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磨刀1：天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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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景二年七月三十，晴
昨日我收了李忌的拜帖，他约我到府上做客。我这才发觉原来他一直紧盯着我的行踪，生怕我会临时变卦。小风说李府不安全，说不好有谁的眼线，我们就提出换到林溪茶室见面。
今日我早早到了林溪茶室，令马师傅在门口守着，观察周围情况；我和小风则进入包间等待李忌。尚未到约定的时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李忌一人前来，另带了一个下人，留在前厅等候。
季四少爷久候，李某来晚了。李忌径直走到我对面落座。
李大人，是我们来早了。我和小风起身向他施礼。接着小风为我们沏了他特意从府上带来的茶叶。这时，我也向李忌介绍道，李大人，这是我的朋友，府上的祭司，顾怀风。
小风将茶递给李忌，李忌双手接过茶杯，思索了片刻，才从嘴里囫囵出一个得体的称呼，顾先生。
说来也是难为他了，李忌在朝中为官，本不必对着我们两个小辈有所顾忌。但碍于季翀的地位，和他有求于我们的初衷，他又不得不放低身段。加上小风在我身边，与我平起平坐，李忌更不敢轻待于他了。
这声顾先生算是叫到小风心里去了，小风虽是与李忌初次见面，但我却看得出来，他对李忌的印象远远超过了李辛。
李忌正在品茶，我开口道，李大人，我们早前发现你府邸周围有杀手和暗探，所以这一次就把你约到这里来了，还请李大人不要见怪。
李忌放下茶杯，先是不由自主地赞叹道，好茶，是好茶。若不是季四少爷，李某恐怕是喝不到这么好的茶。至于季四少爷所言，我之前有所怀疑，不过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他们欲意何为，就放任没有理会了。
李忌行得端坐得正，这些杀手和暗探才拿他没有办法，由此可见，他可以算是一个清白的官了。
李大人这一次约我们见面是为了何寻、何临的事情。我看着李忌，见他微微垂下头。
以季四少爷的聪慧，想必已经猜到，我是在借犬子之手，令你们出手调查此事。这虽是李某情非得已之举，但不是光明的手段，还请两位原谅。李忌坦诚至此，此举亦已揭过。
季夏理解李大人，只是仍有一事要问大人。大人要的是什么？
李忌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李某想要的是五城之百姓，天下之百姓，免于贪污腐败之害；李某想要的，是一个能护天下万民之主。
李大人这话可是大逆不道，若是旁人听到了，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小风笑了起来。
见我一言不发，李忌的唇角抖了抖，是李某妄言了。
李大人的后一句话，季夏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至于前一件事，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听李大人的话，对于此事已十分了解，不知李大人想怎么做。李忌的话在我心里不是没有起波澜，而是我很清楚，这不是我想要的。
其实此前，我已经见过何寻的记录簿，也猜测到了大致的情况。至于解决之法，李某愿已此身换得律法一变。
李忌说得很坚决，他本就不是季宁的人，若是再公开主张立法，动了季宁的蛋糕，无疑是在自绝生路。他找到我，也算是处心积虑了。一来是在试探我的能力和心性；二来是在托付我替他照看李辛；三来是请我为他善后，确保法令得以实施。
我轻提了提嘴角，李大人高义，但不必如此，我们已经想到更好的法子了。我递了一个眼神给小风。
想解决火耗带来的贪污问题，意味着要让地方官员有的可贪，但又不能贪得无厌。鉴于此，我们可以分四步走。
第一将火耗改为法定正税，按照实际情况严格规定每个地区的火耗比例；第二将火耗一税上报财政司，统一登记造册；第三收缴上来的火耗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于为地方官员发放现银补助；一部分存于国库，在下一年为百姓发放生活补给。
这两部分的比例无论如何规定，前者的比例必须低于后者。火耗将按照其总金额进行排序，并依据反比例进行资金的发放。火耗金额越高，证明其经济水平越高，那么地方官员和地方百姓收到的补给就会相应减少。
一旦有了这样的限制，地方官员在想要提高火耗的时候就不得不警惕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以正当途径收到的补助将会下降。不过此事无法一蹴而就，具体执行起来，还要看三思院的力度了。
李忌听到这里，眼神一闪，似乎对我们的提案有几分惊喜，同时他也在等待着下文。
我接过小风的话，李大人，据我们所知，内务局有一名小厮，深得他（季宁）的欢心。只要透过这名小厮，让他相信推动此事能够扩大他的收益，收缴于国库的这批银两可以为他所用，那么他会主动向财政司做出这一提案。
财政司的提案一旦落成，势必要经过议事庭的同意，由礼乐局、工程部、财政司，军政处共同裁决，再经摄政王同意进行签发。那个时候，他的话就不作数了。这些钱最终不会进到他的腰包，只会进入，国库。
李忌沉吟片刻，他真的会上当吗。
这个法子换做是别人都不成，正适合他这种又贪又蠢的人。小风浅笑，成竹在胸。
我道，李大人，我们且看。
在全盘计划中季翀位于重要的一环，而我知道，他正需要一个打击季宁的机会，我递给他了，他不会错过。我和小风已在此处给向岚留言，陈明详情，并让他安排将军府的人前去引诱内务府的小厮。这样做也是为了混淆视听，给向峻泼一身脏水。
送走略有忐忑的李忌，小风反过头把我围在角落里，哥哥，天下万民之主，你不动心吗？
我伸手理了理小风额前的碎发，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寻一处清净之地，和你，养一些花、种一些菜，偶尔能和友人弹琴、赋诗而已。
和我，你选我。小风贴进我怀里，靠在我的胸口，双手环住我的脖颈。会的，我们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我拍了拍小风的头，心里默默许愿，列祖列宗在上，季夏此生当真只有这一个愿望，能否叫他实现呢。
——《季夏札记，提案》
战小星带众人回到城里，叶赫那马上发来邀请，再设酒席招待他们。这一次地点换到了另一座金色的阁楼。叶赫那对他们的礼遇更是直接升了一级，他们每个人都住进了单人客房。歇息并梳洗过后，另有人请他们到五层的宴会厅赴宴。
除了战小星，其他人都换了叶赫那送来的新衣服，西域祥国的服饰衣袖宽大，多为白色或浅色，腰间多有配饰。战小星为冯佑诚治伤，二人最晚进入宴会厅。所有人都到齐了，叶赫那坐在主位，左侧是赵怀钧，右侧空着，是战小星的位置。
战小星走到叶赫那身边落座，瞥见对面的赵怀钧面色苍白。他虽没亲眼所见，但此时已经知道顾夏这一次将对方伤得不轻。没有十天半个月，赵怀钧是没可能恢复元气了。战小星松了口气。
“诸位请坐，无论如何四位能从坤傩圣地将谱牒带回，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幸事。”叶赫那举起酒杯，“我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响应，战小星看向赵怀钧，“赵先生，既然我们如约完成了任务，依你看我们是否能加入队伍，与你们同去探秘。”
赵怀钧饮下杯中的酒，“我赵大说一不二，战先生的人确有机会进入我们的探秘队伍。只不过，这支队伍除了宫中之人，还有其他势力。若是他们也没有意见，自然可以。”
“我先谢过赵先生了。”战小星眯着眼睛，敬了赵怀钧一杯。
叶赫那坐在他们中间，对着这一场交涉不动声色。
赵怀钧神情恹恹地喝下酒，“我们夺谱牒，是为了坤傩恶女。恶女，你既然跟到此地，还不速速现身吗？”
坐在门口的小秋突然感到背脊发凉，一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小秋吞了吞口水，吃下一整只羊腿压惊，连眼珠都不敢转一下。
恶女一步一步向前走，到顾夏面前停了下来，“天启。”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脸色都精彩起来，只不过有些人的脸上是疑惑，有些人的脸上是惊讶，也有人的脸色是隐而不发的阴沉。
小秋啃着羊腿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阿杰，小声问（其实以在场众人的耳力都听到了），“什么是天启？”
战小星轻咳了一声，“天启，就是能改变国运的人。我说的对吗，女巫大人。”
恶女全身由黑纱包裹，头上戴着斗篷，任谁也看不清她的容貌和眼色，她的脸向战小星偏了一点，大概是看了对方一眼。
“我会和你们去古王墓，我有两个条件。”恶女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这时战小星才注意到这女子的声音一点也不难听，只是没有什么起伏罢了。
“女巫大人请讲。”古王墓的事情是经叶赫那起的应允起的头，自然也要她来回应。
“我要谱牒。”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叶赫那点了点头，他们抢铺牒只是为了引坤傩恶女出山，铺牒其物对于叶赫那和祥国来说并无意义。
“我要跟着他。”恶女指着顾夏，顾夏正在自顾自地饮汤，听到这话也没有任何波澜。
叶赫那与赵怀钧对视了一眼，接着就回答道，“可以。不过，之后的几日里探秘队伍的其余人员都会抵达云城。所有人会在云城的郊外集合，为接下来的探秘做准备。”叶赫那的言外之意是在询问恶女是否要一起参加。
“我会到。”言毕，她很快从五层一跃而下，离开了。动作快得就在小秋的眨眼之间，小秋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继续吃东西。
“方才听亲王所讲，探秘队伍将在郊外集训？”战小星问，
“正是，还未来得及向几位详述。不过在集训开始之前，诸位都可以留在此地暂住。”叶赫那回答。
“哦，若是不去古王墓的人，就不必去集训了吧。”战小星心里松了一口气，
“战先生的意思是？”叶赫那略感吃惊，
“嗯，此行我不参加。不日还要返回沙漠，亲王可与我书信联络。”战小星被顾夏说服，决定先行返回沙漠。
“太可惜了，原本还想留战先生多住些时日。阿兰雅快回来了。”叶赫那这么一说，战小星才想起来，怪不得这一次来祥国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叶赫那的女儿阿兰雅不在，想一想，她今年也已经十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说起来，阿兰雅去了哪里。”
“我将她送去了不动金山寺，过几日她就会随慧觉大师一同回到云城。”叶赫那这么一说，众人又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阿兰雅这么小的年龄，不该离开家人，被送去他国生活。战小星见叶赫那的神情，像是不愿多谈此事，想到这里面或许有隐情。所以战小星妥帖地不再继续这一话题了。所有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这顿饭，又聚到顾夏的房间里。
“天启，什么天启？这恶女唱的是哪出戏？”范明轩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配饰，
“没准她说的是真的？”小秋接话道，
“也或许是看我们人多势众，知道自己拿不回谱牒，故意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自己怎么看？”战小星看向一旁剥瓜子的顾夏，
“到目前为止，事情对我们都是有利的。至于女巫的想法，尚不重要，且行且看吧。”顾夏把整整齐齐的瓜子仁推给坐在他对面的冯佑诚。
冯佑诚今日很不在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所致。此时的他看着瓜子仁发呆，脸色苍白，还是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
“集训又是怎么回事？”范明轩语气里有点不满，
“赵大的安排。古王墓形势复杂，各方面掌握的线索不同，务必要对齐信息，才能通览全局。还有，队伍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下地的经验，需要提前演练。”顾夏继续分享自己从赵怀钧处拿来的情报，
“这支队伍除了我们，还有五方面的人，不动金山寺、金天氏、坤傩女巫、赵大的亲信，以及叶赫那的心腹。”
“这么多人……”范明轩心下一惊，
“我想想，不动金山寺是为了法华密文，金天氏图财，女巫为谱牒，万物楼为情报，叶赫那为……”小秋顿住了话头，
“叶赫那想要的是西域的大一统。”阿杰不由得对叶赫那生出了敬意。
“这古王墓里到底藏着什么呢？”小秋第一次生出了奇异的好奇心。
“小星，你准备何时动身返回沙漠。”顾夏岔开话题，随着聚集在云城的人越来越多，这里很快会成为一个是非之地。顾夏希望战小星尽快脱身。
“晚上叶赫那特意提到了阿兰雅，像是个求助的信号，我要见阿兰雅一面再离开。我的人已经进城了，安顿以后会来联系你们，若有急事便遣他们回沙漠寻我。”战小星已有安排。
“时候不早了，你们从坤傩一路赶回来，还没睡过一顿好觉吧，回去休息吧。不必记挂着功课，明日可以睡到自然醒。”顾夏后一句是对冯佑诚和范明轩说的。
范明轩听到这话，打了个哈欠，拖着冯佑诚走了。这一趟出门，他们的关系倒不像之前那么别扭了。小秋也伸了个懒腰，耷拉着眼皮出门了。阿杰看了一眼顾夏，才转身离开。
“伸手。”见众人走尽了，战小星曲着手指敲了敲桌子。
“我没事，赵怀钧比我严重。”话虽然这么说，顾夏还是伸了手。
“受了内伤，多少要养两天，不然小心我让范明轩看着你。”战小星放话道，顾夏没有说话。
“沈愿的好东西，省着点用。”战小星递给顾夏一瓶药，顾夏合手接了过来，神情黯然。
“行了，早点休息。”战小星像是很潇洒地走出去了。
第二天除了顾夏和阿杰，其他人都睡了懒觉，连阁楼里提供的早点都没有吃上。顾夏和阿杰吃完丰盛的早饭，叶赫那派人来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叶赫那很可能只是礼节性的询问，不过顾夏却认真思考起来。
他对来人说，“我们自中原长途跋涉而来，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刃。眼看行动在即，不知亲王可知云城何处善铸造兵器，能否为我们引荐一番。”
叶赫那的贴身侍从随后去传达顾夏的需要，没有多久这人去而复返，“顾先生，亲王说了，如若不嫌弃，就请在宫中的铸造坊挑选兵器。”
“不嫌弃，简直是求之不得。”顾夏早听闻祥国善铸造兵器，能藏在宫中铸造坊的必定不是凡品。
“两位请随我来。”侍从带顾夏和阿杰出了他们所在的阁楼，又绕了几个圈子，到了一座矮楼面前。
“这些阁楼林林总总的分布着，真有几分像迷宫。”顾夏回头看着来时的路，
“两位请吧，这就是铸造坊。亲王有言，请你们自行挑选，小人就在这里等两位。”侍从恭恭敬敬地说。
顾夏和阿杰一同进了铸造坊，别看这栋楼只有两层，但满满当当摆满了兵器，一进入其中就不得不被这些兵刃的寒气所包围，纵使是在盛夏，亦有初秋之冷意。
“他们的态度似乎与前日有变化。”阿杰看了一眼顾夏，
“也许他们也信了天启之说呢，也说不定。”顾夏随口说，注意力已完全被这里的兵器吸引了。
没过一会儿，阿杰就在一对锏前面停了下来，这锏六面棱、通体呈青铜色，长约六十厘米。阿杰走近观察，发现这锏和寻常的锏确有不同之处。原来这两把锏的底端可以旋动，阿杰猜测这里面大概藏着两把匕首。而拆去锏的底部，双锏则可合并，作为棍或枪来使用。
阿杰握住其中一把锏，立即感受到了他的重量，这把锏竟然有至少十公斤。
“怎么样，有点沉吧？”顾夏笑道，然后握起另一把锏，“不过小秋用刚刚好。”
“嗯，就选这个。”阿杰点了点头，将两把锏收入旁边的盒子内，夹在身侧。
一层左侧的一整片区域收集着几十把剑，有的合着剑鞘挂在墙上，有的光秃秃的摆在架子上，未配剑鞘，有的连带剑鞘一起收在盒中未露锋芒。
“我看这把顺眼，我拿这一把。”顾夏随手从墙上拿下一柄剑。这剑很轻，上面的雕花十分精细，刻的是芍药花。
顾夏用拇指轻轻弹开剑鞘，剑身的亮光令阿杰不由得闭上眼睛避其精芒，“好剑。”
顾夏又托起一个剑盒，这是端端正正的一柄剑，与落霞剑派的佩剑最为相似，“这把剑给阿诚暂用。”暂用的意思就是顾夏对这柄剑并不是十分满意，他想给冯佑诚更好的。
“你要为范明轩配什么兵器。”阿杰心里很是好奇，
“楼下没看到，我们去楼上。”顾夏早已想好了，他这一次要给范明轩选一根长鞭。
阿杰跟着顾夏上了楼，二层的兵器品相更优于一层，收藏的都是不常用的兵器。
“找到了。”顾夏从精致的银盒中取出一根银色的铁质长鞭，这鞭子犹如蛇身一般，灵活又泛着银色的冷光。
“很好。”阿杰点了点头。
阿杰有横刀在手，无须更换兵器；战小星一直随身携带之前董怀明的离秀剑。这柄剑很漂亮，看得出来战小星也极喜欢，顾夏想就让他带着傍身也好。如此一来，众人总算都有了趁手的兵器。下午，收到兵器的人都大喜过望，对叶赫那以及祥国的好感都添了一分。
“小秋，你暂且先将这双锏合二为一来用，等我这几日画出新的招式，你便可以更进一步了。”顾夏凑到小秋耳边，“这可是阿杰和我一起给你选的。”
“顾哥你们放心，我保证好好练功。”小秋说完就抱起盒子走了。
“范明轩，这是你的新本子，先自己领悟一下，我明天找你。”顾夏递给范明轩一个本子，上面所记是他当年学的鞭法，并且又多了九式的变化，加起来一共六十四路。
“谢谢师父！”范明轩接过本子，贴在脸上。
冯佑诚伤势未愈，顾夏把给他的剑扣了下来，“好好养伤，不许心急。”
“师父。”冯佑诚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
之后的两日，顾夏指点小秋和范明轩的武功；阿杰练功；冯佑诚养伤；战小星暗自部署在云城的情报人员。
小秋收到顾夏的一卷竹简，顾夏说这只是秘籍的上半卷，下半卷自己还没画完。他令小秋练完以后，就将竹简烧毁。小秋便知道这秘籍来之不易，必须要随身携带，小心保存。不过小秋却完全不知道这秘籍的来历。
秘籍来自于顾夏在万物楼遍览的群书，而这武功来自于将近百年前威震四方的一位武将——赵飞。传闻赵飞勇猛无敌，在战场上有以一敌百之能，靠的就是他的一对双锏。
据记载，赵飞力大无穷，所用双锏重达三十斤，一招下去，可使盔甲尽碎，皮开肉绽。可惜赵飞的后人并无此能，为了不使自己的武功失传，赵飞编纂了这本秘籍，后来辗转流落到了万物楼。
小秋的力气极大，身手敏捷，足可以继承赵飞之威。顾夏将文字转化成图画，令小秋更容易记忆。若是小秋成功习得这整套武功，恐怕在马背上，连顾夏也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范明轩，他已将顾夏交给他的割头小鬼三十八式融会了七成，只需要再多一些的实战经验便是功成，于是顾夏让他学鞭。因有了顾夏的贴身教导，范明轩学得更起劲，可谓是一日千里。六十四路鞭法已然会了三分之一。
“师父怎么样？”范明轩得意洋洋地看向顾夏，
“很好，很好。”顾夏拍手说，这是他的真心话。
“师父，我给我的鞭子起了个名字，叫‘银蛇’怎么样？”范明轩扬了扬攥在手里的长鞭，
“和你倒是很配。”顾夏眯着眼说，
“师父，你的佩剑叫什么名字？”范明轩眼睛一亮，
“你说那把吗？”顾夏懒洋洋地指着阁楼的方向，“那只是我拿来暂用的，解决完古王墓的事情，我会完璧归赵。”
“诶，那这么说，师父你另有佩剑？如何没像阿杰哥一样带在身边呢？”范明轩起了好奇心，
“他被我放在一位旧友的手中暂存；等我再收回他的时候，必定要掀起腥风血雨。他名唤‘一念’。”顾夏说起这件事时，眼中的庄重和坚定是范明轩从未见过的。他知道，顾夏一定是想起来了什么人，这一刻，他嫉妒起来。
异样的情绪没有在范明轩心中盘桓太久，因为他听到有人来了。顾夏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走吧，咱们去看看是谁来了。”
来访的正是不动金山寺的三位僧人。他们已在云城郊外安置下来，此番前来是为了拜访叶赫那。顾夏和范明轩到场时，赵怀钧已经和三位僧人攀谈起来。
“慧觉大师，情况有变。来自中原沙漠的朋友也想加入到这次的行动中，他们通过了我布置的初步考验。是否与他们一同行动，也要再看大师的想法。”赵怀钧实则还是想借不动金山寺之手阻挠顾夏等人。
“阁下，你与我不动金山寺有缘。”慧觉看着顾夏，深深鞠了一躬。
“大师何出此言。”顾夏满头雾水，自己可与他们没有任何交情呀。
“不可说，阁下日后自会知晓。”见慧觉没有要说的意思，顾夏也不想追问了，“既然阁下在此，就请沙漠中人与我们共赴古王墓吧。”
“多谢大师。”顾夏对着赵怀钧露出一个标志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磨刀1：天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