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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痛经半条命。
      说得还真没有言过其实,裴竟想。
      虽然他不清楚到底有多痛,但看尤未许一路到回家都没有再对他发动“攻击”就可见一斑。
      真是太稀奇了。

      裴竟仔细想了想,他印象中还真没有大学那会儿尤未许痛经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毛病?”
      见人从卫生间出来,裴竟吊儿郎当倚在走廊上问,还顺手调暗了顶上的灯,有点亮,照得刺眼。

      尤未许瞧这举动边想用你点儿电都小气吧啦的真不是男人,边又没力气赶,只能斜一眼表达“关你屁事”。

      裴竟看着尤未许衣服都不换就倒进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球体。
      还专门留出头部位置说话:“你不走是准备帮我暖床?”

      内容一如既往的犀利,语气却有气无力,活像垂死挣扎——病态,脆弱,不堪一击。

      裴竟嗤笑一声移开视线,站直了,说:“看来网上也不全是诈骗和黄段子,至少说对了女人无论多少岁都有少女梦。”

      “走了。”
      裴竟脚尖转向对门,他本来就是上来换衣服的,下午有个聚会,穿衬衫不合适,不是什么绅士精神觉醒忽然幡然醒悟要对“合法妻子”献爱心。

      换好衣服要走,不可避免又看见对面床上隆起的一坨,似乎蜷着,一点平日里那些身段的曲线都没有。

      尤未许睡觉喜欢关门,不止关门,还要关窗、不开灯、不能有声音,总之麻烦又事儿精。刚搬进来那天晚上非常严肃地警告了他晚上不准开她房门、不准放音乐、不准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裴竟从没带女人回家过夜,更没和尤未许同住一个屋檐下过,当时正在审核员工的设计图,非常傻逼地顺口问了一嘴:“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他到现在都记得尤未许的表情和自己的心情——想把手边的打印纸甩到尤未许脸上,想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也是,我想多了。裴设计师行情这么好,应该轮不到用两只手亏待您的小兄弟。”

      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不是重点,重点是之后裴竟大脑跟真宕机了一样,愣在那儿一句话没反击眼睁睁看着尤未许一副无声笑脸做作地哼着歌扬长而去。
      新婚第一晚,裴竟惨败。

      现在就是报应来了。

      裴竟心里笑了两声,本着宿敌有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挖苦的原则,敲了敲尤未许的卧室门:“哎,你喝红糖水不?”

      空气静了静,被子窸窣一阵,尤未许掀起眼皮反问:“怎么?你给我冲?”

      裴竟嘴角似笑非笑:“好歹名义夫妻一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区区痛经……”尤未许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不可能死在你前面。”

      “那就是不要了。”裴竟点点头,手指挂着钥匙转一圈,“算我多管闲事。”

      正要往外走,不料尤未许又喊住了他。

      “等会儿!”

      “那什么……还是要吧……”

      尤未许躺在床上偏过头去不看裴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向敌人低头,她八辈子没这么屈辱过。

      裴竟也有些意外,手里钥匙都转停了,知道尤未许看不到仍然挑眉又皱眉,最后笑起来:“真的?”

      尤未许被子一拉蒙住头:“假的!”
      她就不该主动给裴竟看笑话!糟心!

      “别那么使劲,也别生气,听说会更痛。”

      ——确实更痛了!
      尤未许按着暖宝宝死死贴近腹部,企图把怒气统统按瘪,同时心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和傻逼生气”和“滚滚滚快给老娘滚”。

      脚步声响起。

      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

      水声。

      脚步又回来了。

      “铛。”
      裴竟说:“给你放这儿了,一杯,多的没有。”

      尤未许没从被子里出来,所以声音有点模糊:“你可以爱哪儿哪儿去了。”

      裴竟不再多说,走了,还带上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更像寂静。

      尤未许自己原本的房子空间也不小,一百二十平,裴竟这里稍大,一百四十平,两个人住不说绰绰有余,反正绝不拥挤。
      也绝不寂寞。

      尤未许从床上坐起来,碰了碰刚才裴竟放下的玻璃杯,温温热。
      拿起来晃,色泽均匀,底部沉了点没化完的小渣。
      老实说尤未许不喜欢红糖水,味道和颜色一样恶心,闻着就反胃,喝了几年都喝不惯,作用也仅仅聊胜于无。
      还是布洛芬好,一颗,或者两颗,吞就完事,没味道,简单省力效果持久。
      她家里是常备的,但搬来的时候忘带了。

      尤未许盯着褐色液体,半晌,仰头一灌,剩下半杯“啪”一声重重放回床头。
      睡觉。
      睡一觉就好了。

      ·

      裴竟去参加的聚会是某个大学师兄的生日party,富二代,三十“大寿”,办得五光十色轰轰烈烈,一座半山别墅园客人加佣工起码挤满了两三百人。
      裴竟和这位师兄曾经有过一年同寝情谊,互相了解对方是什么货色,毕业这么多年也常有联系,一见面就聊开了。
      “听说你结婚了?”师兄手里摇着酒杯,揶揄道。
      裴竟也拿了杯酒:“国家规定。你前两年不是也结了。”
      “年初就离了,”师兄耸肩,“我跟她合不来,勉强不下去。”
      裴竟抿了口酒。
      “别说我,说你,”师兄拍他肩膀,八卦得像逢年过节那些三姑六婆,“今天怎么不带人家来?”
      “她……”裴竟被问得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要带尤未许一起来,一丁点都没。不过就他出门前看见尤未许那样儿,他只要敢提,保准得到一句“滚”。她喝那杯红糖水没?不会嫌他冲的难喝全倒他被子上吧?
      “她啥?”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走神,裴竟扬起嘴角笑了笑,摆出一贯的态度轻松道:“我跟她也合不来。”
      师兄恍然大悟,过来人一样点点头:“懂了。你们各玩各的?”
      裴竟手指搭在酒杯底部慢慢敲:“差不多。”
      师兄看他几秒,随后凑近了压低声音:“今天我请的人里有不少单身女士,还有大学那会儿那系花不是跟你告白被拒了吗,也来了……”
      裴竟下颌动了动,眼神移向后面,说:“来人了,师兄你忙,不用管我。”
      师兄还能不知道裴竟的德行,知道是不耐烦赶人了,临走重重按了按裴竟肩膀,鼓励之情溢于言表:“兄弟,自己把握。”
      裴竟微笑:“师兄,你真的该走了。”
      师兄想起曾经那几次看见裴竟这种笑的经历,又想起自己还有块地划给了裴竟规划设计,顿时一个激灵:“吃好喝好,拜。”
      脚下一溜烟就跑了。

      裴竟失笑,然后余光垂下瞥见了酒杯里橘棕色、还带红调的液体。
      曼哈顿,酒精度数较高,口感浓烈,微甜。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玩意儿和红糖水那么像?
      今天的调酒师不是外行吧?

      裴竟请侍应生收走剩下的,换了一杯干马提尼。
      味辛,略苦,透明浅色。一个相似点都没了。

      裴竟又喝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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