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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初涉西域6:四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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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景二年七月二十五,阴
昨晚我回来就听周晴与我说了,温秀儿没病,是怀孕了。这也算是喜事了,不过我心里是喜忧参半。小风说,我真想看看温秀儿恢复记忆以后会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小风。
好了,我承认我没有什么好心思。在我看来她欠了你的情,总应该付出代价。小风低头穿针引线,又迅速岔开话题,昨晚在李府出什么事了。于是我把我知道的情况都一五一十与他说了。
看来李忌这个官当得也不踏实。小风眯着眼,放下了手里的女工活儿。
所以,你帮常雨做的这些衣服、鞋子怎么给她?会不会被季礼抓个现行。我从这一堆活计里提出一只袜子。
我和她陪嫁的贴身丫头甜杏说好了,她隔三差五来替常雨请香的时候就把我做好的活儿藏起来带回去,再与常雨房间里的偷梁换柱就好了。大少爷每天没有闲工夫盯着她做绣活儿,而且在他眼里,常雨不是那种把花绣成虫的女人。
我抿着嘴角掩住笑意。郝连云在做午饭了吧,我去看看。郝连云当了祭司殿的副祭司后一直主管殿内的三餐,如今虽然添了人进来,但他还是会亲力亲为。
四少爷。郝连云满脸笑意地看着我。
中午吃什么,我跟着他走进后厨。
你们都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四少爷,你别跟进来了,烟火味儿大,熏着你。郝连云一边拦住我,一边招呼下人干活。
刚学了一道西湖醋鱼,想试试手。我挽起了袖子。
等一下,您要做饭?郝连云睁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
怎么了?我低头看着拥挤的菜板,拿起了菜刀。
郝连云转头看向厨房里的下人,你们先下去,这儿有我和四少爷就行。言罢这些人都出了房间。郝连云开始尽职尽责地伺候我做饭,他生怕我宰鱼的时候切了手,围在我身边不远处,伸长了脖子看。
行了,我学着做饭的时间比你还长,别盯着了,给我拿块姜。郝连云连忙给我递食材。我也极少有这闲情逸致做鱼,一折腾便花了不少时间。等上完菜已比平日里晚了一刻钟,小风坐在殿中飘给郝连云一个眼神,似是不满。
那个,菜都快凉了,吃吧吃吧。郝连云把一碗盛得满满的米饭递给小风。祭司殿自从来了新人以后改了食桌饭,小风虽然不喜欢,但为了营造自己弱势的气氛,还是勉为其难地一起吃了。
我给小风夹了一块鱼肉,小风一挑眉,低头咋嘛了一口。你做的?
嗯。
小风浅笑,嘴角弯弯,令对面的郝连云看痴了,连筷子都提不起来了。得益于我的手艺,郝连云免了一顿责罚。我们三人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午饭过后,小风还要去做常雨留给他的作业,我自个儿去了藏书阁看书。时间过得飞快,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郝连云来敲了藏书阁的门。四少爷,李府的李公子想见您。
谁。李辛?我合上书。让人带他回我院里,你去会贤阁把小风叫上。
是,四少爷。郝连云走后,我从梯子上爬下来,思考着李辛是过来干什么的。
回院里的时候,周晴已经在做饭了。我和她说还要来两个人,让她多准备一点。
我刚在厅里倒了茶,李辛就来了。季四少爷,我有要事想与你商量。
坐。吃饭了吗?我看他背了个包,神色焦虑,额间还有虚汗,就请他先坐下来。
还没。李辛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我的对面。
周晴见有客人来了,端上一碟新鲜瓜果。去开饭吧。我吩咐周晴。李辛似还有话想说,只是眼看饭菜摆了上来,斟酌二三后也不好开口了。
李公子这时候匆匆来访,恐怕是来找麻烦的吧。小风人未到,声先至。李辛一听这话,身子抖了一下,头也低了下去。
小风到我身边坐下,周晴恰好双手将筷子递过来。小风一只手从周晴手里接过筷子,一只手抄起碗碟,动作娴熟流畅。周晴猜到我们要谈事,为我们关上门就下去了。
李公子,吃饭吧。我也知道李辛找我不会是好事,定有麻烦,所以先找机会晾一晾他。李辛只得低头扒饭。李辛或许心里正在发愁,小风到了我这儿却如鱼得水,还同我指点周晴的这道肉末茄子应该加一点蒜。李辛听着我们的谈话,更是坐如针毡,眉头锁的极深。
撑过这一顿饭的时间,李辛倒是不敢开口了。看着眼前的餐盘变成茶水和点心,他攥着衣角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李公子若是没想好如何开口,那就请回吧。我此话一出,李辛立即抬头看向我。
季四少爷,我知道这是个麻烦。你是我唯一信任和能托付的人。李辛笃定道。
你想说的事情与何临有关吧。半晌之后,我抿了一口茶水问。
李辛眼中有泪光闪烁,季四少爷是聪明人,一定在昨晚就发现了此事的不寻常。原本这桩凶案被上报到刑狱衙门总指处,应由他们接管并调查。但今天,我觉察到关乎此事的线索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这皆是因为何临之死与朝中贪污舞弊之事有关。
李辛既然有此一言,想必是知道其中隐情。我和小风对视片刻,他用手指敲着桌沿对李辛说,李公子,这些事你好像该同你的父亲大人说吧?李辛欲言又止,小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笑道,你拿不准你父亲的态度,所以来求少爷,你又怎么知道少爷一定会帮你呢。我们可不欠着你什么情了。
李辛扶着桌沿,将身子前倾过来,季四少爷,你昨日也亲眼见到何临的死状,难道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如果我告诉你,半年前他父亲何寻也是以相似的方式死于来到皇都述职的第二日。你会不会,改变你的想法。
李辛的话触动了我,背后之人想要隐藏的是如何贪赃枉法之事,竟然连续在皇都犯下两桩人命案。他又是谁,能够一手遮天、操纵刑狱衙门为他办事。小风见我犹疑,知道我已然动摇了。
这世道里冤死、枉死的人多了,本来就与我们没有干系。但是,少爷想帮你。这样吧,说说你想要什么,你又能给我们什么。小风并未动容,他不想因为和我们没关的人惹了一身腥。可他知道,我想帮李辛。
李辛低头思索了片刻,季四少爷,我只要一个真相。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我深知即便找到证据也绝没有翻案的机会。所以我所求仅此而已。若四少爷找出真相,让何临瞑目,李辛愿倾李府之力为四少爷效力。
小风看向我,似乎对李辛的话有所怀疑。我对李辛的回报没有任何期待,换句话说,他即便现在只是请我帮他这个忙,我也会应声。因为我认定这是我的责任,我乃王室子弟,受的不是朝廷供养,而是天下万万人的供奉。
小风先前的话不全对,这世道里冤死、枉死的人多了,没有一个与我们无关,也都与我们有关。朝中贪污舞弊之人所害的不是何寻、何临二人,而是无辜的天下之人。我想,总有一天,小风会明白我这段话的意义,也会明白今时今日我选择帮李辛的原因。
说说你知道什么吧。我开口问李辛。
四少爷你答应了?李辛喜出望外,随即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是我从父亲房中以及何临遗物里抄下来的有关卷宗,可以帮你们了解何寻、何临二人死亡现场的情况。另外还有何寻的履历,他生前是上都的学政,这件事情要从他半年前到皇都述职说起。
述职一说的规矩是地方至少每五年到皇都述职一次,意思是五年里必须来一次,若是年年来也是允许的。据李辛说,今年已经是何寻来皇都的第五年了。何寻一定是有要事上报,不过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何临和李辛都不清楚。
而何寻原本是没有带何临一起来的,何临告别父亲后,总觉得父亲有些不对劲。所以在何寻离家两日后,何临就自己跟了上来。可惜,何临始终还是没能见到何寻,他赶到皇都时,何寻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了。何临唯一知道的是,何寻在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李忌。
李辛垂下两行泪,何临找到府上,父亲知道事情原委后,安排他在家中暂住。何临就住在我隔壁的厢房,我性子内向,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与他相处这些日子,已将他视为此生的挚友。
他同我提起过何大人的死不是意外,但我当时并不相信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他大概是隐约猜到我的想法,于是没再与我提及了,我以为他把此事放下了。直到昨夜我收拾他的遗物时才发现,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何大人的死因,甚至还遍寻当时在场的路人,不断地收集线索。
对于此,我却始终未有察觉,还相信他所说的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年末的考学。李辛捂住脸,我此时此刻明白了他为何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因为他对何临的死心存愧疚;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在整件事中李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也就是他没办法向李忌求助的原因。
听着李辛的叙述,我和小风也在翻看他抄下来的卷宗,至此我可以断定,这些卷宗都是李忌特地留下来送给李辛的。从这个角度看,李忌知道一部分事情的真相,至于到什么程度,就得查了。
李辛,我答应你调查事情的真相。这段时间内,什么都不要做,等我们的消息。回去吧。
谢四少爷。李辛站起来,郑重地向我施了一礼。
这哪是李辛想让我们查,这分明是李忌想让我们查。李辛走后,小风把手中的卷宗扔在桌子上,眉眼间多了一分戾气。
无妨,我们查就是。李大人对我们来说,可是一枚很有利的棋子。
——《季夏札记,受人之托》
三日后,小秋和冯佑诚率先出发,从云城沿最快速的路线赶往坤傩。阿杰和范明轩则咬住前一日抵达云城的陈王氏,紧随其后前往坤傩。这样一来,阿杰四人实际上一前一后将陈王氏夹在了中间。
对阿杰等人不利的是,陈王氏在出发的前一天很大概率已经与在云城的赵大见过面了,赵大极有可能向陈王氏提供了四人的情报,并暗示陈王氏除掉他们。幸而根据这三天线索的收集,阿杰已经基本锁定了这次陈王氏参与行动的人员。
塔也,陈王氏现任家主之弟,高个、长脸、蓝眼睛、银钩鼻、络腮胡;随家族参与活动二十余年,主要负责前期情报收集工作,和现场勘察工作,基本可以推断是本次行动的负责人。
封步,陈王氏现任家主之子,矮胖、圆脸、脸有雀斑;是陈王氏现任家主的亲传弟子,近五年随家族参与活动。擅长探查机关,手握不少家族辛秘。
葛丹,陈王氏旁系所出,封步的表弟。瘦高、白皮肤、栗色长卷发;不常随家族参与活动,常作为独立行动的个体,或者临时组建的队伍领头人参与活动。个人能力强,特立独行,和陈王氏家族似有矛盾。
猎门,陈王氏管家,中等身材,年纪较大,一般作为随行人员参与陈王氏活动,负责打点行程,疏通关系等。精通用毒解毒。
走了一整天的路,阿杰和范明轩跟随陈王氏暂且落脚在米莱城过夜。阿杰和范明轩的关系算不上亲近,也不至于疏远。毕竟自从出了沙漠,范明轩大多数分组行动都是同阿杰在一起。这主要还是因为队伍里除了顾夏,只有阿杰才能降住范明轩。
吃过晚饭,范明轩独自在院里练功。顾夏终于肯传授这个徒弟武功招式了,这一套功夫正是经顾夏改良的割头小鬼三十八式。割头小鬼的武功原本只适合尚未发育完成的孩童,现在经过改良,已经没有了这个限制。是一套极适合近身格斗的武功,而适用的武器也改为单一的匕首。
范明轩原本就有了一身上乘内力,配合这套招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阿杰在暗中也不得不惊叹范明轩的武学天分。以范明轩的年龄再练武功已经很迟了,可范明轩非但没将此作为他的劣势,甚至还转换成了一种优势。阿杰有预感,凭借顾夏的教导,假以时日范明轩的武功定会在自己之上。
“有人来了。”范明轩回头看阿杰的时候,阿杰也已察觉。二人先行后撤,继而发现此番前来的人正是陈王氏管家猎门。
猎门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出手便是杀招,就是来杀阿杰和范明轩的。不知是不是陈王氏太过于轻敌,这一次夜袭只派了猎门一个人。阿杰见无人接应,放手让范明轩上前。范明轩和猎门过了四十来招,他此时虽不是猎门的对手,但也令猎门手忙脚乱。猎门扬手散下药粉便要逃走。范明轩扑了一脸的药粉,急慌慌地冲出去洗脸了。
一旁的阿杰怎会让猎门离开,立即上前拦人,不出二十招就将其拿下。
“没想到你们武功竟如此厉害。”猎门被阿杰踩住手臂,一时间动弹不得。
“既然来了,就留下些什么。”阿杰自然想知道更多关于陈王氏和坤傩圣地的线索,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就在他说话的同时,猎门服毒自尽了。
“什么情况,我就去洗个脸的功夫。”范明轩跑回来的时候猎门已经倒在地上断气了。
阿杰用手指撬开他的嘴巴,找到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是陈王氏忠心的家奴,怕泄露陈王氏的秘密自杀了。”
“真是......”范明轩看着阿杰的眼神生生把要吐出来的话改为了,“太不幸了。”
“拖出去埋了。”阿杰起身欲走,
“我埋?”范明轩有几分不满,又提醒道,“人是在你手里死的。”
阿杰抿了一下嘴角,“我们埋。”于是这二人才将猎门从后门抬出去,找空地方埋尸。
“他扔的是什么药粉。”阿杰一边挖土,一边问起范明轩,
“不知道啊。”范明轩若无其事道。
阿杰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范明轩吃掉了战小星送给他们的解毒丸。据说这种解毒丸可以解百毒,战小星这一次来西域一共带了三瓶,每瓶四粒。阿杰此行带了一瓶在身上,没想到范明轩居然这么轻易就用掉了这四分之一。
二人沉默着埋了猎门的尸体,现在他们的对手变成了三个人,是一个好消息。
久等猎门不归的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封步也跟着焦躁起来,“小叔叔你别转了,我头晕。”
“猎门这时候还没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塔也长叹一声。
“现在怎么办。”封步看向塔也,而葛丹抱着长剑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并不打算加入他们的讨论。
“继续往前走。”塔也咬了咬后槽牙。
“你不说两句吗?”封步瞥了一眼葛丹,葛丹没有说话,转头回自己的房间了。
“你问他做什么,养不熟的兔崽子。”塔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他愤恚的事情。
小叔叔,他毕竟是西域散客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封步低头喝了口茶,“昨天赵大说那些人是从沙漠来的下等人,没想到竟能轻易杀死猎门,我们大意了。”
“不慌。赵大同我说过,他们没有下地的经验,等进了墓里再找机会除掉他们也不迟。”塔也怒意渐消,稳定心神说。
这一晚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先出发的小秋和冯佑诚仍然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他们二人昨日睡了个好觉。而早上他们收到了沙漠鸽带来的信笺,阿杰告知他们陈王氏中的猎门已被他们杀死,死前未透过更多的消息。
“阿诚,我们最快中午就能到坤傩圣地了,找到圣地的入口就看你的了。”小秋眯着眼看冯佑诚。
阿杰、小秋、冯佑诚,范明轩四人中对自然环境最为熟悉的只有冯佑诚,他从小生活在沙漠,看待大自然中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法则。顾夏将全部有关圣地地理位置的信息和线索交给了冯佑诚,这也正是他们二人先行出发的原因——他们要先于陈王氏进入圣地。
“我会的。”
坤傩因有恶女坐镇,故地广人稀,三组人长驱直入,很快依次达到圣地。根据文献所示,圣地位于坤傩武山脚下,面朝镜湖,具体位置不详。阿杰和范明轩跟着陈王氏到圣地附近后,没有看到小秋和冯佑诚留下的标记,这意味着他们二人已经按计划进入圣地了。
据后来小秋回忆,冯佑诚是根据土壤和植被的状态找到墓地入口的,这种本事还真是下地的好苗子。为了避免泄露行踪,小秋和冯佑诚进入墓道后掩盖了入口。
陈王氏和冯佑诚找寻入口的方式不同,他们先根据地形和风水找到大概的位置,然后挖穴听音,再确定具体方位。为了诱敌深入,塔也特意留下线索,好让阿杰和范明轩按图索骥。
“呦,这可不就等着咱们来呢。”范明轩看着黑黢黢的洞口就要下地,
阿杰拉住他袖口,“仔细有埋伏,我先下。”
范明轩撇了一下嘴,然后跟在阿杰身后下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墓穴里,“还真黑。”
阿杰从袖口里掏出火折子,给二人暂时点了亮。就在这时,黑暗中射出一支箭,阿杰向侧翻身躲了过去。箭正好扎进范明轩面前的土墙里,范明轩拔出插在腰间的匕首,大跨一步就朝着对方袭去。
得益于上乘的内功心法,如今的范明轩已能看到黑暗中藏匿的虚影了。他猛地攻击封步,也令其措手不及,二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阿杰则听音辩位,从塔也急促的呼吸声中找到了他的所在,二人也发生了短暂的打斗。
由于塔也和封步入洞已有一段时间,视力已很好地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加之他们对墓穴底部的环境较为熟悉,所以轻易摆脱了阿杰和范明轩。
“跑了。”范明轩暗骂一声,
“这二人武功不弱,要小心。”阿杰再次燃亮了火折子,“看到标记了吗?”
“没有,他们走的不是这条路。”范明轩四处张望了一番,“看样子到目前为止都是寻常的通道,走吧。”
阿杰和范明轩失掉了陈王氏的引路,只能亦步亦趋地在通道里行走,很快他们遇到了三岔路。正对着的是一张石门,门上有精致的雕刻。不过这雕刻并不美丽,而是令人毛骨悚然。这是一只盘卧的长虫蜈蚣。腰身粗壮,触角细长。
范明轩正感到反胃的时候,刀光已至,封步又贴了上来;另一边阿杰仍被塔也缠住。这一次交锋范明轩意识到了自己和封步在实力上的差距,他被封步打倒在地,一只手压在地上的同时,另一只手从衣襟里勾出一包药粉,实在地散在了封步的脸上。
封步躲闪不及,沾了药粉的皮肉迅速变得红肿起来。令范明轩和封步都始料未及的是,范明轩方才那一摔,竟无意间冲动了墓穴里的机关。他们身后的石门迅速移动,关上了石门右侧的通道,这里正是阿杰和塔也打斗的地方。石门右侧的通道虽然暂时关闭,但他原本所在的那侧通道却被打开了。
范明轩不及思考,直奔通道向前。封步中了毒,短时间内不致命,于是他继续追逐范明轩。只是很快封步就露出了笑容,因为凭借经验,他已经确定前方有一连串的跷跷板机关。
跷跷板机关,顾名思义,就是原理如同跷跷板的机关。入侵者一旦不顾后果地走过去,跷跷板重量集中的一段就会下沉,站在上面的人就会随之跌落,而跷跷板的下面只有锋利的刀刃和堆叠的白骨。
范明轩脚下的土地果然在晃动,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在摇晃之中他隐约看到了藏在机关下面的是数条长如蟒蛇的蜈蚣和细长的钢钉。范明轩努力想找到平衡,无奈他的速度太快,眼下只有不受控制地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封步的笑容凝固了,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到了范明轩身后的位置。没错,这是范明轩所在跷跷板的另一端,他比范明轩的体重可大得多了。封步在临死之前在意识到,他们一直忽略了另外两个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敌人。原来他们竟然已经在墓穴了。
借着封步的体重,范明轩被弹了起来,小秋找准时机用绳子缠住他把人拉了过来。直到屁股接触地面,范明轩终于清醒过来,刚才短暂的十几秒钟仿佛皆是梦境。
“我靠,吓死我了。”
听到这句话,小秋松了口气,“没事了。我们刚好在岔路的一侧,听到打斗声就寻过来了。”
“阿杰哥还在隔壁,去看看。”范明轩抹了一脖子的汗,拉着冯佑诚的手腕站了起来,他的腿肚子都麻了。
三人退回岔路寻找机关,刚走出石门,这石门又缓缓移动,打开了另一侧的通道。实际上这一侧不是一条通道,而是当年建造墓地时留下的一个堆积石料的仓库,是封闭的。阿杰和塔也的交锋已经有了结果。
启动机关是一直未露面的葛丹,他靠在一旁的土墙上,看着从石门里走出来的阿杰,用标准的中原话说,“我们,谈一谈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