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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磨刀3:面纱之下 ...

  •   东景二年八月初三,晴,大风
      今日乐雅馆有一场琴艺大赛,裘子韩邀小风列席,我陪他一道去了。赶上风大,加上小风的腿还没完全好,马师傅赶马车带我们去了乐雅馆。我们到得早,裘子韩见到我们,令下人将我们带进一间琴房休息。
      刚喝了茶水,裘子韩就敲门进了屋,手里拿一封信。宋府的小公子前两日来我这里,托我把这封信带给你们。小风顺手接过信笺。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们留在这里休息。我先去忙了。裘子韩没耽搁多久,匆匆离开了。
      宋健羽还真会想法子,找了这个地方递信儿。小风一边说一边展开信纸,铺到我们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宋健羽的来信说,宋瀛已得知我们造访的原因,并表示愿意在此事上尽他的责任。此外,宋瀛刻意提醒宋健羽要谨慎与我们的往来。不过宋健羽和他老爹搞对立不是一两天了,当场就义正言辞地回绝了宋瀛的建议。
      而宋瀛对宋健羽一向是表面上严厉,私下里纵容。只要宋健羽没有原则性上的错误,宋瀛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于明哲保身的考虑,宋瀛自然不希望宋健羽和幽王府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可想宋健羽的态度很坚决,所以宋瀛又不再强迫他了。也因为这样,宋健羽的信才能送到我们手里来。
      宋瀛还真是个好爹。小风点了香炉,将信扔进里面烧了。
      宋大人这些年一直谨言慎行,不想还是被我们牵扯进来了。
      身在局中,又有谁能独善其身。他只是做出了选择。小风见信已经烧成灰烬,用手边的茶水将火苗浇灭了。说起来,今日乐雅馆鱼龙混杂,浑水摸鱼容易,明察秋毫就难了。不如你在此处等我,大赛一结束,我们就打道回府。
      也好。我点了点头,我昨夜睡得不安稳,精神不济,也正好趁这个时间小憩片刻。
      小风喊人替我添了茶水与瓜果,然后到前面去了。据我所知,今日的琴艺大赛也是齐英和裘子韩商讨出来的活络人气的点子。大赛允许十五岁至四十五岁之间的客人参加,对性别和身份皆不做要求,只需要缴纳参赛费即可。
      这一次大赛邀请了七位评审,他们都是乐雅馆的常客,不仅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而且精通琴艺。小风是其中之一,此外还有宫中的乐师、琴行的老板等。评审会对参赛者一一打分,根据分数高低决定次序,大赛的第一至第五名会获得相应的奖品。
      伴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琴声,我侧在榻上睡着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幽幽转醒,琴声仍未断。我稍微推开一点门,让风和新鲜的空气在室内转了个圈。裘子韩从门缝里看见我,于是敲了敲门走进来。
      怎么没去前面?难道是因为我没给你发邀请函?裘子韩打趣道。
      自然不是。只是怕麻烦。前面还有多久结束?我吞了一个葡萄,没有剥皮,又苦又涩。
      大概要到下午了,你若不方便,我一会让他们端一份餐点到这里。裘子韩贴心地说。
      无妨,小风会过来。我不再理会葡萄,转而倒了一杯茶。
      裘子韩大笑,那倒是,正是他让我来看你的。房间里有琴有书,你都熟悉,我就不招待你了。
      我点了点头,送走了裘子韩。此后,我断断续续地听着琴音,翻看着书籍,很快就到了午饭的时间。小风提着一食盒的餐点进了房间,将午饭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然后坐在我对面,帮我剥葡萄。
      裘子韩的活儿可真没意思,虽说能有两个钱,但总归不太值当。小风和我抱怨道。
      那我们下次就不赴裘老板的宴了。我卷起嘴角,柔声安慰,并接过小风手里的葡萄珠子。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不像裘子韩,他敲门只是象征性地点两下,不想此人这般迟疑和小心。什么人?小风扬起清脆的嗓音。
      小人是方才场上奏琴之人,想请教小先生几个问题。来人试探着答道,单听声音像是我们的同龄人。
      现在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你若想问问题,就在外面等上一等吧。听小风的口气,是不想理会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请他离开。听外面没了动静,我们自顾自地吃起了午饭。裘子韩为我们准备了上好的菜肴,我们二人难得都食欲大振,很快将碗碟中的饭菜扫荡一空。
      饭后,小风推开门,让阳光和风都涌了进来,这会儿我们才看到门口的草丛里站了个人,一看到我们就兴奋地走到门前来。两位公子,小人郑方,可否入内一叙?我这才反应过来,要找小风的人压根就没走,一直在这儿等着呢。
      你想问什么。小风有点不耐烦,坐在桌子前面一动没动。
      郑方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跨到门里面,他压低了声音说,两位公子,我是奉我家小少爷的命,从安阳文渊阁来皇都找你们的。
      一听到文渊阁的名字,我和小风都变了脸色,小风无奈道,你进来说话吧。郑方进了门,将琴房的门关上了,随即跪在我们二人面前。
      两位公子冒犯了。小人是沈家的家奴,我家小少爷就是现任沈氏家主沈含的独子,沈易梅。大概一年前,小少爷在文渊阁与两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他后来得知两位来自皇都,与当今摄政王有关,于是遣我到皇都幽王府来寻你们。实在是,有事相求。
      我和小风对视了一下,想起当时在文渊阁内,确有一位锦衣少年与我们同坐。他若是仔细留意,大概能猜测出我们的来历。难道是他?
      当日在文渊阁,你家少爷是否与我们同坐,所以记得我们二人的面容。小风问郑方。
      正是如此,两位公子仪表堂堂,超凡脱俗,是以方才小人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这位公子。郑方微微抬头看一眼小风,又迅速低下头。
      你家小少爷远在安阳,又背靠沈家,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小风看了一眼郑方,又转过来嗑瓜子,看起来就是婉拒的态度。
      不过郑方不愿意放弃,求救的眼神抛给了我。两位公子,其实我来皇都已有两个月了,只是一直寻不到门道见二位一面。若不是先前少爷同我说小先生精于琴艺,我还找不到乐雅馆来碰运气。得见一面,亦是缘分。还请两位容小人道来缘由。
      我心里有点好奇,和小风递了个眼神,之后我对郑方说,此中原委你先说来听听。
      谢两位公子。郑方连忙叩首。当日在文渊阁,两位公子初次到阁,便当场破了两道题,令我家少爷另眼相看。实不相瞒,少爷同家主老爷的关系不算太好,对文渊阁的诸多规矩,和处事方式也多有不认同。
      此前,少爷多次怀疑文渊阁给出的题目是无解之题,是文渊阁出于私心,故意设之。目的是为了确保这些珍贵的藏品不外流,并以此来炒高文渊阁的身价。他遇见两位公子之时,已经在拍卖会上明察暗访了三年之久。
      后观两位破题,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见识浅薄,这世上确有人能够凭借真才实学拿到文渊阁的藏品,因此对两位的才学十分钦佩。这次少爷遇到了难题,找了不少门客也没能解决,这就想到了两位。
      此事是少爷的私事,也是沈家的私事。不仅需要所求之人才学出众,更重要的是,保守秘密。少爷是老爷的独子,即便未来不掌管文渊阁,也会坐拥沈氏家业。一诺值千金,想必,即便是当今摄政王也会为之动容。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打量眼前这个小家奴,他虽然看上去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但心志坚定,深谙谈判的规则。明知我们是官家的人,仍能不卑不亢。
      你如何证明你是沈家的人,又如何证明你是受沈易梅之托而来。小风掀开眼皮,把手往后一递,将瓜子皮扔进桌上的竹筒里。
      此乃沈氏金签,是沈氏的信物。郑方从怀里双手呈上来一个物件,打眼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小风接过此物,又送到我面前。这可以算是一方金条,但制作成了类似庙里占卜吉凶的灵签。依着重量,这是个纯金的签子,上面顶端刻有一个“沈”字。
      我这里还有……郑方还要从身上掏出不知什么凭据,被小风先行拦住了。
      其实想证明你是否受沈易梅之托前来找我们,有一个最简单的法子。说说吧,你想让我们帮什么忙。小风被吊足了胃口,只请这位郑方揭晓谜底。
      此乃沈家的私事,还请……小风看了郑方一眼,郑方果然不再缀叙,转而进入正题。今年年初,少爷的母亲离世,死前她坦言自己不是少爷的生母。少爷震惊之余,找到老爷求证。老爷便将实情和盘托出了。
      当年老爷和夫人成亲后一直没有孩子,找了不少大夫,试了不少法子,都没有结果。夫人心灰意冷,决心让老爷去找其他人试一次。在夫人的安排下,这位女子果真怀上了老爷的孩子,后来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哥哥就是小少爷沈易梅,而弟弟则被其生母带走了。因老爷对此事有愧,所以没有强求这女子将另一个孩子留在沈家,这两兄弟便就此离散了。
      沈家不是寻常人家,未免家丑外扬,这件事隐瞒得滴水不漏,知道内情的人极少。少爷的生母离开以后,老爷烧毁了所有有关她的物品,连她随身携带的衣物也全部付之一炬。唯独留下的只有一方印。
      少爷想找他的母亲和弟弟,只有这唯一的一条线索。郑方将一枚印章从衣袖里掏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
      小风看了一眼便说,这是安南玉门石洞所产的上品玉门石,在当地市场价约五十两白银,运往他处价格则随之攀升。像这样材质和大小的玉门石,在皇都要卖到近一百两。若这印是沈易梅生母随身之物,那这位女子的出身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人家。
      小先生见多识广,只消一眼就看出了小少爷寻访三、五日的结果。郑方眼睛一亮,不由啧啧称赞。后又叹息道,可惜,我们在安阳周围的五城三县都没有找到线索。
      也或许,她曾经家世显赫,后又家道中落了呢?郑方听了我的推断似有动容。
      此时小风伸手将这枚印翻了个身,这印的底部刻有“清赏”二字,属藏鉴赏印的一种,这种印章多为书画文物的钤盖。大概可以推断这位女子是书香门第,家中有藏书和藏画。这样表层的信息,想来沈易梅通过沈家的门客已经知道了。
      小风又看了看底部的刻字,这印不是行家刻的。你们找行家看过了吗?
      郑方直起了身板,眼中有几分惊诧。小先生料事如神,小人佩服。我们确实找刻印的行家看过了,结论和小先生的一样。但除此以外,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郑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不是行家刻的,那就有可能是自己刻的,或是他人所刻作为礼物转赠给主人的。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足以说明此人擅长书法、喜鉴赏书画,是个文人。勉强也算是一个线索。你们手里拿着这些零零散散的线索,就真的一点什么都没有找到。
      郑方低下头,伏身趴在地上。公子恕罪。
      你就是沈易梅吧。小风突然开口道。
      郑方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是。我就是沈易梅。得罪了,季四少爷,祭司大人。他拱手向我们行礼。
      沈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处心积虑。想必不是什么也没查到,而是查到了什么想向我们证实吧。我心道若不是这位沈公子表现得太过“完美”,我们恐怕还真就被他蒙过去了。这么看,沈易梅的演技是一顶一的好。一开始,我丝毫没把这个人和一年前在文渊阁与我们同坐的小公子联系到一起去。
      十八年前,洛门一首桃花诗赋弄得满城风雨,最终陈、墨两大世家家产被收,男主人被判秋后问斩,其余人男子流放,女眷遣散,从此销声匿迹了。洛门的官府换了几轮人,所载案卷已经残缺;城里知道这两家的人已经不多了,即便是知道的,因当年的事情也都三缄其口,问不出什么名堂了。
      我隐约猜测我的生母应是陈、墨两家的人,因遭遣散来到了安阳谋生,后来不知如何阴差阳错地进了沈家。至于她后来去了哪儿,身在何处。我实在是无从得知。可是既然,陈、墨两家曾在官府落案,皇都的刑狱衙门一定会有记载,我生母的姓名应在遣散名单内。
      沈公子,你即便知道她的姓名又能如何。茫茫人海,大海捞针,你找不到她。我忍不住劝慰他。
      沈易梅垂下头,似乎是无声的否决。
      沈易梅,你忘了一件事。你找不到她,但她可以找到你。若她想见你,她会来找你;若她不想见你,抑或是无法见你,那么你找到她也没有任何意义。回家去吧。小风眯了一下眼睛,推开琴房的门,我得走了,失陪。
      小风走后,沈易梅伏在地上,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片刻之后,终于大哭起来。
      ——《季夏札记,沈易梅》

      随着金天氏抵达云城郊外,所有将要出发古王墓的队伍终于集结在一起。这些人组成了一支将近三十人的队伍,其中包括祥国大将和其属下三人;赵怀钧及其门下弟子共四人;不动金山寺两位大师和四名弟子;金天氏的家主和算师,以及族中弟子五人;以顾夏为代表的沙漠金门弟子五人;和坤傩恶女。
      出于安全和团队合作等考虑,所有的人依照打乱重组的原则分为了六个小组。以下是分组详情(作者解释:记录备案,读者可自行跳过,无需头晕,大部分都是过客):
      一:祥国大将储子珩、祥国蓝弋、金天氏算师金天封、不动金山寺圆空、阿杰;
      二:赵怀钧、不动金山寺慧能、金天氏弟子金天乾、小秋;
      三:不动金山寺慧觉、不动金山寺圆法、赵怀钧门下弟子甲子、金天氏弟子金天阳;
      四:金天氏家主金天鹤、金天氏弟子金天霜、祥国蓝耳、赵怀钧门下弟子乙丑、范明轩;
      五:祥国蓝山、赵怀钧门下弟子丁卯、不动金山寺圆智、金天氏弟子金天雨、冯佑诚;
      六:顾夏、坤傩恶女、不动金山寺圆本、金天氏弟子金天雪。
      因坤傩恶女事先已约定她随队要同顾夏一道,所以不得不将二人分到一组去了。此后,所有人要优先以小组形式活动。为令众人尽快相互熟悉,住宿也根据小组进行分配。这其中有四名女子,金天霜和蓝耳;坤傩恶女和金天雪。她们隶属两个小组,刚好凑了两个房间。
      众人搬运行李之时,小秋和冯佑诚正在马棚喂马。他们五人是自带马匹,其余人有自带的,也有从祥国借用的。正喂着干草,冯佑诚忽然往后撤了一步,小秋觉得奇怪,抬头张望。只见不远处来了一个身穿瑾瑜色劲装的女子,一时间,小秋也愣住了。
      这女子挺漂亮,不过看起来却有点生冷,不引人亲近。小秋想这可能是祥国的蓝耳。
      周围的人似乎都被这女子影响,多多少少放慢了手里的动作,而这女子闲庭信步地走进院子里,一直走到西边院里正在下棋的顾夏和范明轩身边。范明轩感觉有一股寒气近身,不由得摸了摸后脖梗子。
      “棋下得很臭。”女子的声音传入范明轩的耳中,他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不过他说话的速度比他思考的速度更快。他立即出言反驳道,“我才第一次下!”
      范明轩僵硬的转过头,他想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是坤傩恶女!但当他看到身后的这张脸时,更感到遍体生寒。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又如此地可怖,实在令人为难。范明轩偏过头,不再看她。
      “你可以叫我陈爽。”坤傩恶女这一句话是对着顾夏说的,
      顾夏没抬头看陈爽,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对范明轩说,“下次继续下。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哦。”范明轩灰头土脸地走了。
      “我们继续下。”顾夏请陈爽坐下。
      圆本和金天雪来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顾夏和陈爽相对而坐对弈的场景,以圆本的水平来看,二人的棋艺都不低,而黑子和白子不相上下、势均力敌。见圆本和金天雪都围了过来,陈爽开口道,“不下了。”说完一挥手,所有棋子都从棋盘上被撤了下来。
      顾夏对此似乎并不介意,他抬起头向圆本和金天雪示意。金天雪见到顾夏的面容,脸色微红,继而迅速埋下了头。顾夏没有多言,问圆本吃不吃午饭,然后就与圆本一同走了。这二人走后,院里只留下性子内敛的金天雪与特立独行的陈爽。
      金天雪有些局促地抿着嘴角,像是正在苦思冥想如何与陈爽开始对话。陈爽却坐在位置上,斜了金天雪一眼,“怎么,他很好看,是吧?噫,我也觉得他好看。”
      金天雪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陈爽说的是顾夏,而她这时也看到了陈爽的脸。作为一个容貌尚佳的女子,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比自己漂亮多了,竟让她连妒意都生不出来了。
      陈爽站起来,“天雪是吧,以后叫我姐姐。我们去收拾房间。”金天雪在自己反应过来以前,已经跟在了陈爽的身后随她进了房间。
      陈爽和金天雪的行李已经有人早前替她们运来了指定的房间,她们一进房间就收拾起来。另一边,顾夏和圆本也到了临时食堂。为照顾不动金山寺来的僧人,这里有两个窗口专门供应斋饭。圆本见顾夏跟着自己排队,疑惑道,“顾先生,你为何和我一同排队?”
      “这斋饭只允许你们吃,不允许我们吃吗。”顾夏不辨四味,吃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比较而言,这斋饭倒更宜入口。
      “原来顾先生,也想要吃这斋饭。看来,离你我成为同门,又近了一步。”圆本眼睛一亮,顾夏语塞,扶额向别处看去。正巧,阿杰和圆空也来到这里排队。
      顾夏和圆空换了个位置,“看来,这段时间,我们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说上话了。”
      “看起来是的。”阿杰敷衍地点了一下头,对现状并不在意。
      四人很快打完了斋饭,凑到一起用饭。圆空和圆本是师兄弟,二人都是慧觉的徒弟,圆空长圆本六岁,是师兄。他们中间还隔了一个师兄弟,这一次没来祥国。借着吃饭的功夫,四人就算是认识了。圆空沉稳、喜静,少言语;圆本活泼、喜动,多奇思妙想。想来这慧觉大师应是个妙人。
      午饭过后,所有人回到各自小组的临时住所集中。同时,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份材料。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他们首先需要跟随小组里金天氏的弟子学习基础的地下知识和技能。接着,众人会从祥国大将储子珩的讲述中了解古王墓的历史和其与祥国的渊源。最后,由赵怀钧主持分享关于古王墓的已知情报。
      在他们出发前,每个小组会由组员表决选择一名组长,这六名组长将决定本组在本次行动中承担的职责。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两个小组中会有两个行动组、两个机动组,一个先行组和一个后勤组。
      单从任务的职能来看,后勤组和机动组的风险相对较低,而先行组和行动组危险系数高,也是最容易得到情报、获得利益的人。
      托分组集中学习的福,众人很快都熟悉了彼此,至少是组内成员。不过到了吃饭时间,大多人还是会选择回到自己本身的小团体中,并借此时机交流情报。冯佑诚和范明轩午饭的时候没见到顾夏,到了晚饭时间又挤到他身边来了;和他们三人同坐的还有圆本。
      “师父,你想去哪组?”范明轩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辣牛肉,其余三人都吃的斋饭。
      “机动组吧。”顾夏很快给出答案,而后范明轩又看冯佑诚。
      “应该是后勤组。”冯佑诚这么回答,是因为他们组几乎都是这几方势力剩下来的“虾兵蟹将”,必然分不到先机,很大概率沦为队伍中的苦劳力。
      “那倒也是。”范明轩塞进嘴里一大口牛肉,“真香啊。圆本师父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圆本笑了笑。
      “圆本师父怎么不去和大师他们同坐?”范明轩又问,
      “师父说出门在外,要多结交新朋友。”
      “这么说,圆本师父与同组的两位女施主相处得极好了。”范明轩又在抖机灵,顾夏和冯佑诚都没有分眼色给他,看来已经免疫了;只有好脾气的圆本仍在诚恳地答话。
      “两位女施主性格迥异,但相处起来皆无不妥之处。坤傩女巫,也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可怖。”
      “不过,怎么中午和晚上都没看到她们来吃饭呢?”范明轩左顾右盼,扫了一大圈。
      “哦?我会替你将你的关心带给陈爽。”顾夏横了一眼范明轩,提醒他适可而止。
      “额,那就不必了。吃饭,吃饭……吧。”范明轩终于收声,圆本不由得在一旁浅笑。
      这会儿小秋也端着一份牛肉面和两个肉夹馍挤了过来,他先前看圆本在此,有些不好意思,再定睛一看,原来范明轩抱着一碗冒了尖的辣牛肉坐在圆本的正对面,还与对方谈笑风生,于是他就大大方方地凑过来了。
      “小师父好。”小秋在范明轩身边落座,先与圆本打招呼。
      圆本点头示意,“正巧,我这晚饭也吃完了,你们聊。”圆本见顾夏的人都聚了过来,也就先走一步,免得添麻烦。
      “这圆本真有眼力见。”范明轩看圆本走远了,小声嘀咕。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阿杰正在与金天氏的人攀谈,所以没打扰他。”小秋如是说。他们虽然对其他组的人不熟悉,但仅凭衣装也能看个大概。金天氏的人都穿黑蓝色制服,祥国的人穿灰色便衣,赵怀钧的人穿深棕色练功服,而不动金山寺的僧衣着僧衣。
      “咱们,也向阿杰、圆本学习,若是没有要事相谈,便留在各自的小组中。既然阿杰盯着金天封;小秋,你就向慧能大师多求教几番;范明轩看蓝耳;阿诚注意丁卯的动向。若有发现,就留在饭桌上谈。倒是不必太避讳,恐怕所有人都是这一个样。”顾夏此举只是让这三人都养成观察和潜伏的意识。
      短暂的交流到此结束,四人径自散了。顾夏回房的时候,陈爽和金天雪还在石桌上吃晚饭,月光映着美人,二人形容优雅。半点不像来集训的,分明是来游山玩水的。范明轩没在食堂见到她们,是因为她们把饭打回来吃了。顾夏只是在心中感叹,并未在她们身侧停留,直接回了他和圆本的房间。
      圆本正坐在灯下看书,见顾夏进屋,忍不住开口道,“小僧除了刚进寺门的那几年读过数十卷经书,再也没今日这般勤勉过了。”
      金天氏已有准备,为众人带来了两大箱书籍,在各小组之间流动传阅,这是他们下地的基础,性命攸关,实在不可不看。
      顾夏将圆本桌上和地下的书分成了十份,“一口可吃不成胖子,你今晚只需看这十分之一就是了。”
      圆本眼前一亮,“原来如此。”
      这一晚,二人秉烛苦读,就如同每年赶考的学子。不过,圆本这一夜只读了十分之一,而顾夏却读了五分之二。圆本大为震惊,甚至还抽了题目考问顾夏,经过这一遭,圆本才相信这世上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他们躺下还没睡两个时辰,就被屋外的摇铃声叫了起来,这时候天还黑着,金天氏却召集各组的人起身挖土。圆本揉了揉眼睛,说自己上早课都没有这个点起过。众人心里都多有抱怨,可是没法子,进了这个队伍,后面的路会更艰苦,是得早点习惯,这不连年近五十的两位大师都没法豁免。而沙漠金门出来的人可就不怕这些了,在地下都不一定有觉可以睡、有床可以躺,这环境已经顶舒服了。暗中观察的赵怀钧早发现了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小觑了沙漠金门。
      金天氏以严苛的训练方式将这一批武林中人,调教成为能在地下畅行无阻的行军队伍。各小组也在通力合作完成任务的同时,逐渐形成一定的默契,这里面不包括性格乖张的坤傩恶女。她表面上来看与金天雪相处融洽,好似一对姐妹。实际上,金天雪就像是魔障了一般,沦为了陈爽忠心的奴仆。
      圆本深感心惊肉跳,不敢招惹一分。顾夏也像是没看到一样,做着瞎眼的旁观者。所谓小组内的合作,也仅仅是顾夏和圆本的合作罢了。圆本很担忧,顾夏自然看出了他的忧虑,“圆本师父不必发愁,依我看,储子珩、赵大,以及你师父的队伍必定会做先行队和行动组,我们届时只要做机动组即可。既然是机动组,机动到哪里,又有什么关系,你大可就此跟上慧觉大师的行动组。”
      “那你怎么办?”圆本的言外之意是不忍把顾夏一个人丢在坤傩恶女的身边,
      “她既要跟着我,我恐怕很难逃脱。不过你放心,她不会对我怎么样。”顾夏的话音刚落只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金天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磨刀3:面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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