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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磨刀2:阿兰雅的秘密 ...

  •   东景二年八月初二,阴
      我已有多日未曾探访过向岚的净水阁,虽然我们在这段时间内有过几次私下的见面,但摆在明面上的来往却极少。在知情者看来这也不算太出奇,毕竟我手指上的伤残,多少和向岚是有关系的。
      季翀则在这件事情上有不一样的想法,他希望我和向岚维持原本的关系,一来是借此延续我们与将军府之间的虚假繁荣,二来是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以保全他的颜面。在他的暗示下,我去见了向岚。
      我和马师傅各牵一匹马去了净水阁,净水阁清静萧条,进了门,马师傅牵走马儿,到马棚喂马去了。别苑内零星走过一两个侍卫,都是向邵文指给向岚的。他们点头对我示意,然后又快步离去。我一个人走在吱呀作响的木板上,低头捡起脚边凋谢糜烂的玫瑰花。
      向岚。我站在房门口喊他。
      屋里半天也不见动静,这时向岚的贴身侍卫向颖走到我身边,轻声和我说,小少爷昨晚上喝多了,现下恐怕是还没醒。您到偏厅等一会儿吧,我这就去叫人。说罢,他蹑手蹑脚地推门进了屋。
      我到了偏厅发觉这桌案上积了一层灰,至少有大半个月无人打扫。无奈,我只能推开窗,站在窗前呼吸几口还算新鲜的空气。掌中的玫瑰花只剩下一点鲜艳的粉色,周边又黑又皱,不知败了多久。我把她放在窗沿上,看着风把她吹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沉屑一样掉落在地上。
      四少爷。马师傅走进偏厅,恍惚了片刻以后走到我身边,用袖子掸了掸木椅上的尘土,请我坐下。这是他第一次来净水阁。眼见满目萧条,连个喝水的杯子都没有,马师傅转身出门了。
      一刻钟以后,马师傅提着一口壶走进来。没办法了,我问过了,没有茶叶,没有茶水。这是我刚烧开的水,从后厨拿了两个干净的碗,凑合喝一口。马师傅倒了一碗白开水给我。
      我点了点头,有点疑惑地问,那他们喝什么。
      也喝这个,马师傅顿了一下,我见后厨有好几坛酒。
      我一言不发,只是请马师傅坐下和我一同饮水。我们就这样在偏厅等了向岚好一会儿,至少要有半个时辰,那一口壶的水都让我们喝尽了。
      季夏,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过来了。向岚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反倒一点也不狼狈。正如我那日在步音阁见他时一样,是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富家小少爷,与这里的冷僻和荒凉格格不入。你到我房间里去,别在这里坐着。向岚拉着我就走,我递了个眼神给马师傅,让他就在偏厅这里等我。
      向岚身上酒气尽消,另带有鸢尾花的余香。若不是向颖先前告知我他昨夜酩酊大醉,我一点看不出他有宿醉的迹象。向岚的房间虽然比外面整洁,但看起来也很凌乱。即便他刻意收拾过了,我也看得出来,他在这一间逼仄的卧房里过得并不畅快。
      打翻的、已经干涸的、被卷进纸卷里的砚台,顺序颠倒的、标记凌乱的、被塞得七零八碎的书籍,沾有酒渍的、汲地的被褥。向岚从门口翻出一个藤垫递给我,然后在我对面席地而坐。他局促地笑了笑,你早说你要过来,我就收拾一下了。
      向岚,是我本该来看你。我心里很自责,向岚的生活连续遭受重创,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要整日扮作疯癫,时刻提防向峻的试探。他过得并不比我们好受,我却把他一个人丢在净水阁了。对不起,我拍了拍向岚的后脑。
      他像突然卸了劲一样,把额头压在我肩膀上,没事,季夏。没事。你会帮我的,阿俊会回来的,他会偿命的,一切都会按照我们想象的发展。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弃,我会做到的,我做得到。
      我感到肩膀上有一点湿意,但当向岚抬起头,我在他眼里只看到了恨意。从前这双眸子里分明都是欢乐与生机,如今只剩下了死气沉沉的冰冷。可是,我对此一点法子都没有,我甚至只会在这团名为仇恨的火焰下添柴加火。
      向岚,这是一条很长的路,我们谁都说不好是不是能走到最后。无论如何,走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净水阁可以如此荒凉,但是你的心不能。否则在他们溃败以前,你就会崩溃了。
      向岚沉静了一会儿,开口说,季夏,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做最后的赢家。这是他对我和他自己的承诺。
      稍晚一点,向颖敲门进来问我们中午吃点什么。向岚没有开口,向颖却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落荒而逃了。我有些好奇,在这个连茶叶都没有的净水阁能吃什么,所以找借口出门跟上了向颖。
      跟了一段我就发现,向颖根本没打算在净水阁做饭,他是要出门去最近的酒楼打包。我叫住了向颖,不用去馆子了,去附近买点菜回来。
      季四公子,净水阁很少开火,恐怕是做不了饭。向颖挣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事,你去吧。其他交给我。
      是,是。向颖连连点头,似乎很怕我。
      等向颖买菜回来,我和马师傅用后厨做了一餐饭。味道比不上向岚常去的馆子,好在有烟火气。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向岚有了兴致,我们坐在偏厅,一起吃了午饭。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前几年就学会了。想来这也是我第一次给除了小风以外的人特意做饭。
      味道真好,向岚称赞道。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和顾怀风一起来。
      他留在府上养伤。其实养伤是其次,我可不想夹在他们二人之间劝架了。
      哦,需不需要我支出两个人保护你。我这里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手。向岚看来还是对我放心不下,是关心,也是焦虑。不可否认的是,以目前的形势,我们相处的距离太远,他急迫得想知道我更多的行踪,以此来加强我们之间日渐衰弱的联结。
      向岚,我不需要。如果我需要,我会告诉你。
      向岚脸色微变,他或许没有想到,我会明确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他是我的朋友,然而面对朋友,我依旧存在底线。我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一来对他没有好处;二来对我没有好处。我信任他,同时也需要他的信任。
      正如无论他对金素琴做了什么,只要结果对于我们是有利的,我都不会追查或是评判,哪怕我并不完全认同他的做法。同样的,我和齐英的关系,我和严先生的关系,我和李府的关系,我和傅立新、以及宋健羽的关系,我都不想让向岚介入。因为这不仅会让他变得危险,而且会令他们的处境都变得岌岌可危。
      我和向岚之间,是有界限的;也应当有界限。
      季夏,我和顾怀风,终究是不一样的,是吗。向岚的声音有点哑。
      是。向岚,如果有一天留下来和你并肩作战的人是顾怀风,你要确信,那也是我的选择。
      季夏。向岚豁然起身,看向我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可能,这不可能。
      向岚,这条路要不要走下去,要和谁走下去,决定权一直都在你自己的手里。这是一条了无生机的绝境。你要想清楚,也许根本也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对向岚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他的内心更荒芜,而是要告诉他,未来不会像他构想的那般美好,眼下是满目疮痍,以后也必定不会繁花似锦。他先要抛弃的是幻想。
      那你呢?向岚问我。
      我已怀必死之志。
      ——《季夏札记,界限》

      前一日叶赫那的晚宴只邀请了不动金山寺的僧人和战小星,连赵怀钧也不在列,想来叶赫那不是为了古王墓的事情,而是为了阿兰雅。至于他们谈了什么,战小星只字未提,小秋和范明轩随后兴致勃勃地追问,战小星皆以与叶赫那的约定为由,未透露任何线索。
      今日天气极好,顾夏放了范明轩的大假,允他跟着小秋去街上闲逛了。阿杰和冯佑诚则留下来收拾行李,只等金天氏一到,他们便要出宫到郊外与这些人汇合,大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战小星后日便走,这时候也忙得像陀螺。顾夏也不去扰他了,只身一个人走在阁楼之间的小道上。正值盛夏,道路两旁的树木甚是繁茂,遮天蔽日,拼凑出一片荫凉,顾夏就躲在下面,好不舒坦。
      顾夏看着眼前的阴影有异,便眯着眼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小人斜躺在前方的一棵树冠上,双眼用一条白绢系盖着,似乎是怕被阳光伤了眼睛。
      “喂,上面的朋友,树上可还安逸。”顾夏看不清楚这人,只猜到这大概是个小孩子。
      “安逸,安逸极了。你若是爬上来,也像我一样蒙住眼睛,就能知道我此时在想什么了。”阿兰雅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树影便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你真的上来了?”
      “是啊,而且我还用一块绢布将自己的眼睛也蒙起来了。就和你一样。这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还真是动听啊。”顾夏正沉浸于大自然的动人和弦中,即便如此,他仍敏锐地发现,自己面前的人被自己扰了心神,正要从树冠上滑落下去。
      顾夏一手搂住阿兰雅的腰,稳住她的身形。可惜阿兰雅因为失了重心,慌乱之中挥动手臂,将顾夏蒙住双眼的绢布扯了下来。绢布飘飘洒洒地落下来,顾夏这才看到阿兰雅的脸,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接着顾夏纵身一跃,带阿兰雅从树冠上跳了下来。阿兰雅的白绢在风中松动,瞬间隐没在林中,可她依旧执拗着紧闭着双眼,不肯有一点松懈。
      “落地了,睁开眼睛吧。”顾夏笑道,
      “不行。你先转过身去。”阿兰雅犹豫了一下说,
      “我转过身了,你睁开眼睛吧。”顾夏抱着手臂说,阿兰雅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顾夏的脸。
      “啊!你是个骗子!”阿兰雅大叫,
      “你为什么要让我转过身去?”顾夏疑惑不解,
      “因为,”阿兰雅突然睁大了双眼,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夏的脸,“为什么会这样。”
      “会怎么样?”顾夏矮下身子,凑近阿兰雅。
      阿兰雅用手指戳了戳顾夏的脸,又用手拧了拧自己的胳膊,然后竟瞬间红了眼眶。
      “小公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人是不动金山寺的僧人。见到顾夏和阿兰雅面面相对也怔住了,不过他亦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失态,“阁下可是顾夏,顾先生。”
      “我是顾夏。”
      “在下圆本,是不动金山寺慧觉大师的弟子,昨日正是我带小公主回来的。”圆本向顾夏施了一礼,这会儿顾夏才注意到圆本的右脸上戴着一半面具。
      “圆本。”阿兰雅扯了扯圆本的袖口,又抬眼看向顾夏。
      “阁下,请随我来。你一定很好奇阿兰雅的事情吧,既然你是阿兰雅能见的人,那么也没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了。”圆本拉起阿兰雅走进一座黑色阁楼。
      顾夏跟随圆本走进阁楼,不出意外地发现这里的下人都带着不同形式的面具,其目的都是为了遮挡自己的面容。而当这些人看到自己毫无遮挡地走在阿兰雅身后不远处时,都流露出难以掩盖的惊讶或好奇。终于,他们在一层大厅看到了独自坐在窗台前剪花的叶赫那。
      叶赫那也同其他人一样,面上以金纱盖住下半张脸,正在专注地完成一瓶精美的艺术插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并未抬头查看。阿兰雅则飞快跑上前,用双手摇动叶赫那的衣摆。
      “妈妈!你快看,我能看到那个人的脸!”叶赫那动作一顿,接着猛然抬眼看向顾夏。
      “亲王大人,又见面了。”顾夏伸出右手摆了一下。
      叶赫那在眼神在阿兰雅和顾夏的身上徘徊了片刻,接着叹了一口气,“顾先生,既然你已见过阿兰雅,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不过关于这件事还请你能够保密。我这样做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私心,希望你理解。”
      “亲王大人多虑了,在下自当守口如瓶。”顾夏已经猜到了阿兰雅的秘密,她无法直视他人的面容。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阿兰雅是从两年前才有了这样的病症,她一旦看到他人的面容,便会头痛欲裂、陷入昏迷。我曾带她私下求医,但没有任何结果。后来,有一位医者告诉我,小女这不是病,是障,并建议我到不动金山寺求教高僧。”叶赫那抚摸阿兰雅的头,阿兰雅垂着头,黑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如同蝴蝶的羽翼。
      圆本接着叶赫那的讲述说道,“阁下,除了你以外,小公主还可以直视一个人的面容,他就是我师父,慧觉大师。”听到这话,顾夏的心七上八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师父一见到小公主便知道,小公主并非恶疾缠身,而是有一种她暂时不能控制的能力。阁下或许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不过小公主确实能从一个人的面容上,看到他的过去与未来。正是因为这样,当她看到一个人的脸时,脑海里会涌入大量的画面和声音,这些过量的内容使她头痛欲裂,最终导致了昏迷。”
      顾夏若是在早些年听到这种话,一定会认为对方在骗人。不过自从他踏入西域,他发现这里存在着很多天人交流的传说。虽然不一定全部都是真的,但既然能传出来,或许也不是空穴来风。因此他对圆本的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按照慧觉大师的说法,如果小公主能够控制这份能力,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依照阁下所言,师父这一年中已做过一些尝试,暂时都没有看到效果。”圆本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秃头。
      “小公主之所以能直视慧觉大师的面容,是否因为她的能力在大师面前暂时失效了呢?”顾夏又问圆本,
      “额,也可以这么理解。师父说,小公主所看到的不是对方全部的生命记忆,而是对于对方来说所有深刻的记忆,以及这些记忆和未来的联结点。也就是说,如果对方对世间种种皆无所住,也就不存在这些画面和声音了。”圆本解释道,
      “这么说是因为慧觉大师乃当世高僧,所以才在小公主面前得以现真容。那么我?我可没有大师的道行。”顾夏这时想起战小星曾经说过,他已经不在自己的命盘上了,难道是因为这样,阿兰雅才看不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说不定是阁下有慧根,昨夜师父就和我提过阁下了。师父说阁下与我寺有缘,日后说不定要入我寺门。”
      听到圆本这样说,顾夏连忙摆了摆手,“那倒,不必了。”
      顾夏又蹲下身子,与阿兰雅平视,“小公主,你看到我时,脑海里会出现什么画面吗?”
      阿兰雅歪着头想了一下,“不一样。我看向大师时,不会觉得头疼,却能看到一缕青烟从不动金山寺飘入高空;我看向你时,则和很多年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到。就好像,我还是一个正常人。”阿兰雅没有流泪,但顾夏却看到她的心已经流了很多次眼泪。
      “阿兰雅,如果你无法接受自己拥有的这份能力,那么你将永远被她囚禁。看不到他人的面容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这样,你便不会被美貌所迷惑,被丑陋所障目。你将看到一切的本质。”顾夏悄然抹去了阿兰雅心上的泪水。
      “阁下果然有慧根。”圆本大喜,对着顾夏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不如我们坐下来饮一杯茶。”
      “那倒,不必了。”顾夏弯了弯嘴角。
      “顾先生,多谢。此去古王墓路途艰辛,保重。”叶赫那得知顾夏是女儿唯二能见到真容的人,再加上天启一说,心里不得不对这人另眼相看了。
      “你要去古王墓!”阿兰雅下意识拉住顾夏的袖口,“别去那儿,很危险。”
      顾夏拍了拍阿兰雅拽住袖口的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会回来的。”
      这时阿兰雅懊恼起来她竟然看不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未来。一点画面也没有,前路茫茫,万一他回不来了。阿兰雅心急得大哭起来,继而用双手握住顾夏的腕子,“顾大哥,你不要走。”
      叶赫那脸色微变,起身抱住阿兰雅,阿兰雅却依旧没有放手。叶赫那只能厉声说,“阿兰雅,他必须要走。如果他回不来,就算你此时能看到他的脸又能怎么样。”阿兰雅呆呆地望着顾夏,放开了手。
      “阿兰雅,我会回来的。”顾夏向叶赫那行礼以后留给阿兰雅一个背影。阿兰雅还在叶赫那怀里流眼泪,圆本已追了出去。
      “我送阁下。”
      “圆本师父,不必相送了,我认识回去的路。”顾夏担心圆本真会将他拉到哪里饮茶。
      “还请阁下不要见怪,阿兰雅年幼,你是她这两年来几乎是唯一见到的人。她舍不得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圆本师父请宽心。对于阿兰雅来说,我是她久逢的甘露,她舍不得的不是我,而是我于她的意义。”
      “恐怕她舍不得的正是你。”圆本小声嘟囔,而后又正色道,“此去古王墓,我亦与师父同行。所以回见了,顾先生。”
      “说起回见,圆本师父,我还没见过你的庐山真面目呢。”顾夏指着圆本脸上那只枯木做成的面具说。
      圆本笑了起来,一边摘下面具,一边说,“已经戴习惯了,差点忘了。”定神一看,圆本是一个与顾夏年龄相仿的少年郎。薄薄的双眼皮、高鼻梁,浅淡的嘴唇,小圆脸。
      “回见。”顾夏微微颔首,与圆本告了别。
      顾夏在阿兰雅这里逛了一圈,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他点了一份饭端回房间,恰好与公干回来的战小星不期而遇。
      “事情办完了?”顾夏跟着战小星进了房间,
      “办完了,明日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后天返程。”战小星伸了个懒腰,
      “你吃什么,我去帮你端一份。”
      “早上吃的牛肉西葫芦饼还没消化,拿一份鸭血粉丝汤给我吧。”战小星思索片刻说。
      不消多时,顾夏端了一份鸭血粉丝和一个肉夹馍给战小星。
      “你有什么事情求我吗?”战小星盯着顾夏,
      顾夏吃了一口面条,细嚼慢咽完以后才开口说,“我见到阿兰雅了,她也见到我了。”
      战小星立即停止了咀嚼,喝了一大口汤把面饼咽了下去,“你已经知道她的事情了。”
      “我想昨夜叶赫那请你去,该是为阿兰雅起卦吧。”
      “对。我告诉叶赫那,阿兰雅的问题会好的,她的人生会顺遂,她会成就叶赫那没有成就的事业。”
      “听上去是不错的卦象。”顾夏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没有告诉叶赫那,阿兰雅会爱上一个人,她能看到这个人的脸。直到这个男人死去,她才会完全好起来。”
      “这个人应该是慧觉大师吧。”顾夏面色惨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战小星翻了一下白眼,“这个人当然是你。”
      “我能怎么做。”顾夏意识到自己的死意义重大,这实在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若不是有未竟之事,他对此将不会犹豫。
      “不能怎么做,试想在她懵懂的岁月里,她只能见到你一个人,除了放任爱意滋长,她又能怎么做。让她爱你吧,对你、对她,都是一件好事。”在战小星看来,阿兰雅应该有一个爱人;而顾夏也应该有一个爱他的人。
      顾夏沉默不语,他无法想象要如何承担他人的爱与期待,他唯一想到的是要设法帮阿兰雅解除这份禁制,并尽可能地远离这个美丽又可怜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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