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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初涉西域7:凯旋 ...

  •   东景二年七月二十八,大风
      调查的事情,我同小风分了工,他腿脚不便,留在府中翻阅何寻的档案和履历;我则前往何寻、何临二人遇害的现场,核对卷宗上的细节;可以说有所进展,也可以说是毫无进展。何寻的生平查得一清二楚,这二人的死因也几乎可以下了定论,但关键的线索却始终缺失,我们对何寻究竟为何而来仍旧一无所知。
      根据小风的调查,何寻祖籍上都,十六岁在本地考学中脱颖而出,同年被推荐到皇都参与考学;今年何临也是一样的,一般只有本地的前三名才有这个资格,由此可见何寻父子的学识都是出类拔萃的。
      何寻当年在皇都的大考学中记录的名次为九,随后他依次进入议事庭下的财政司和工程部做文书工作;五年后被组织科任命为县知,派去了眷山。县知的任期通常来说为四年,不得超过两个任期。何寻做了两个任期,也就是八年的时间。
      或许是思乡情切,结束在眷山县的任期后,何寻申请回祖籍任职。彼时上都的巡抚和学政之职并无空缺,然何寻始终极力争取,于是组织科将他暂时派去上都所辖的一个小镇做镇长。何寻在该镇蹉跎了三年,终于等到上都上一任学政卸任,这才走马上任。何寻做上都学政已有八年,今年也是他任期的最后一年了。
      可见何寻为他所告之事忧虑颇深,这是他的心结。
      小风在李辛给我们的卷宗里发现了五张特殊的记录,这五张纸上没有记载任何的文字,只有规规整整的数行数字。这两日我还未曾确认这些数字代表什么,既然何寻曾经在财政司和工程部做过文书工作,你说会不会和这两个部门内部的记录习惯有关。
      我接过小风递给我的五张纸点了点头。不过议事庭终究是王室运作的核心之一,其中的规则,我们并非朝堂之人,很难在短时间内破解,好在我心中已有了求助的对象。我对小风说,这个,我们去问宋健羽和宋瀛。
      这是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宋瀛肯不肯给这个面子。你那边的调查有结果了吗?小风揉了揉眼睛看向我。
      有了,都不是意外。先说何寻的死吧,何临做了充分的调查,也收集到了有力的证据。根据这些,我们几乎可以还原何寻的被害经过。
      刑狱衙门的卷宗记载,案发当日何寻走在路上时身上突然起火,在场的路人即刻上前泼水救火,然而此举并没有起效,何寻被活活烧死。单听这个描述,此案不像是意外,倒像是灵异事件了。总之,最后总指处给出的结论是意外。
      这样的调查结果,何临无法接受。何临到皇都后,第一时间收到了父亲的死讯。尽管何寻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好在还有遗物留下。所幸何临来得及时,才名正言顺地取走了这些遗物。何临在遗物中发现了不属于何寻的东西,这就成为了他追查这起案子的开始。
      何寻的遗物中出现了一个损毁严重的荷包,极有可能就是最初的起火点。而何临肯定的是,这个荷包绝不是父亲原本所有。何临母亲早逝,父亲再未娶妻,家中根本没有如此精致之物。为了搞清楚荷包的秘密,何临首先从在场的亲历者查起。
      通过数十次的走访,何临确定了三件事。第一,当日何寻身上并非突然起火,而是有抽着烟斗的人从他身边经过;第二,何寻身上起火后,确实有人立即上前泼水。结果是火势不减反增,从而加速了何寻的死亡;第三,本案上述的两个关键证人皆已身故。这更让何临笃定了何寻确系被害的事实。
      此后,何临凭借着荷包中所藏之物的特性,走访工厂、码头、医馆,和染坊等地,基本确认此物名为阿苏那,是一种价值不菲的易燃粉末,且会在水的作用下更加迅速地燃烧,通常被用于炼制丹药或冶炼青铜。
      所以何寻的死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案。有人事先将装有阿苏那的荷包送给了何寻,何寻携带它到了街上,接着再由暗中安排好的人借烟斗引燃阿苏那。阿苏那遇火燃烧,令何寻起了火,此时再有一人借救火之名行加害之举,助长火势,令何寻冤死。
      听到这儿,小风猛然抬头,何寻是被谋杀的,何临是......,难道何临是?
      何临是自愿赴死的,他想要证明何寻的死另有隐情,他希望有人能查出他父亲的秘密和事情的真相。他把希望寄托在李辛和李忌的身上,而李家父亲所求在你我。我想李忌应当已经知道此事最终与王室之人脱不了干系,所以才将线牵在了我身上。即便那日我并不在场,他也会找到我。
      会和谁有关。这是我和小风心里共同的疑惑。
      时间尚早,我们决定去宋府走一趟,不必偷偷摸摸地去,正大光明地拜访;也不是去见宋健羽,而是去见宋瀛。宋瀛对书画文玩颇有志趣,我们便以此为由递了拜帖前往拜访。时间赶得不凑巧,我们到宋府之时,宋瀛不在家。闲在家中的宋健羽听闻我们来了,兴高采烈地做主把我们迎进了府里。
      师父你们怎么来了,专门来找我的?宋健羽遣走屋里的下人,把他手底下的果盘推给我。里面是新鲜的荔枝和桃子。
      今儿还真不是来找你的。小风不客气地剥着荔枝,笑盈盈地看着宋健羽,我们是来找你爹的。
      找那老头干嘛?宋健羽挪了挪屁股,是有什么正经事儿?
      对,是正经事。我点了点头,摸了一个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
      和我说说,我给你们帮忙。宋健羽咧嘴笑了,师父,给我点面子。
      我从衣兜里掏出那五张纸递给宋健羽,想帮忙先别问详情,只说说你对这些数字有什么想法。我完全不想把宋健羽搅合进这些事情里来,本也觉得他该是看不出来什么线索的,却没想到宋健羽竟然对宋瀛的公事很了解。
      宋健羽只端详了片刻,就对我们说,师父,你们真是找对人了。你们虽然博学多才,但是你们不在议事庭办差,自然不知道工程部和财政司各自记录账目的手段。好巧不巧,我爹都曾在这两处任职,日常习惯了用这些方法做记录。我呢,从小看过他的很多笔记,对他这些习惯略知一二。
      这些记录第一列的六位数字,其实都是以财政司专用的代码标记的地名。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些数字代表的全部都是上都所在的镇。而第二列则参照了工程部用来记录耗材重量的方法,数字前面的三个零代表的单位就是吨。
      宋健羽说到这儿,我连忙将最上面的一页纸反手盖住,因为我已经明白这些数字代表的意义。阿羽,真抱歉把你牵扯进来,这件事除了宋大人,其余人一个字都不要透露,会有危险。
      宋健羽愣了一下,好,我听师父的。我爹那儿?
      我们来这里原本也没有打算隐瞒宋大人,至于此事的由来,或许宋大人已有推断。你就把你知道的事情照实告诉他,他会有决断。阿羽,多谢,你帮了大忙了。我收起卷宗,心情有几分凝重。
      能帮到你们就太好了,既然都来了府上,怎么也要吃了晚饭再走。宋健羽见我们不想透露更多,便不再追问,转而邀请我们留下做客。盛情难却,我们多坐了一个时辰。
      出宋府时宋瀛还没有回府,马师傅拉着马车正在等我们。见天色尚早,我和小风暂时未乘马车,只在路上沉默地走着。我们这时已经完全明白何寻是为何而来了。
      王室每年向百姓征收赋税,其中有一项特殊的费用名为“火耗”。这是因为百姓缴纳的税银多为零散碎银,需要熔炼成标准银锭再进行上缴。这个过程中银钱因氧化、蒸发等技术原因导致重量减少、价值降低。
      地方政府会因此适当加征部分税款,来补充这部分自然损耗的银钱,此举让火耗逐渐演变为了隐形的附加税。议事庭有文规定此部分收缴不可超出正税的百分之十五,只可惜这条规定只是一纸空文,真正实施起来,事实与此大相径庭。
      因火耗征收无法统一标准,基本上所有的地方政府都会上浮自然损耗的比例,夸大差额以中饱私囊。但根据何寻五年来的记录,上都当地的情况远远超出了我们能够想象的范围。
      方才宋健羽指出记录第二列的数字就是熔炼银锭的重量,而最后一列的数字则是他们实际上缴给王室的钱款。如若情况属实,那么上都的火耗很可能已达到正税的八倍之多。这笔巨额钱款去了哪里?
      何寻作为上都的学政,已是当地政府的最高决策者,如果他拿了这笔钱,就不会连续五年来皇都讨要说法。这只能说明何寻没有拿这笔钱,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拿了这笔钱,所以他要求王室查明真相,给上都的百姓一个交代。
      试想这五年来,何寻一定曾经凭借自己的职权调查过此事,结局却不了了之。他不仅没有找到证据,而且还令这件事绵延了五年之久。这并非是何寻之过,而是对方有绝对的权力,能找到太多甘愿为他做事的人。
      何寻不会没有预想到这其中必有王室之人相助,他却依旧坚持屡次前来。与其说这是一种固执,不如说这是一种信念。如果不是何寻,如果不是何临,如果不是有这样的人在,那么上都的腐败之举永远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世间,要有这样的人;也一定会有这样的人。
      我和小风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随手买了一包蜜饯递给我,然后说,我觉得这件事和王爷没有关系。如果是他,绝不会允许何寻出现在皇都,甚至会在何寻开始调查之时,就将他调离上都,抑或是直接杀人灭口。
      我伸手拾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将军府也没有能力把手伸到地方政府去;只不过何寻之死像是与向峻有关。
      小风马上接道,我也这么想,他惯会使用故弄玄虚的手法杀人。何寻,还有与何寻之死有关的人,都是他杀的,能让他出手杀人的人只有一个。
      是季宁。
      这是我和小风都没有说出口的名字。我想我们已经大概猜到这件事的原委了。实际上,这不是季宁的生意,或是先怡王敛财的一种手段,是否涉及其他地方政府也未曾可知。不过依照情况来看,全国有能力缴纳如此高昂赋税的地方,除了上都,也只有北下关和安阳等不出五个城市。
      何寻之所以能在上都安然度日长达五年之久,这还是与先怡王几年前身体每况愈下,后齐王兴兵叛乱有关。估计季宁也是这两年才牵上这条线的,白来的钱财他岂会不要,于是暗自收下了这笔钱。去年何寻来述职,季宁想必已派人敲打过他一次。今年何寻再来,季宁忍无可忍,则令向峻痛下杀手。
      他可真是又贪又蠢,白白给向峻递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刀。小风冷笑,眼中是轻蔑和厌恶。
      我们得想办法让他断了这笔钱。
      ——《季夏札记,贪婪》

      云城王宫中,顾夏和战小星正在下棋。战小星的棋艺在昔日沈愿之上,在唐之之下,是下不过顾夏的。连输三局以后,战小星举手投降。
      “顾兄,咱们就下到这儿吧。”
      “不下到这里怕是也不行了,赵先生请进来吧。”顾夏看了一眼窗子,赵大便推门走了进来。
      “打扰两位雅兴了,我是来找顾夏的。”赵大看着战小星说,
      “我明白,你们聊。”战小星在屋里坐了一上午了,正想出门活动筋骨。正巧了,叶赫那请人来陪战小星去逛云城,战小星没多留一会儿就走了。
      “许久未见,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师弟。”赵怀钧坐在战小星刚刚的位置上,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捡回棋盒里。
      “大师兄觉得呢?”顾夏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眼里不喜不悲,读不出一点情绪。
      “我本以为你过得不怎么好,但现在看来,你过得好像也不差。我还真有些羡慕你了,不仅在师父眼里,即便在其他人眼里,你也极为重要。”赵怀钧忽然将手中一枚白色棋子飞向顾夏,顾夏一抬手便将棋子握入手中。
      “若是大师兄有一日,也能如我一样,与人以性命相托,或许你也会在他人眼中变得重要起来。”顾夏张开手掌,棋子已化为粉末,消散于空中。
      赵怀钧愕然,“你变了很多。”
      “是的,我变了很多。”顾夏低头饮茶,平淡而沉静。赵怀钧凝眉,如果说多年前他还能从这个城府深重的师弟眼中窥得半分先机,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人了。
      “你为何会在这里。”既然看不出什么,不如直接问。
      “我现在是沙漠的人,受其派遣到西域来完成任务。任务所述,就如战小星说的一样。”顾夏放下了茶杯。
      “你为何到沙漠去了。”赵怀钧又问,
      “奉师父的命令。”顾夏看着赵怀钧。这话真假难辨,赵怀钧一时语塞。
      “不过,恐怕你在西域的任务没办法完成了。”赵怀钧摊了摊手,“你觉得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人能回来吗?”
      “为什么不能,他们之中,有两个是我的朋友,有两个是我的弟子。如果他们不能活着回来,那么你也不用活着回去了。”顾夏话音一落,赵怀钧左手的折扇忽然直指顾夏咽喉。
      同时房门大开,顾夏顺势向屋外后撤,直到退到一棵树前,顾夏才踏步上树,转过身接住了折扇。而赵怀钧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剑,向顾夏杀来。顾夏手中有折扇,便不再需要其他兵器了。
      二人过招百式未有胜负,顾夏轻点在剑尖,一把收起扇子丢给赵怀钧,“不打了。”
      赵怀钧一手接过折扇,一手收回佩剑,“有长进。”
      “大师兄,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说说你的事情。”顾夏迎着太阳走在赵怀钧前面,?“你想听什么。”赵怀钧跟上顾夏,
      “你想说什么我听什么,说吧。”
      “师父命我来祥国为两件事,一为古王墓的秘密,二为察西域各方势力。没了。”赵怀钧停住脚步。
      “所以大师兄来祥国这么久,为古王墓都纠集了哪几方面的力量。”顾夏走近了赵怀钧,微微仰头看着他。
      这一幕让赵怀钧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顾夏的场景。那日他和秦怀芳有一场比试,陈启文的众弟子皆来围观。顾夏也是这样走到赵怀钧的面前,那会儿他还不到赵怀钧的肩膀。
      “秦怀芳袖子里藏了暗器。”顾夏仰着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赵怀钧愣了一下,又听顾夏说,“比起你,我更讨厌他。大师兄,揍他。”
      赵怀钧又觉得顾夏没有变,他浅笑,“走,陪我喝酒去,尽兴了就告诉你。”
      这次换赵怀钧走在前面,他带顾夏出了王宫,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酒馆。赵怀钧是这里的常客,店家见了他脸上堆满了笑意,连忙将他们二人引到了二层的包间,又命人端上了两坛酒和三碟小菜。
      赵怀钧不近女色,喝酒和赌钱是他的两大嗜好。他常常以碗作杯,一口气能喝下十几碗酒。此时,他递了一碗酒给坐在他对面的顾夏,“这是西域特有的葡萄酒,你仔细闻这还有一股新鲜的红葡萄果香。”
      顾夏接过了赵怀钧递来的酒,轻笑着摇了摇头,“大师兄,你这就好似是对牛弹琴了。”
      赵怀钧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顾夏继续说,“不妨告诉你,我现在闻不出任何味道,也尝不出任何味道。这对我来讲,只是一碗水而已。”
      赵怀钧彻底怔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低头喝酒,他再抬头时,眼里流露出一点不忍,“师弟,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若是换了我,闻不到,也尝不出,恐怕是做不到你这样洒脱。只可惜日后再也闻不到你亲手调的香料,你亲自煮的饭菜了。师父要是知道。”赵怀钧的话淹没在酒水之中。
      二人对饮几回后,赵怀钧的赌瘾上头了,“师弟,我们来玩色子吧,比大小。谁大谁就输了,就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顾夏放下酒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赵怀钧随意。于是赵怀钧从腰间掏出四个色子,丢了两个给顾夏,二人随手用装筷子的竹筒来摇色子。
      若用真功夫来赌色子,顾夏赢不了赵怀钧,毕竟赵怀钧真喜欢这个,恨不得天天都玩。不过这一次,赵怀钧和顾夏谁都没用功夫,只是随手摇的,甚至连听音都没听。第一回色子落下来的时候,赵怀钧就知道是顾夏赢了。
      顾夏:“这次去古王墓,你有几成把握。”
      赵怀钧:“三成。”
      顾夏想过胜算不会太高,但没想到会这么低。二人继续摇色子,这一次他们都是一边喝酒,一边将竹筒扔到空中,竹筒转了好几个圈才落回到桌子上。这一回赵怀钧赢了。
      赵怀钧:“你练的是什么内功心法。”
      顾夏:“藏蓝心法。”
      方才与顾夏交手,赵怀钧已经发现他的内功和原来全然不同,而功力强劲,更胜从前。眼下听闻顾夏吐露实情,仍令赵怀钧生出些许惊诧,不过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第三回摇色子还是赵怀钧赢了。
      赵怀钧:“你的嗅觉和味觉是怎么没有的。”
      顾夏:“我在沙漠里遇到了一个用毒的高手,手段比起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怀钧沉默了一会儿,二人交换了手中的竹筒,摇了第四回,顾夏赢。
      顾夏:“说吧,都有什么人会去古王墓。”
      赵怀钧:“不动金山寺、金天氏,和坤傩恶女。”
      不动金山寺,位于毗邻祥国的蜃蛮。蜃蛮是西域十六国中面积最小的国家,多年来却始终未被强大的祥国吞并,这与不动金山寺关系密切。这座寺庙历史悠久,从西域尚未分裂之时便已存在,是曾经王室用来行祭祀仪式之地。
      相传,不动金山寺存有半卷法华密文,是西域武林至高无上的武林秘笈,可以一人抵千军万马。而这里由世代相传的四十八位高僧镇守,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因此即便是祥国,迫于历史和现实的压力,也未曾有过强攻蜃蛮的计划。
      金天氏,活动在北方国家——那也的盗墓家族,隶属于遁门的一支。其实力是现存盗墓家族中最为强大的,在多个国家拥有完整的产业链条,资金充裕、人才辈出。既然赵怀钧已经有了金天氏作为后盾,那么被抛出去的陈王氏只能是一个烟雾弹。
      一个抛给坤傩恶女的烟雾弹。如此看来,要进古王墓,坤傩恶女是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
      “原来你让他们去坤傩,只不过是要把恶女引出来。”顾夏低头喝了一碗酒。
      “是的,其余两家我已经与他们谈妥了条件,大家各取所需。至于坤傩恶女,她多次避而不见,我只能用些手段了。”赵怀钧收起了色子,“师弟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们也没有继续玩的必要了。”
      “不扰大师兄雅兴,先走了。”顾夏又喝了一碗酒,才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
      顾夏下楼以后,赵怀钧对着暗中说道,“盯着他,不可让他出城。”
      赵怀钧早在派人去坤傩以前已早有计划,无论任何人能否从圣地带回谱牒,他都会将其诛杀。因圣地被窃,恶女必不会再坐以待毙,只要她现身,赵怀钧的人就会截住她,将她带回祥国。在这个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只有顾夏。
      顾夏回到王宫住处,战小星已经在等他了,“你说的不错,两处城门都有人把守。但是你若想出城,他们也拦不住你吧?”
      “赵大可以,所以......”顾夏伏在战小星肩上耳语了两句。
      “好吧。”
      四日后,阿杰等人带着谱牒从坤傩一路赶回云城,等到了云城城外,真可谓是后有追兵、前有猛虎。坤傩恶女自打他们出了圣地便穷追不舍,他们若不是依仗着顾夏的地图,一路东躲西藏,恐怕早就被恶女所擒,大卸八块了。
      “这个女人阴魂不散,竟然一路都甩不掉。”范明轩灰头土脸的,他们从圣地爬出来就没住过一天客栈。
      “若是这么轻易都能甩掉了,怎么还能叫恶女呢。”小秋小声嘀咕。
      “惨了,惨了,现在不只有恶女,还有恶狼了。”范明轩拔出身上的匕首,这还没几天,他这把匕首上已有三、四个缺口。
      此刻,赵怀钧派来的人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了。阿杰横刀站在最前面,冯佑诚和范明轩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一人持剑一人持匕首,小秋则站在阿杰的背后,手里握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他们四人刚好立成了一个圆圈。
      坤傩恶女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的斗篷和黑色的面纱藏在暗处,她放话说,“小贼,速速把谱牒交出来,我助你们退敌,对你们既往不咎。”
      “好大的口气,你若真有这个本事,就把他们击退,再与我们决战!”范明轩高声回应。
      后来不知是恶女未有回应,还是回应湮灭在了喧嚣的打斗声中,四人的耳中最终只剩下了刀剑相交的铮鸣声。
      赵怀钧派了三十人的队伍前来围剿他们,一拥而上令四人应接不暇。范明轩最为吃力,接连两道剑光劈向他,他已经做好了流血的准备。没想到他身后的冯佑诚竟飞身替他来挡剑。
      冯佑诚横剑格挡,而来人的一剑则是断了冯佑诚的佩剑,斩在了他的左肩。随着对方一声大喝,冯佑诚应声单膝跪倒在地。
      “师兄!”范明轩情急之下大喊,同时飞出手中匕首,正中对方咽喉。
      死了的人带动手中的佩剑从冯佑诚的肩头割下,范明轩隐约听到了剑身摩擦骨头的咔嚓声,可想这一剑有多深。
      小秋拉起冯佑诚,一边格挡,一边喊道,“阿杰,这样不行。我们打不过他们,不如把谱牒给那恶女,看她有何法退敌。”
      阿杰正是忧疑,却见远处有飞箭破风而至,三箭齐发穿过敌人的胸膛。他知道是顾夏来了。
      顾夏连放六箭,飞身下马,顺势从马鞍上取下一柄剑,“阿诚,接剑!”剑从空中下落,冯佑诚迎面接住,又连续进攻。
      顾夏一与他们会和,便立即扭转战局。他这一次用的是长鞭,攻击范围极广,与阿杰配合,打得对方措手不及。见局势反转,范明轩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甩掉赵大需要时间。”顾夏打斗间还抽空横了范明轩一眼,
      范明轩马上扮乖,“师父的鞭子耍得真好看!”
      顾夏撂倒最后一个敌人,收回鞭子,“下次教你。”
      “谢谢师父!”范明轩拖住一旁体力不支的冯佑诚来到顾夏身边,
      “师父。”冯佑诚的脸色有些苍白,顾夏立即替他点穴止血。
      “阿和,照顾你师兄。”顾夏牵了马,几个人依次上马。冯佑诚和范明轩坐了一匹。
      “顾哥,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们就要对恶女投降了。说起恶女,她去哪里了。”小秋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一点对方的痕迹。
      “不必找了,她若想取回谱牒,只能跟我们走。”顾夏跟上阿杰,“没想到你们真能拿到这东西。”
      “是葛丹,谱牒是葛丹拿到的。”阿杰随即给顾夏解释,
      “葛丹是陈王氏旁系所出,父亲是中原人,因此在家族中不掌权。但他是陈王氏这一辈中天赋最高者,所以这次行动,他也参与其中。他对古王墓早有了解,确信以他们家族目前的实力,无法从其中全身而退,故而并不主张加入古王墓的探秘队伍。”
      “这一次,他们与我们狭路相逢,我们先后杀死陈王氏的三人。这令葛丹更加下定决心,愿意做个顺水人情,将谱牒送给我们,自己和陈王氏也可趁机抽身而去。”
      “真是个聪明人。”顾夏点头称赞。
      “你是怎么甩掉赵大,前来接应我们的。”阿杰问顾夏,
      “小星在他的安神香中下了一味药,我才有机会打伤他,从城中闯了出来。”
      “你认识赵大。”阿杰肯定地说,
      “他姓赵,字怀钧,是万物楼的人。”
      不远处,战小星牵着马守在城门口,对着顾夏五人摆动着手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初涉西域7: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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