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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初涉西域2:独木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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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景二年七月二十,晴
小风前一日已将季翀罚抄的经书交了差,今日便堂堂正正陪我出了门。这些年来,府上长眼了的都知道小风和我的关系密切,这些事情原本就是没办法掩饰的。如此,我反倒放松了下来了。
出府的由头依然是到齐府商榷有关黄金屋筹备的事宜,马师傅因故被季翀调走了两日。赶上天气好,我和小风没乘马车,各自牵了马出了府。在马棚时,小风还特意抚摸着欢哥的鬃毛,与她耳语了几句。面色难得的柔和,大概是因不能带她出门玩耍而感到抱歉。
我们到齐府的时间正赶上他们用午饭,齐英说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客套话全省了,我和小风轻车熟路地上了桌。在坐的除了我们二人,就是齐英和严先生,裘子韩这个常客并没在。齐英解释道,子韩要跑生意,最近半个月都不在。我心下了然,没再多问。
桌上的菜都是我们中意的,严先生坐在我身边,将一大块剥了刺的清蒸鲈鱼放进我的碟子里。我小声说谢谢,然后给严先生加了一块咕咾肉。这时小风在一旁闷头吃米饭,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而很快一大块红烧肉落入了他的视线内,他抬起眼,就看到严先生的笑容。还来不及拒绝,这块肉已经被稳稳地塞进了他的碗里。小风盯着肉看了一会儿,伸出筷子把肉一口吃到嘴里。但嚼的却很慢,似乎在品味个中的滋味。
多吃点,在我这儿可不能饿肚子了,一会儿还有不少活要干呢。齐英说话间又给我们二人多盛了一碗饭。
吃过午饭,我们四人先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齐英喂他的喜鹊,小风在看齐府的下人晒茶叶,我和严先生在喝茶。趁这个时候,严先生给我诊了脉,并询问了我近期的身体情况。末了,齐先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公子,我只能说暂时将你的情况稳定下来。不过你的身体状况总要比平常人差一些,低烧和感冒也是不可避免的。一劳永逸的法子,我还在找。
严先生这番话和我心中所想相差无几,我反手拍了拍严先生的手背,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若是终究有那样的一日,还请阿爹替我看顾小风。
严先生愣了一瞬,还不及言语,只听到小风的声音从远处响起。你们背着我谈及什么我不能听的事情。
我弯了弯嘴角,摇了一下头,没什么,我和严先生说,你今日穿的这件米白色的衫子很好看。小风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脸颊映着浅浅的粉红色,漂亮极了。
日头大了,我们进屋说话。齐英逗完喜鹊,走过来对我们说,我们便一起进了书房。上一次整理的材料还未完成,这也是我来齐府的头等大事。整理完这些材料,季翀交给我和齐英的任务也算告一段落了。我们四人很快扎入书堆中。
一干起活来,总是容易忘记时间。虽然中间齐府的下人来敲过几次门,但我们都一心想把事情尽快处理完,并未注意时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窗外都已经黑了。齐英摘下眼镜,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天色渐晚,今日你们别回府上了,我托人给王府递个信儿,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照这个速度,明日我们还得再忙半天,今日留宿是个好主意。小风兴致勃勃地说,我见他难得这么开心,就应了齐英,季翀看在听涛阁的面子上不会计较。既然明日一早还得继续,书本我们都摊在桌面上没有收拾,只是齐英走在最后随手锁住了门。
晚饭早备好了,我们喝茶的功夫,饭菜都已经端了上来。齐府上的厨子自然比不得宋健羽高价请来的人,不过另有一番风味。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大概是食材和佐料与我们常用的有异,故口味上有细微的差别,似乎是更偏甜酸的味道。
晚上我们吃了饺子,以往吃的大都是猪肉大葱、香菇肉末,诸如此类的馅;齐府的饺子却是西红柿鸡蛋的。小风喜欢吃酸,一连吃了好几个。我喜欢吃甜,齐英让人准备了一碗冰糖雪梨,专门给我送过来。我看着在桌边倒醋的严先生,在桌上聊得起劲的齐英和小风,竟品出了一点温馨和乐的滋味。
晚上,严先生要和小风下棋。小风原本不愿意,后来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严先生对面了。他们只下了半个时辰,小风就扔了棋子,冷着脸说,不下了,你又不让着我,我下不过你。要是早一个月,严先生见到小风这副脸色,恐怕棋子都得拿不稳了。只是现在,严先生只当他是虚张声势罢了。
你这小子,下棋还要我让着你,还不承认自己是小孩子。严先生笑,手里换了小风拿的白子,替他下了一步棋。
小风脸色微变,你棋下得很好,和我师父不相上下。
哦?风儿这是在夸我呢。严先生的笑意更浓,小风听到这称呼又凝起眉头,垂下了眼。天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严先生说完话就走了,小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拍他的肩膀,小风,睡觉吧。
嗯,小风抬起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问,他想到解毒的法子了吗?我摇了摇头。那你要丢下我了吗?
我的呼吸一滞,搂紧了小风。不会;我不是他,我不会丢下你,永远都不会。
即使有一天我死了,我也会为你想好脱身的万全之策;我会为你做到,我能做的一切。小风,这本札记是留给你的。我会让你知道我为你想的、为你做的,让你知道我心里是多么地在乎你、爱护你。
无论,当你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是否还在你的身边。我都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一刻想到要和你分离,我不想,我永远都不想。只是这些话,我不能此时此刻亲口对你说,我害怕你承受不了,我也承受不了。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你,我不会丢下你,永远都不会。
夜色很深,伸手不见五指。我睡得有些不踏实,所以几乎和小风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屋外有人,小风没带佩剑,只取了藏在靴子里的短剑。他用手指抵住我的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动。我点了点头让他放心,就在这时有人从窗外跳了进来。小风一把推开我,径直向对方刺了过去。
很快又有人接二连三地冲进屋里来,我大致看了一下约有五人。他们显然是杀了齐府的护卫偷袭进来的,齐英是文职,府上的武力不足。此刻大声呼救不仅于事无补,而且可能会惊醒府中的人,造成混乱和不必要的伤亡。
我迅速寻了火源,点了火把,朝从正门进来的二人扔了出去,正中他们的胸口,小风借机用袖口藏的暗器要了他们的性命。火烧了起来,我们立即从屋内撤了出去,把人引到了宽阔的院里。
小风以一敌三,尚能勉强抵挡。我因中毒,内力受滞,无法与这些人交手,反而会成为小风的负累,所以不敢轻易上前。小风用的短剑适宜短距离的近身进攻,一旦距离拉远以后就会丧失优势,他已因此受了些皮外伤。
我们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齐英和严先生都醒了。齐英忙着喊人,这才发现府上的护卫大都被灭了口。众人都被吓傻了,我手心里也都是汗水。我猛然想起小风送给我的暗器在我身上,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瞄准。
小风的短剑正从一人的脖颈处穿过,短剑受阻卡在了其中,他们的身形随之慢了下来。我正打算发射暗器,心中一凛,不由得向高处一瞥。哪曾想,那树冠之中藏着一个人,手持弓弩对准了小风。我立即调转暗器,向上一射。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动手的同时,这人也动了。电光火石之间,那箭已经飞了下来。我第一次感到了绝望,脑海中飞过无数个念头,甚至同王府同归于尽的想法都一闪而过。我跑过去将手中的暗器砸向其中一个凶手,却发现那支箭端端正正地插在地面上,只是划过了小风侧颈的一点皮肉。而小风被一个深色的人影扑倒在地,左手手腕上的金蚕丝已将另一人脖颈割开一条血痕。
小风费力地抬了抬肩膀,老头你不要命了。我这才发现扑过来推开小风的人正是严先生,我走上前去试探被我砸中那人的气息,死了?
严先生立起身子,手指轻触小风侧颈上的伤口,小风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严先生不在意地说,还好只是蹭破了皮,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小风愣住了,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严先生。他那时还不懂为什么严先生在这个时候还在关心他的伤痛。
小风抬手想擦一擦脸上的血迹,不过他两只手都与敌人纠缠在一起,还没腾出空来。严先生抬起手,抚过小风的脸颊,将血污擦了去。小风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我走过去一把将严先生拉了起来,多谢先生。
没事,没有我,风儿也能躲过去的。严先生笑道,小风解开两只手,默不作声地低头查看地上三个人的尸体。我们都很清楚,没有严先生,小风是躲不过那支箭的。小风不敢承严先生的恩情,而严先生也不计较。
小风的手轻覆在他右肩上的伤处,抬头看向齐英,齐大人,添麻烦了,看这些人像是冲我来的。
齐英面色一怔,你们险些在我府上遇袭,是我疏忽大意了。你们进屋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齐英说话间扶了小风进屋,并不在意他身上的血污。我这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精神一懈,倒在了严先生的肩膀上。
我在呢,没事。严先生拉着我进了房间,我往他身上靠了靠,觉得很温暖。
齐英安置好小风就出去处理外面的残局了,这一次严先生给小风治伤,小风很是沉默,一言不发,似乎也不觉疼痛。只有严先生在絮絮叨叨,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别乱动了。腿还没好,再伤了可好不全了,会落下病根的。直到严先生离开,小风才开口用很低的声音说,谢谢你。
——《季夏札记,波澜再起》
顾夏和范明轩开了一间单间泡温泉,侍候他们二人的仍是四位婀娜多姿的少女。顾夏悄无声息地将迷药混入香烛中,不到两盏茶的时间,除了事前服用过解药的顾夏和范明轩之外,其余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去探一探虚实,特别留意可能藏有机关的地方。”顾夏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提起酒壶对范明轩说。
“行,你别顾着一个人享受,给我留口吃的。”范明轩临走前顺了一块碟子里的桂花糕。
范明轩这便在后院开始寻找线索,顾夏在房间里也不是只为了喝酒,他把房间里的装帧摆设都仔细研究了一番。一个新建起的民间酒肆内置的装潢、所用的陈设竟然全是西域贵族才能用得起的上等品。这下顾夏笃定这里就是蒙国某个贵族的产业,至于那萝酒肆只是一个敛财之地,抑或是涉及情报的往来,就要看范明轩带回来的信息了。
半个时辰后,范明轩带回了重要线索。他在后院的假山群发现了一个密室,密室的门口有一个木制挂牌,上面写了一行西域文。范明轩认出了七七八八,重点信息是后天,会有一批人从那萝酒肆出发前往祥国。
“你说他们去祥国做什么?普通生意往来需要这么隐秘吗?”范明轩贴在顾夏身边,捡起他手旁的酒壶,浅浅品了一口。
“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顾夏嘴角隐着笑意,范明轩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被顾夏泼了一头冷水,“不过此事不由你、我决定,要回去与阿杰他们商议。”
于是顾夏和范明轩熄了屋内的烛火,遁走回了客房,五人在顾夏和阿杰的客房汇合。听完顾夏和范明轩带回的消息,五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阿杰第一个开口,“我不同意冒险的计划,横穿月国也并无不可。”
“或许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走渭国行水路;一路走月国行山路。”小秋提出了分头行动的思路。
“哥,我跟你走这条路。”冯佑诚看向顾夏,同顾夏在一起,即便是冒险,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顾夏稍作思索,“阿杰和范明轩的水性好,走水路不在话下;我水性一般,尚能自保,但顾不上他人。小秋和阿诚不善水性,要么走山路;要么同我走。”分头行动是一个好主意,这样一来方便他们尽快掌握其间的地形和途中的实际情况。
这样说来,顾夏是铁了心要走这一条冒险的路。阿杰对此不置一词,毕竟他知道顾夏有这个能力,也有他的原因。而其他人,在他看来,最好还是换一条路,“我和范明轩走水路;小秋和阿诚走山路。这条独木桥,我看还是你自己走刚刚好。”
冯佑诚犹疑地望向顾夏,顾夏笑道,“阿杰说得对,这条路我一人走刚刚好。搭别人的秋风,人太多了自然不好。就这样了,三条路各有不同,我们就在入祥国云城向南第一个茶舍汇合。”
“既如此,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小秋搂过冯佑诚的肩膀,山路最不易行,他们得尽早出发。
一直沉默的范明轩此时递给顾夏一记眼刀,不言而喻,他对顾夏和阿杰的决定颇为不满,这条线索分明是他发现的,怎么到了实际执行的时候,一早就把他排除在外了呢?顾夏抚过范明轩的后颈,将他远远带出了房间,压低声音说,“别拉着脸,我是有意让你与阿杰同行走水路的。”范明轩眯起眼睛,作出一个夸张的、惊讶的表情,像是一只倦了的猫,
“我想知道他的水性是不是和我想象中一样的好,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可不是,范明轩在水里自比鱼儿。
“好吧。”范明轩得了夸赞,气已消了大半,“不过这件事情有什么紧要的。”
“因为我已经猜到他是谁,他的仇人是谁。只是还缺少最后一块拼图,就由你亲手把他补上。”顾夏捏了捏范明轩的后颈,范明轩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顾夏对着范明轩的小动作有着令人不悦的压迫性,同时却很亲密,所以范明轩很喜欢。
“等一下,”范明轩感受到顾夏的气息渐渐浅淡了,他人已经往回走了出去,范明轩突然喊了起来。
“嗯?”顾夏看向范明轩,
一些话在范明轩的嘴里转了半圈,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没什么,师父。”月色温柔,范明轩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众人用过早饭,率先出发的是带着大部分财产、走山路的小秋和冯佑诚。让他们携带钱财,一来是他们原本就是在队伍中管理和调配资源的人;二来是他们走的这条路常有流寇出没,若是遇到紧急的情况,这些钱足可以救命。
中午,顾夏、阿杰,范明轩三人饱餐了一顿,随后退房离开了酒肆。阿杰和范明轩骑走了前日小秋和冯佑诚买的马匹,这就出发上路了。顾夏则去而复返,回了那萝酒肆,只不过这一次他改头换面,扮作路经此地,欲寻短工的旅人。
前一日顾夏搜集情报时偶然探得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招收一次短工,做工时间大约三至五日。此时也恰逢短工招收之期。顾夏怀疑这正与他们前往祥国一行有关,于是决定以身试法。
“掌柜的,小人万邦因仰慕西域文化一路自中原而来。见此地商贸繁荣,城中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遂想多留几日。敢问此处可有招短工的需要,我一路走走停停,沿途打了不少零工,什么都做过,大都能帮上手。”顾夏前日住店时与此人有几面之缘,确信他是这里掌事的。
只见这人上下打量了顾夏一会儿便说,“管吃管住,每日十钱,三至五日。主要在后院工作,看后厨和仓库,做吗?”
顾夏盘算了一下,这主人家收短工的条件似乎很是宽泛,大抵和渡口收苦力的要求差不多。可工钱却是不少。据他所知,十钱可以在蒙国换二两牛肉了。难道说真是这那萝酒肆太富裕了吗?
心里嘀咕归嘀咕,顾夏嘴上从善如流道,“那太好了,多谢掌柜的。今日上工吗?”
“行,我找人领你去后院。”掌柜和身后的人耳语道,“叫莫迪过来”,没多久柜台后面就走出来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男子。顾夏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他此前并未见过这人,甚至连这身制服都没见过。
“我姓莫,跟我走。”莫迪与顾夏身高相仿,神情漠然。顾夏紧跟他,一路到了后院。昨日夜探后院的是范明轩,顾夏对这里反而没有那么熟悉。顾夏被带到了后院角落里的房间,这间房显然和他昨日进入的单间不同,面积小,装潢也相对朴素。
莫迪引他入内,“这是你的衣服,换上。换完我带你在后院熟悉环境。”莫迪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制服递给顾夏,顾夏接过衣服,莫迪就先离去了。
顾夏再次打开衣柜,衣柜里整整齐齐放了三套相同的制服,加上顾夏手里的一共四套。这四套制服全部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似乎每次穿完以后都仔细地清洗过了。顾夏一边想一边换上了制服,这衣服很香,有浓重的皂角的味道,似乎是为了刻意地掩盖什么其他味道。
顾夏很快换完衣服打开了房门,莫迪正在等他。“走,去后厨和仓库。”
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莫迪带顾夏穿梭其间,并无人关注到他们,仿佛他们并不存在一样。后厨没有异样之处,莫迪说顾夏的工作是传菜。传菜?顾夏再一次低头看自己的制服,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眉毛。
随后莫迪又带顾夏来的毗邻后厨的仓库,仓库里有一角冰库,正中央堆着大量的酒坛、左侧则有两大袋子的土豆和西红柿,以及零零散散的其它用袋子分装的蔬菜。仓库的右侧是工具集中摆放的区域,包括清洁扫洒的工具、特殊的容器,以及不常用的刀具等。
顾夏注意到摆在仓库中央的酒坛实际上是摆放成了两组,这两组酒坛还用了不同颜色的贴纸加以区分。若是他还有嗅觉,现在就能判断这两组酒坛的不同。好在他还掌握了一个线索,有一组酒坛需要冰。这组酒坛周围有大量的水和水渍,想必是经常搬运冰块所致。
此外,这里的刀具一尘不染,该是经常使用,或者说是近期刚刚使用过。可这刀具不可能是后厨所用的。
“走吧。”莫迪打断了顾夏的沉思,带他走出仓库,
“莫大哥,还未请教。此间只我一个短工吗?”顾夏分明记得那紫衣少女说过,此时恰逢短工招收期间,应不止他一人,那么其他的短工去哪儿了。
“就你一个。”莫迪看着顾夏,“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吃东西。”
莫迪带顾夏穿过仓库,来到一个小食堂。这里只有一个做饭的师傅,见到他们二人后,给他们端上了两份饭菜。“快吃,晚上还有活儿要干。”
顾夏低头扒饭,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对面的人一直在观察他,生怕他浪费一点粮食。吃过饭后,有一阵晕眩袭来,顾夏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这时做饭的师傅走了过来,“多了一个?”
“上赶着来送死,算他一个。去,先抬到仓库。”莫迪也吃完了饭,正在剔牙。
做饭的师傅扛起顾夏,这仓库和小食堂之间藏了一个隔间。顾夏被放在隔间的一张木板上,周围还摆了几个酒坛。“药量放得足,入夜以后再来就行。”师傅走出隔间对莫迪说。
半个时辰后,天黑了。莫迪拿着一卷刀具走进了隔间,他的刀在烛光下发出亮光,正当他烫刀子的时候,另一把刀子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别担心,你不会马上死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替你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