云淡，但内心狂喊：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然后掏出了一根完整的火折子递给宋常。
　　竹椅：呸。狼狈为奸。
　　宋常接过火折子，把掏出来的东西都放在竹椅上，只带上那匕首和水囊，和朝安两人入了竹林。
　　被留下来还载着火折子的竹椅：(●—●)
　　溪流并不算远，两人刚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虽然这小溪没有多大，但两人还是发现了足够肥硕的鲜鱼。
　　朝安激动地看向宋常，宋常摇了摇头，带着朝安又顺流走了一会儿，来到一片小潭，才掏出匕首来。
　　朝安瞧着他。
　　“……这里更容易叉到鱼。”宋常说，“你先歇着，我削一根竹竿来。”
　　朝安问：“你好像经常做这种事？”
　　“嗯。”宋常在地下捡了根合适的竹子，“外出跑生意的时候总要遇上各种事，秦夫人教过我。”
　　朝安瞳孔地震：难道他那永远优雅端庄高贵矜持讲究爱美的娘还要在野外烤鱼为生？！
　　宋常刚坐下拔出匕首，就看见他那样子，连忙解释道：“不，秦夫人只是口头上教我罢了，哪能真的让秦夫人烤鱼啊。”
　　朝安的心还没放下，又听见宋常一边削竹子一边补充道：“不过秦夫人也烤过，听她说是在出阁前的事了。是和我母亲一起的。”
　　朝安：“……”母亲原来是这样的母亲。(⊙o⊙)！
　　“好了。”宋常递出削尖的竹竿，说，“你要来试试吗？”
　　朝安“蹭”地一下站起来：“我、我我我不会啊！”
　　但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星光。
　　宋常微微笑着，道：“没事，我教你。”
　　朝安兴奋地冲过来，接过宋常递给他的竹竿，又说：“我、我真的可以做这种事吗？！不会丢了颜面罢！”
　　宋常说：“你连树也爬得，这又有何不可？”
　　“可是那是在府里啊，外人瞧不去的！”朝安说，“我两人是朝府出身，真的合该做这事吗？！不会被人嘲笑一身商贾混气吗？”
　　又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无事吗？”
　　宋常这才意识到朝安在纠结什么，他又回想起他刚来朝府的时候，确实不见小朝安有什么同龄玩伴，学业也是由府里请的西席单独教授。
　　莫不是被那些迂腐顽固的官家子弟孤立了？
　　宋常来到朝家之前没怎么跟官家打过交道，来到朝家之后他自愿请求跟秦夫人从商，那时候遇见当官的，因为有着已经名满江南的秦夫人在，到没体会到几分对商人的不友善。
　　反观朝安，他刚出生的那几年是秦夫人最忙的时候，而且当时的秦夫人并没有太多成绩，还同样深陷舆论之苦。
　　……怕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了。
　　所以他才会这般黏他。
　　宋常摸摸朝安的头，这可是他想保护一辈子的小孩啊，原来也曾受过苦楚吗？
　　他说：“无事，自然无事。要当仙人不就是要活得潇潇洒洒、自由自在吗？”
　　他又握着朝安的手，带着朝安仔细观察着潭里游动的鱼，然后猛地用力——成功叉起一条鱼。
　　朝安开心极了：“这这这就成功了？！我明明看着是没对准的啊！”
　　宋常放了手，笑着说：“捉鱼时可不能仅仅对准，要有一定的偏差，才算正好。”
　　“我能学吗？！”朝安直直地凑上来，“哥，你教我罢！”
　　好近。宋常想。
　　太近了。
　　他微微红了脸，答应道：“……好。”
　　朝安一点儿都没发现宋常的不自在，欢呼了一声就握着那叉着鱼的竹竿到处乱蹦。
　　宋常冷静了片刻，才喊朝安：“把那鱼取下来吧！咱们再多捉几条。”
　　然后宋常带着朝安激起一片水花乱溅，再又叉上了五条鱼。
　　宋常得手四条，朝安只得手了一条。
　　不过这也无损朝安在第一次独立叉上一条鱼是的欣喜，他差点就兴奋地扑到了宋常身上。
　　朝安正欲打道回府，宋常无奈道：“还没完呢。
　　“要把这些鱼处理一下，然后洗干净，才能带回去。还要再削至少两根竹竿好方便烤。”
　　朝安问：“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宋常把水囊递给他，道：“我看这里的水还算清澈，你往水囊里灌些水吧。我可能有些慢，但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你莫急。”
　　朝安说：“好罢。”
　　一沉一捞，朝安很快便灌好了水。他刚才有些玩累了，只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宋常。
　　宋常在水边娴熟地刮净鱼鳞，又剖开鱼肚，清除内脏，把鱼肉洗至肉粉色，才算完毕。
　　朝安和宋常两人带着挂了鱼的三根竹竿往回走，恢复了精力的朝安一路上都叽叽喳喳个不停。
　　“宋常，你有调味品吗？”
　　“……没有。”
　　“那怎么办啊！”
　　“……我挑些果脯塞里面烤，应该还可以。”
　　“宋常，晚上该怎么洗漱呢？”
　　“……”
　　“呃……”
　　“……就在溪边将就一下吧。”
　　“好罢！”
　　“宋常，宋常……”
　　……
　　“到了。”宋常和朝安两人走入竹楼。
　　“快快快！”朝安兴奋地看向可怜的竹椅，“我们开烤罢！”
　　宋常也亮出了匕首，准备把竹椅上缠的绳子割开。
　　竹椅：。
　　看开了。黄泉一切安好。
　　朝安和宋常，来仙山的第一天，损坏竹椅两把。
　　昂，还有溪鱼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