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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惊途1:危险的人 ...

  •   难民营的事情发生没多久,父亲沉不住气,跑去宫里和怡王大吵了一架。就在第二天晚上,难民营被一场大火淹没了。不管怎么说,父亲又做了一次对于统治来说正确的决定。
      私塾因为大火的事情临时停了几天的课,向岚跑到府上来找我打牌,其实是通传消息。赶上叶德明出诊不在,我找了马师傅来填数。向岚用牌面悄悄告诉我(我猜向岚的语气大概如此)听说老头子邀请了你父亲到宫中吃宴,但没想到你家这尊大佛竟然真的这么不给面子,装病在家,请了两次都没去。我心道既然父亲铁了心要和祖父冷战,祖父不与西域十六国议和,他就不会停战。
      马师傅坐在一旁,很快看出来我们不是在打麻将,于是他借着出牌的机会,试探小风的武功。可惜小风一早看穿了他的想法,故意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一点把柄也没让他抓住。正在马师傅无聊的时候,何查立在门口敲门,我喊他进来,何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告诉我,二少爷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让他回老家成亲,他近日便启程,以后不能再伺候我了。
      何查比我年长三、四岁,倒是可以成家的年纪了。想来季乐是想撤回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随意找了个借口罢了。总归这是件喜事,我和马师傅都向他道了贺;小风则说刚好大家都在,不如他下厨做一餐饭,当是给何查饯行。何查其实陪了我不少年,他虽然嘴碎又八卦,脑子不灵光也经常丢三落四,但心肠不算坏。我点了头表示同意,马师傅也没有意见,向岚磨蹭了一会也说要留下来。
      小风让何查坐下来打麻将,自己到后厨准备食材。何查一上桌,我和向岚也不再对暗号,反而正经打起牌来。老老实实打了四圈以后,马师傅叫了暂停,因为他一直在输钱。我唤小碧给大家添茶水的功夫,马师傅走出了房间,我借口上茅厕跟了出去。
      果然马师傅既没有回房间,也没有去茅厕,他绕道去了后厨。小风正背对着我们在院子里洗菜,忽然马师傅手里的剑飞了出去,这一剑直指小风的后心,如果他不动只有死路一条。就在这时,小风忽然以一个诡异的身形划了一个半圆,轻巧地躲开了这一剑的攻势。
      马师傅没有给他说话和喘息的机会,立即持剑进攻。小风扔了手里的菜叶子,连续闪躲,他身形很快,身法诡异。连过数十招后,他竟然飞身攀上了马师傅的肩膀,速度之快令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匕首的寒光闪现在他袖口,小风忽然停住了动作。于是马师傅的剑砍在了他的背上,小风一跃而下,低头蹲在地上。
      割头小鬼。马师傅握紧了手中的剑,为什么停手。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应该杀了你。但你死在这里,我没办法向少爷交待。你还算对少爷有点用处,我不杀你。
      好大的口气。马师傅的剑搭在小风的肩膀上。
      你不会以为杀了我,能够全身而退吧;我只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在你的任务与我的目标不冲突时,我不会干预你;但如果你想伤害他,我就会杀了你。
      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一定距离,我并不能完全听到小风的声音,但通过他嘴唇一张一合的动作,和他的神态,我推断他大概说了这样的话。随后小风用手指推开了马师傅的剑,径自走进后厨,马师傅跟着他走了进去。他们在后厨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我只知道他们的谈话或许同何查有关。三天后何查在回家的途中暴毙身亡,死因不明。
      小风不仅把这个消息带给我,而且他告诉我,何查是他杀的。
      少爷,这个院子里的一切是不可以被带出去的。所有离开这里的人,都不可以活着走出去。
      我自然明白小风的话。因为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经不起有心人的推敲和琢磨。人命太轻贱了,这好像是我们为了保全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最终还是变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
      少爷,是我自作主张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好吗?小风低下头。
      你就知道,我最吃你这一套是不是。我揉了揉他的发顶。
      这次没有这么简单了,不如你告诉我,割头小鬼是什么。我低着头看向小风的眼睛,小风的眼睛眨了眨。
      原来那天听我们说话的人是少爷。如果少爷想知道,我讲给少爷听。
      我和小风上了房檐,这里是谈论秘密的好地方,无论是谁都很难偷听我们的讲话。在这里,我第一次听说了小风的过去,有关他的出身和割头小鬼的故事。
      割头小鬼是万物楼一种特殊的人,年龄在六到十四岁之间,他们多是由南楼从民间收上来的孤儿。由于举目无亲,无以为生,又有习武练功的天赋,南楼会用很低廉的价格把他们买回楼里,经过特殊的训练,培养成万物楼独有的杀手和卧底。
      割头小鬼被收入万物楼的年龄在四岁左右,最大的也不会超过七岁。在这个懵懂无知,天真无邪的年纪,他们被迫在铁笼里和野兽搏斗,在角斗场中厮杀。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生存,为了活下来,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牺牲。他们学习知识、练习武功,甚至连微笑和礼仪也要进行训练。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情感已经完全麻木的杀手,重新变回活泼开朗的孩子。他们看上去柔弱无害,实际上是最可怕的定时炸弹。
      由于年龄的缘故,割头小鬼的身材较为瘦小,只有这样的先天优势才能够将专属于割头小鬼的武功发挥到极致。他们的身法轻盈,速度极快,必杀技便是飞到人的肩膀上,通过匕首、金蚕丝,或者任何尖锐的武器,以割喉的方式杀死对方。因为行凶者是孩子,甚至是前一秒还牵着你的衣角撒娇的孩子,所以割头小鬼出手的致命率极高,他们也因此有了这样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割头小鬼的年龄一旦超过十四岁,他们就不再适合继续以这样的身份存在于万物楼。他们一般有三种可能,一是在执行任务中死去,二是在万物楼死去,三是在万物楼中重新换得新的身份。
      小风说他是四岁的时候被人带进万物楼的,当时有个好看的哥哥牵着他,把他从流民的队伍中捡了出来。他以为这么漂亮的人,一定会带他去一个美好的地方,哪知道却是一只脚迈进了地狱。
      你现在从地狱里跑出来了吗?小风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也有些失落。
      我早晚还是要回去的,我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完成。小风咬了一下下嘴唇。
      我能学你的武功吗?我继续问,小风犹豫了一下。
      除了最后五招,我都可以教少爷。
      为什么?
      只要不出最后五招,旁人看不出这是万物楼的武功。因为见过这些招式的人,都已经死了。马师傅是个例外。
      你不怕马师傅说出去,他是父亲的人。
      我用了点方法,他大概不会记得这些事情。我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小风,小风贴在我耳边说了两个字,催眠。他说这是大祭司新教给他的东西,他用马师傅做了个实验。据他分析,在祭祀典礼上,很多时候都会用到群体催眠,通过药物和催眠的方法,让大家看到一些本来不存在东西,以此来增强神明的权威。
      小风又解释说,催眠并不是对每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能起到作用的。因此这不是百试百灵的方法,只能算得上投机取巧的伎俩罢了。但是我依旧对这神奇的手法很感兴趣,我一眨不眨地看着小风,小风轻咳了一声,把脸稍稍偏过去一点。
      少爷若是想学,我自然可以教,说不定什么时候可以派上用场,只不过,只不过我想和少爷学抚琴。那时小风已经越来越会与我讨价还价了,私塾新增了乐理课,我当时也只是个初学者而已。
      背上的伤还疼吗。
      少爷你可太小瞧我了,我可是断了腿都不会喊一声的人。小风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你现在可以喊了。我搂住小风的脖颈,用拇指刮了刮他的耳垂。
      ——《季夏札记,割头小鬼》

      沙漠金门的队伍通过黑沙角后,又经过四天终于回到了地下宫殿。这已经是顾夏见到的第三个出入口了。杀手会在入口附近燃烧一种特殊的香料,它的香味浓郁且奇特,能够传到地下,这时入口的守卫就会按下旋钮机关。
      一进了地下宫殿,海心送战小星回阿鼻殿,其余杀手四下散了,仆人老爷赶着剩余的奴隶回骆驼棚。
      “这鬼地方到底有几个出入口。”顾夏压低了声音问小秋,
      “我只知道我每次走的出入口都不一样,我一到了这地下,根本找不到方向。”小秋皱着一张脸。顾夏拍了一下身后阿杰的肩膀,阿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二人身边。
      “不少于十个。我走过四个,这个入口我之前走过。”阿杰冷着一张脸回答了顾夏的问题,
      “都活着回来了还不能笑一下吗?”顾夏的胳膊搭在阿杰的肩膀上,用手指提了提他的嘴角,
      “你从前就喜欢笑吗?”阿杰看了顾夏一眼,似乎想把这个人看穿,顾夏的动作有一刻的僵持,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加深了自己嘴角的微笑,挑了一下俊秀的眉毛,“你猜。”
      阿杰侧了侧身子,不着边际地躲过顾夏的拥抱。他们这一次在地下宫殿里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骆驼棚,这让顾夏对地下宫殿的占地面积又有了新的认识。回到骆驼棚的时候是酉时,奴隶们大都还在外劳动,顾夏一进来,立即扑向了粗糙的沙地。现在没有比睡一觉更舒服的事情了。小秋自然地叠在顾夏的身上。
      “我们活着回来了!耶!这次积分一定特别高。”
      “我听说奴隶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级别,你是什么级别的?”顾夏想起之前酸枣的话,
      “我是乙级的奴隶,可以进内殿,一般都在阿鼻殿的侧殿服侍仆人老爷和战先生他们。”小秋如实说,
      “嚯,那你的级别还挺高的,那他呢?”顾夏指了指坐在一旁的阿杰。一路长途跋涉,阿杰又断了腿,这一路的辛苦可想而知,但此时阿杰仅仅是坐在一旁休息,和蜷缩在沙地上的奴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甲级。”小秋故意张大了嘴巴对着顾夏说,
      顾夏愣了一下,“那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成为仆人老爷了?”
      “你以为那么简单,他要在成为甲级奴隶的这一年内,在角斗场顺利通过仆人老爷的三关考验,才能升级成为仆人老爷;如果一年的时间到了,他没有通过,就会重新变回丁级奴隶,一切从头开始。”小秋小声在顾夏耳边嘀咕,
      “那他现在还有多长时间?”顾夏立起了耳朵,他可太想看到阿杰和他成为同一级别的奴隶了。
      “我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不会从头开始的,”阿杰忽然开口说,然后他看了顾夏一眼,立即又加了一句,
      “特别是和你一起。”阿杰说完话又一瘸一拐地向骆驼棚深处走去,似乎一点也不想和顾夏有多一点的交流。
      “看来白忙活了,他一点也不领我的情。”顾夏伸了个懒腰,“算了,睡觉吧。”
      顾夏和小秋互相靠着对方一会就睡着了,这也算是他们两个多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大约亥时,顾夏被凌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扰了清梦,他揉了揉眼睛,接着便听见酸枣的声音。
      “你们回来了!我阿杰哥哥呢?”
      “在里面。”小秋指了指暗处。
      酸枣跑进去没一会,又急匆匆地跑出来,“阿杰哥哥的腿怎么了?”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顾夏从沙地上坐起来,“这次出去八十个人,回来不到三十个,能活着回来已经算命大了。”
      酸枣的眼里滚出几滴眼泪,“阿杰哥哥,阿杰哥哥的腿还能好吗?”
      顾夏摇了摇头,“断腿的又不是你,何必这么伤心。再说了,即便断了一条腿,他依旧可以很好地活着。”
      “你不懂。”酸枣一把抹掉眼泪转身走了。
      “不懂什么?”顾夏侧身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小秋,
      小秋轻咳了一声,“顾哥,你来这边时间短,大概还不知道奴隶里也是分派系的。”
      “分派系?”这点顾夏确实还没注意到,毕竟他来地下宫殿没有多久就跟着战小星去了西域。
      “大的派系有三支,分别是桂系、林系,和陈系;陈系的领头人在一年前角斗场考验的时候挂了,从那儿以后0417就接替了他的工作。派系之间最经常发生的事情就是兼并,眼下这形势,肯定会有人找0417的麻烦。”小秋简单给顾夏介绍了情况。
      “难怪他回来这里还是一副死人模样。”顾夏摸了摸下巴,“你是什么派系的?”
      “我不是这三大派系里面的,我们是个小派系,三大都不愿意兼并的那种。”小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们的宗旨是什么?”顾夏立起耳朵,
      “我们凑在一起主要是为了放饭的时候能保证有口饭吃,但不参与任何暴力冲突;也不在其他方面给成员帮助,所以没几个人。”小秋挠了挠头,
      “我申请加入,还需要写申请书之类的吗。”顾夏心道有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申请书倒是不用,需要上点硬货给我们当作入伙费。”小秋悄悄地从袖子里伸出手掌,
      顾夏想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麻酱饼,“这个行不行?”
      小秋连忙反手把饼扣在手心里,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不是路上做饭的时候偷偷拿的。”
      “要不我为什么抢着干这差事,还不是为了有机会填饱肚子。这个成不成?我算入伙了吗?”顾夏殷切地问,
      “算了,你就是我们满系的人了。”小秋连连点头,然后把冷了的麻酱饼塞进嘴里,
      “你是你们派里话事的?”顾夏虽然想到了,但得到确定答案后还有些意外,
      “抢饭这件事,我还是比较在行。”小秋搓了搓手掌,“对了,顾哥,一会仆人老爷可能会带我去阿鼻殿打扫房间。你过去我那里睡吧,里面有草席,比外面的干沙地舒服多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夏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小秋的肩膀。
      小秋带顾夏到自己地方睡觉,这里干草摞得很厚,又干燥又舒适,也比外面宽敞许多。顾夏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上,心想小秋可是个福星,这下自己在地下宫殿的食宿问题就都解决了。二人躺下没有多久,小秋果然被仆人老爷带走到阿鼻宫打扫房间了。
      阿鼻殿的一间侧殿内,战小星正在和唐之喝茶,二人都坐在软榻上。
      “你就用这幅单子赚了霜花一百万两银子?”战小星一向平淡如水的面上露出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胆子可一点不小。”
      “关于你的事情花多少钱都值得。”唐之抿了一口茶水,
      战小星冷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吧,霜花找的这五个人在路上死了一个。”
      唐之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这不应该吧?你不是活着回来了,毫发未伤吗?”
      战小星用葱白的手指点着唐之纸上写下的一个生辰八字说,“这个生辰八字对应的人死在了西域,唯一的解释是,他给的生辰八字是错的;但是,这一批人里恰好有个人的生辰八字正是你写的这个。”
      “什么?这种事也有?看来真是上天舍不得你死,我还是不如你。”唐之长叹一口气,“不过这个生辰八字……”
      战小星用手掌遮住了其中一个生辰八字,“这人不是你能碰的,他很危险。”
      “危险?”唐之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摆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说起来这次海大人可是倒了大霉,非得降职不可。”
      “我听到消息,他已经被轰出灭灵队了。”战小星转了转茶杯说,
      “那你说他是恨你呢,还是恨霜花大人呢?”唐之突然靠近了战小星,
      “他就算恨我,也拿我无可奈何,又有什么用呢?”战小星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不管怎么说,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明天一早千万不要吵醒我。”
      “是喽,我们战先生。”唐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吹灭了房间里的烛光。
      海心已经从寅金宫的主殿搬到了侧殿,只有灭灵队的成员才有资格入住主殿。海心十五岁进沙漠金门,十八岁作为仆人老爷在远目殿服侍,二十岁成为卧底,曾在中原和西域地区承担重要的潜伏工作,二十五岁完成卧底任务回到沙漠金门,通过考验后成为了寅金宫的一员。他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难关才坐上了灭灵队队长的位置,如今一个战小星,让他十四年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海心低头落笔,他正在写这次行动的汇报文书。等交待完这里的工作,他就要被发配至王室做卧底。海心放下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在门前燃了两柱香,没过多久,两个杀手出现在他门前。海心在沙漠金门十四年,怎么说也有几个亲信。
      “海大人。”二人拱手向海心行礼,
      “关于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这次行动损失惨重,确有我的责任,宫主处置我并无不妥之处。只是关于0733的事我十分在意,过两日我就要启程去王室卧底。在我出发之前,你们查清楚两件事,第一,0733的菜单。他做的菜是哪里的地方特色,又有哪个酒楼最擅长这些;第二,我需要近两年突然死亡和消失的重要人物中,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的清单。还有,0733曾在近沙泉的一家药铺打工,收集他的字迹,之后飞鸽传书与我。”海心交待完事情,两个杀手就径自散去,而他则继续写汇报文书,一直到丑时才停笔。
      这边,战小星睡到中午悠悠转醒,他不慌不忙地准备了笔墨纸砚,预备给沙漠王写汇报文书。海心的文书汇报的是有关这次行动的情况,而战小星的文书汇报的是有关西域十六国的内部情况。
      “呦,我们战先生醒了。”唐之掐准了时间,给战小星送了一碗元宵。
      “看来下次出去得带上你,最懂我的心思。”战小星三下两下吃完了元宵。
      唐之看他还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便随口问,“怎么了?”
      “唐之,我突然觉得还是粥比较好喝,比如蜜枣粥或者大米粥。”战小星端着空碗说,
      唐之把碗收走,“得了,不伺候了。”
      “有生意?”战小星笑了一下,
      “去给申英路算一卦,他们有个麻烦的生意要做。”最近因为所有人都倒霉,阿鼻殿的生意反而变得好了起来。
      “有多麻烦?”战小星多嘴问了一句,
      “大雪山派内斗,有一方向我们买了大量火药和禁药。申英路要在下个月初十前把东西送到交货地。”大雪山派长居于西南边境的大雪山之上,以大雪山剑法闻名江湖,成立约有六十年光阴,历经三代。
      “正是酷暑时节,大雪山是个好地方,便宜申英路了。”战小星听了唐之的话说。
      申英路此时也在召集人马准备上路,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运送货物,虽然货物特殊,但毕竟也只是一趟跑货的差事罢了,所以申英路没有条件去协调除了唇枪殿以外的人员,他能调配的力量也仅限于和他同级的沙漠商人,以及殿内的仆人和奴隶。唇枪殿的业务很多,一年下来几乎没有几个空闲的休息日,申英路东拼西凑也只找到了二十一个人一起上路。
      但是一支携带危险物品的商队,只有仆人和奴隶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配备一定的武力,他自己的武功虽然还算长进,但手下能打的人却没有几个,所以他拿了些钱,硬着头皮去求了远目殿的中殿长。
      远目殿是白宫三殿中人数最多的组织,分为前殿、中殿,和后殿。前殿主要排布监视中原王室的暗桩;后殿主要排布监视西域十六国的暗桩;而中殿则主要排布监视中原武林各派的暗桩。所谓有钱好办事,申英路是一个很大方的人。所以远目殿的中殿长慷慨地借出了五个卧底和两个大雪山派内部眼线的信息。
      唐之也如约给申英路占了一卦,这一路虽然有意外发生,但无伤大雅。总体而言只能算得上惊途,而非凶途,这一下申英路便放心了。出发之前,申英路找姆扎老爷收拾裘皮大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0733这么个有趣的人,于是他通知仆人,把这个奴隶带上路,他倒要看看这人的运气到底能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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