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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途2:沙漠狼 ...

  •   这年换季父亲是真的病了,只是没有严重到无法出席宴会的程度。宫里的补品一茬接一茬地送,但是父亲连看都不看,直接送到货房。月末大祭司也生了一场大病,连累小风整夜在祭司殿侍奉。这天下了私塾,我和马师傅借道祭司殿回无名庭院,特意去看望小风。
      祭司殿除主殿外,由两阁两厅组成。西侧为双花厅,用于存放祭司用品,包括服装、道具等;东侧为落阳厅,用于存放其他物品,包括乐器、棋盘等;南侧为藏书阁,规模最为庞大;北侧为会贤阁,是小风久居之所。听说祭司殿里面有十几间房间,包括专门用以祭祀和上香的地方,还有厨房、卧室、书房等。
      我到会贤阁的时候小风还没有回来,门半掩着,我轻轻一推便开了。会贤阁里一尘不染,物品收拾得极为干净利落。一进门便是书房,西侧是卧房,再往里面走是货房。我一进门就察觉有一些不对劲儿,看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小风桌案上物品的摆放位置有些奇怪。
      他把砚台和笔架都摆在桌案的左侧,以这样的摆放方式,他应该是用左手来写字。但是据我了解,他并不是左撇子。小风的桌案上还摆有不少书籍,如祭祀日常、诗词歌赋、乐理知识,甚至还有几本医书。屋里焚的香料有淡淡的药味儿,和小风平时身上的味道很接近,我猜大概是中草药一类的东西。
      少爷。我正坐在桌案前面观察屋内环境,马师傅已经把小风带过来了。
      大祭司身体怎么样了。
      最多再耽搁两三日,请少爷放心。近来霜寒露重,少爷也要保重身体。当着马师傅的面,小风说话很得体。
      我摆了摆手,让马师傅到门外去望风。马师傅一走,小风便靠了过来。
      少爷,这几天大祭司盯得紧,我走不开。
      好了,只是这两日没见到你,看看你有没有被传染了。我抬手帮小风拾掇了一下衣领。
      少爷,我四岁就开始练功了,身体素质自然比别人要强很多,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
      那书背的怎么样了。我故意逗他,随口出了几道题目,没想到他还都认认真真地答了上来。我不便在祭司殿附近多逗留,简单聊过两句以后,我就和马师傅一起离开了。
      那夜大约申时我被锣鼓声吵醒,这是府上预警的信号,说明有大事发生。随后马师傅从窗外跳了进来,他告诉我父亲的东暖阁走水,有刺客进了府。
      抓到刺客了没有。我对父亲的安全一点也不担心,他是只老狐狸,断不会让自己受伤,说不定他早知道有人来行刺自己,故意布下陷阱。
      还没有,但听说领头的是个女刺客。马师傅帮我点了屋里的灯。
      看来今晚是睡不了了,整个王府上下会被清查得干干净净。你去帮忙,注意异常情况再回来告诉我。府上的几位少爷都会争先恐后地加入到这件事情中去,我不必去凑热闹了。
      是,少爷。我也是这个想法,我先过去了。马师傅前脚走了没多久,小风就摸进了屋里。他说自己听到锣鼓声知道府上出了事,于是在祭司殿里燃了一点迷香偷偷跑出来了。我心里有点无奈,又责怪他的任性。但很快我意识到小风不会做这么任性的事情,他这么着急过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来的路上侍卫已经在搜查了,王爷想趁这次机会把有问题的人都清干净。我和你提过,院里的小碧。小风压低了声音,吹灭了屋里的灯。然后我感到耳根处一片湿润,他贴在我的左耳上。
      今夜的刺客都是女刺客。我刚才先去了小碧的房间,她不在房间。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是有人特地将有问题的小碧放到了我身边。形势于我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父亲会不会认为是我私通外敌,引狼入室,泄露府上的机密给外面的人......
      这就是你冒险跑过来的原因。我皱了一下眉头,房里忽然飘进来一个人影,是去而复返的马师傅。他神色慌张,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质问小风的到来。
      王爷的人带着小碧往这边来了,一起来的还是有三少爷的人。你是否有应对的说辞。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父亲这个人生性多疑,我们的关系这一年来稍有缓和,若是又生间隙,恐怕我在他心里难有翻身之日。我虽然不介意被其他兄弟看低,但是和我走得近的人势必会受到影响。外出的活动、私塾的课程,我不得不想办法做一些争取。
      我这里有两瓶毒药,一瓶要想办法给小碧用了,另一瓶。小风的话头顿住。手里的一瓶毒药已经被马师傅拿走。
      小碧交给我处理,我会在她开口说话之前,让她服毒自尽。至于这瓶,就由你来喝。马师傅和小风已经把剧情设计好了,这批刺客进府是冲着我和父亲来的,这样就能把我的嫌疑排除在外。马师傅让小风替我喝毒药,就是让小风替我去死。
      这毒能解吗。我问小风。
      能,也不能。这毒药性很烈,若是......小风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从他手里将毒药拿了过来。
      既然做戏,就须得做全套,如果你喝了这东西,父亲是不会相信的。我把毒药灌进了嘴里。
      少爷!小风眼疾手快抓住了我的手腕,所以毒药只倒进去了一半。这毒药没有什么味道,但我的喉咙立即发紧,瞬间便说不出话来,只是还有一些模糊的意识。幽暗的黑夜里,我瞥见小风的眼角红了,他把我扶到桌案上,哑着嗓子说,少爷,安心睡一觉吧。我闭上了眼睛。
      三天以后我醒了过来,中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讲给我听。我只知道小碧这一批女刺客全部伏诛,经调查,她们都是齐王府的人。而我确实是命悬一线,生命垂危,府里上下的医师一度请大祭司尽快筹备葬礼。后来,向岚告诉我,他甚至听到了我的死讯。
      在这种情况下,父亲没有再把怀疑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相反他开始怀疑将小碧放到我身边的季乐。大概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打定了主意,想看我们兄弟相残,斗个你死我活,他再从中挑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小风趴在我床前,颈间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我摸了摸他的头。他抬起头,眼里有很多红血丝,一定熬了好几个晚上。
      怎么了。我一开口说话才发现我的嗓音还有点哑,我指着他脖子上的纱布说。
      少爷,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眼泪从小风眼眶里猛然滑下来,我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事情都解决了。
      除了刺客,府中上下清理了近八十人。少爷,先别想这些了,你余毒未清,这几日一定要按时服药。小风把食指和中指搭在我腕间,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要再苦着一张脸了,我最喜欢看小风笑起来的样子。
      我又在房间里闷了四天,中间季礼来看望过我一次,主要是来送补品,还有私塾的作业。院子里来了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听马师傅说是父亲安排过来的,主要承担院里的一些杂务;武功一般,还不确定是哪方面的人。我已经习惯了陌生人一波一波地在这里换来换去,总之出去的都是死人,也没有需要担心的了。
      小风晚上过来给我送药,和我一起复习课业。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几次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都故意搪塞我,我也就不再追究了。我预备回私塾上课的前一天,向岚来了府上。他看着我好一阵嘘寒问暖,说王府的事把他吓得几天都没睡好觉。
      我特意过来是提醒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一起去私塾搭救的那个女孩吗。她就是齐王的二女儿,季敏。
      ——《季夏札记,东暖阁遇刺事件》

      顾夏从姆扎老爷的地方领了新衣服,被通知第二天随队出发,前往西南大雪山。
      “顾哥,你又要随队远行吗?”小秋见顾夏捧了新衣服回到草席边,
      “明天一早出发,跟着沙漠商人去雪山送货。”顾夏这一次领了两套新衣服,一套春装,一套冬装。
      “跟着唇枪殿的沙漠商人可是好差事,他们有钱,在路上可奢侈了。雪山又适合避暑,这趟不吃亏。”小秋从草席上打了个挺翻起来。
      “希望如此吧,短时间内,我可不想再体验逃亡生活了。”顾夏双手在胸前合十。
      “不过你一走,阿杰哥……”
      “你不会以为阿杰没有我就不成了吧,放心,他能照顾好自己。说不定等我回来,他已经成了仆人老爷。你呢,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就行了。”顾夏拍了拍小秋的肩膀。
      “顾哥说的有道理,那我们赶快睡觉吧,明天一早你还得出发呢。”小秋把顾夏拉到自己身边,像八爪鱼一样搂住他。顾夏几天以来已经习惯了小秋和他的肢体接触,他拍了拍小秋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天还没上工,顾夏就被姆扎老爷带走了。酸枣看着顾夏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你不用担心,他本事大得很,死不了的。”阿杰的声音吓了酸枣一跳,
      “我才没有担心……”酸枣低下头,“阿杰哥哥,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一会也要上工了。”阿杰还拄着拐杖。
      “你的腿好些了吗?”酸枣小心翼翼地问,
      “也只能如此了,如果没有他,”阿杰微蹙了一下眉毛,“我可能走不回来。”
      “阿杰哥哥和会顾夏哥哥做朋友吗?”酸枣眨了眨眼睛,
      “他很危险,最好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阿杰是在警告酸枣,也是在提醒自己。
      海心在出发前收到了手下的调查结果,根据菜单很难判断出顾夏是否出自东吴,无论是他做的菜式,或是他做菜的手法,都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他在有意隐瞒自己的出身。近一到两年突然死亡和消失的名单中,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的人有十三人。接下来,海心会一一进行排除。
      离开地下宫殿前,海心去了一趟阿鼻殿,他不是来找战小星晦气的,他来找顾夏曾经医治过的仆人和奴隶。他查看了顾夏缝合过的伤口,针脚平整,缝合有效,绝不是新手所为。至少是受过训练、有一定经验的医师,海心在名单中划掉了一些养尊处优的人物。
      海心把名单叠了几折,塞进靴子里。当杀手多年,他一直以黑纱遮面,今日突然摘下来倒有些不习惯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由北一出口离开了地下宫殿。到了皇都会有远目殿的卧底来接应他,安排他的身份和任务。
      为了避免麻烦,沙漠商人走货时扮作普通商旅。不是做这一行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沙漠金门。了解内情的人只会看破不说破,绕路而行,以免惹祸上身。因此,仆人老爷和奴隶之间的界限也变得不大清晰了。
      奴隶们洗干净了脸上的污垢,穿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便衣,发髻也盘得极为得体。所以很多奴隶都说做唇枪殿的奴隶是最体面的,虽然做的还是体力活,但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白宫三殿里最好的。
      于是,姆扎老爷大清早见到顾夏的时候吓了一跳,这和当初他途中捡来的落魄小乞丐竟是同一个人吗。顾夏着一身米白色的便衣,墨色的长发盘于脑后,眉目俊秀,相貌标致,比身高七尺(约170cm)的姆扎老爷高了小半头。顾夏服服帖帖地跟在姆扎老爷的身后,被带去货房和其他奴隶一起搬货。
      这次申英路动用了五只骆驼拉车,四辆车拉货,一辆车运送补给。货物都封在干燥的木箱子里,重量不一,很难判断里面装的是什么货物。沙漠金门的骆驼和外面的不一样,都是清一色的白骆驼,全身被雪白或乳白色的毛覆盖,看上去格外干净和漂亮。顾夏趁着搬货的功夫,伸手摸了摸它们的毛发,又顺又滑,可见平时有专人给它们做保养。顾夏跟着骆驼车,认识了地下宫殿的第四个出入口。
      这一出入口由一扇石门控制,从里面看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墙。此处依旧由午土宫的守卫把守,他们每个人都身背长剑,面遮黑纱,很少言语,多用手势交流。守卫收取了申英路出示的竹简,并旋动石门的机关放行。此时天气正好,沙漠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顾夏眯了一下眼睛,跟上了前面奴隶的步伐。
      其实在装货的时候,申英路就发现了顾夏。老实说白宫三殿里到处都是穿白色制服的人,但申英路不得不承认,顾夏是他见过的第二个把白色衣服穿得这么好看的人;第一个是战小星。大概是因为和战小星、唐之这样的人相处久了,申英路偶尔也变得神经兮兮的,出了地下宫殿,他让姆扎老爷继续留意顾夏。
      整支队伍匀速前行,大约未时,所有人进行了第一次休整,奴隶也分到了水和食物。同行的奴隶告诉顾夏,他们一路南行,大概第二天晚上就可以走出沙漠;而东行的海心则需要一人徒步至少六天才能走出沙漠。顾夏分到两个隔夜的菜窝头和半碗水,顾夏悄悄塞了半个菜窝头在衣服里。
      “晚上还会放饭的,咱们出门一天可是两顿。”旁边的奴隶碰了碰顾夏的胳膊。他叫小齐,编号0505,年初才进唇枪殿,和小秋一样,是乙级奴隶。顾夏被人抓了包,一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固执地把菜窝头藏了起来。
      躲过沙漠最热的时间,队伍继续前行。途中有个奴隶突然晕倒,正在顾夏担心他会不会仆人老爷一刀处理时,姆扎老爷竟然灌了他一点水,把人弄醒了。
      “是不是饿晕了?0733还揣了半块窝头......”小齐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可顾夏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果然姆扎老爷朝顾夏伸出了一只手,为了半块窝头也不好和仆人老爷起争执,顾夏双手把半块凉窝头放在姆扎老爷的手里。齁硬又凉又难吃,爱谁吃谁吃,最好拉肚子。顾夏一边这样想,一边露出和煦的笑容。
      队伍在亥时准时安营扎寨,小齐和顾夏被安排去喂骆驼,其他奴隶负责搭帐篷。入夜的沙漠显得格外寂静,月亮高悬,星幕低垂。小齐借口去放水,实则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顾夏一个人窝在骆驼队里倒也清静。
      “诶呀,看看我们这毛发,看看我们这大双眼皮,这漂亮的眼睫毛,真好看呐。”顾夏把干净的水倒进临时的水槽里,把草料铺在食槽里。骆驼跪在地上,低下头咕噜咕噜地喝水。顾夏也挨着它们,用手捧了一把水。
      “真够咸的,放了多少盐啊,就怕我们偷喝你的。”顾夏抹了一把脸,“嗯?怎么不喝了?”
      五只骆驼都低下了头、合上了眼,似乎已经吃饱喝足了。而顾夏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外面搭建帐篷和放风的沙漠商人突然不见了。营地里亮起了火把,燃起了火堆。顾夏扭头一看,不远处一双接着一双的黄色眼睛亮了起来。
      狼来了。
      看这架势少说也有二十只。这是顾夏第一次见到沙漠狼,它们的体型偏小,体长72-78厘米,身高约66厘米,行动速度较快,在夜间狩猎。据顾夏所知,它们很怕火光,如果点起火堆或举起火把,倾刻之间就会跑的无影无踪。可是明明营地里已经这样做了,这些狼为什么还不离开呢?难道是它们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受伤的同伴遗落在了这里?顾夏悄悄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帐篷内仆人老爷正在清点人数,姆扎老爷发现顾夏并不在四间帐篷之中,便询问和他一起行动的小齐,“0505,0733去哪儿了,你们不是一起去给骆驼喂食吗?”
      “他中间跑去放水,可能走去外围了吧。我一看有情况就赶紧回来了,没来得及找他。”小齐振振有词地说。姆扎老爷摇了摇头,他在沙漠生活多年,自然看得出这群沙漠狼的行动有些异常。现在外面情况不明,他们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队伍休息的营地是一个封闭的半圆,四间帐篷呈平行四边形排列摆在半圆的中央。圆弧的后侧是一片洞穴。顾夏缓慢地向洞穴移动,接着他听到了动物微弱的喘息声,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顾夏在洞穴之间看到了一只棕黄色、毛茸茸,正在颤抖的团子。
      是一只幼小的狼崽,半岁左右,身形娇小。他的左大腿被捕猎夹子夹住了,鲜血染红了整条腿。顾夏把卡在洞穴里哆哆嗦嗦的狼崽抱在了怀里。
      “哦,原来是在找你呢。”顾夏把狼崽捧回水槽边上,骆驼都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这时狼群中一只通体棕黄色的大狼稍稍走近了一点,大概和顾夏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它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夏。
      “放心了,在那边等一等吧。我帮小狼清理完伤口,马上就还给你。”顾夏一只手抱着狼崽,一只手抬起来,指了一下远处。而大狼似乎能听懂顾夏说话一样,后退回黑暗之中。
      顾夏用手奋力掰开了捕猎夹子,手指被夹子锯齿割出了细小的伤口。狼崽在他怀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顾夏抚摸了一下它的头,“一会就不疼了,这盐水正是给你准备的。先消消毒。”
      顾夏从袖子里扯出一块碎布,在盐水里浸润了后帮狼崽清理了伤口,并替它擦干净了毛发上的血污。顾夏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卷针线包,这是西域之行的路上,阿鼻殿派给他们的医护用品之一,这次出门顾夏特意收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借着月光,顾夏认真地替狼崽缝合了伤口,而狼崽躺在在顾夏的腿上,似乎渐渐熟悉了这个人类身上的温度,完完全全地蜷缩在顾夏的怀里。黑暗中,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一人一狼,他躲在巨大的枯木之后,手里攥着一只木制的哨子。
      “好了,伤口缝合好了,这段时间要乖乖的,不能到处乱跑了。”顾夏摸了摸狼崽的头,狼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棕黄色,亮晶晶的,像是琥珀珠子。狼崽舔了舔顾夏手指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靠近顾夏的脸,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真乖。”顾夏把手指伸进狼崽的嘴里,他的牙齿还没长全,龇牙咧嘴的模样很是可爱,
      “好了,去找妈妈吧。”顾夏朝黑暗里挥了挥手,大狼来到顾夏的面前,嘴里还叼着一条深绿色的带子,带子的尾部坠了一只木制的哨子。
      “给我?”顾夏用手托起木制的哨子,大狼一松嘴,哨子落在了顾夏的手上。顾夏犹豫了一下,把哨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谢谢。”顾夏试探性地摸了摸大狼的后背,大狼温顺地低了一下头,
      “好了,跟妈妈回家吧,下次别乱跑了。”顾夏把狼崽放在大狼的身边。狼崽又舔了一下顾夏的手腕,似乎是在表达不舍。大狼拱了拱狼崽的屁股,两个棕黄色的身影一前一后渐渐融进了黑夜里。
      等两狼走远了,顾夏又把哨子取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手艺一看就是人做的,而且还不赖。大狼是从哪里得来的?为什么要把这只哨子送给自己?连接哨子的带子看质地像某种植物的茎部,柔软而有韧性,做哨子的人可能长期生活在沙漠当中。顾夏又把哨子塞回怀里,不拿白不拿了。
      顾夏把针线包收好,又整理了骆驼的水槽和食槽,正准备回帐篷时,大狼又回来了,嘴里叼了一个布袋,布袋里滚出四颗野果子。
      “嘿,给我的?谢谢。”顾夏低头捡起野果子,大狼又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居然是甜的。”顾夏咬了一小口,“难道这狼还是人养的。”
      顾夏摇了摇头,甩掉脑海里这个荒唐的想法。顾夏一连把四个野果子尽数吃掉,省得被别人惦记。说起来这人真没有骆驼和狼可爱,若今夜奄奄一息的是个人,顾夏绝不会多看一眼。世人皆道虎狼之凶残,却把人心最难测抛在脑后。
      顾夏用剩干草团了个球放在地上,转身回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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