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14、第14章 母子重逢

　　刘有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的，几个邻居叫了辆三轮车把她送到镇上的医院。因失血过多，医生给她边输血边缝补伤口。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头上缝了十几针。

　　娘家人陪她在医院待了十多天，没有去派出所报案，几个亲友对赖新春进行了批评教育，希望他能改正错误，善待妻子，对两人的婚姻还留了余地。

　　到了出院的时候，赖新春的朋友出现了：传达了他的意思是最近钱都输光了，还欠了很多债务，出院的结算费用只够交一半，另一半要她先想办法。刘有蓉彻底死心了，她将自己种棉花卖掉的钱交了住院费，就回娘家了。

　　她回到娘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离婚报告，没法再和那个人过日子了。她原来想着姓赖的若向她诚恳道歉，也许她会原谅他。现在，她只有仇恨了，只希望快点结束婚姻，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男方爽快的答应了离婚，条件是儿子必须跟着他。为了能够尽快离婚，答应了放弃儿子的抚养权。

　　刘有蓉在家里待了快一年，有媒人来介绍对象。邻村的方姓人家，因为妻子不能生育，并离家出走，经友好协商结束婚姻关系。这个人就是方凌霄。

　　刘有蓉进入了新的婚姻，她感到非常幸福。嫁给方凌霄让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关爱，方凌霄也达成了做父亲的心愿，彼此都有感恩之情，相敬如宾，非常恩爱。虽然生活不富裕，有家万事足。

　　儿子方长清聪明伶俐，是夫妻俩最大的安慰。女儿方彩霞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这孩子乖巧懂事，很招人喜欢。特别是方凌霄，几个月就把方彩霞抱过来了，和前妻季月娥一泡屎一泡尿地将她养大。若不是季月娥离家出走，他就打算守着老婆、女儿过日子。

　　前妻不能生孩子，他觉得只要收养了一个孩子也满足了。对于季月娥，他是真心喜欢的。前妻身材高大苗条，五官清秀，相当漂亮，人也温柔善良。她不能生孩子，他就抱养一个，一心护母女周全。

　　可是，季月娥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想让他能结婚生子，于是离家出走。一年之后，给他稍了一个口信：“她已经有了新的结婚对象，望他亦能再婚生子，勿念。”她回来办了离婚手续，从此，两人再无联络。

　　不久，他遇到了遭遇家暴离婚的刘有蓉，结婚第二年，就有个一个儿子。从此，他儿女双全，有了完整的家庭，非常知足。他是个温和的人，对人很和善。刘有蓉刚结婚的时候因为受过伤害的缘故，戾气很重，经常不开心发脾气。

　　方凌霄春风化雨地和她交流，给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渐渐地她的脾气也好些了，用刘海把旧伤口遮起来，慢慢看淡过去的一些伤害和不愉快。她很庆幸遇到了方凌霄，让她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夫妻俩相敬如宾，虽然生活不富裕，倒也幸福美满。

　　方凌霄很感谢季月娥的牺牲和委屈求全，一直把她放在心底。她是想让他有自己的孩子才离家出走，逼他离婚的，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对方。

　　三年前，刘有蓉听说前夫赖新春喝醉酒掉到了一个水塘里淹死了，心里对前夫的恨也彻底消失了。她托人去打听儿子赖飞的情况，了解到了儿子从小在学校打架闹事，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和老师起了冲突，就不肯上学，辍学在家。在家玩了几个月之后，赖新春把赖飞送到县城的酒店打工。儿子送去县城没多久他就溺水身亡了。

　　刘有蓉联系上了赖飞，她平时偷偷和他打电话聊天。赖飞对刘有蓉很热情，并没有因为父母早年离婚而心生间隙，经常打电话和她聊天，每次聊天就是半小时以上。方凌霄看到了，问了一下，她就向他坦白了：前夫意外去世了，联系上了与前夫生的儿子。

　　方凌霄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没有过多过问，毕竟是母子，前夫也不在了就默认了没有干涉。两年前刘有蓉借故去县城办事，约了赖飞见面。

　　第一次去见赖飞的时候，刘有蓉到服装店买了一套新衣服，为了买这套衣服，她跑了几家店，试了七八次，才挑中这套海棠色的休闲装，颜色和款式她都很喜欢，看着这套衣服就心情很好。这是她买的稍贵点的衣服，平时买衣服都是买一些平价衣服或者是打折的特价衣服。她的身材很匀称，平价衣服也好看。

　　好久没做头发了，她保持马尾和齐刘海发型已经好几年了，这次特意去烫个头，想让自己时髦一点，显年轻一点。进了理发店，理发师看着镜子跟她说：“大姐，我看你这个脸型不适合留刘海，我把你的头发先往两边梳看一看。”他一扒开额头，一道深深的伤疤就露出来了。他忙把刘海整理好，说了句：“不好意思。”

　　刘有蓉把头发烫了一下，染了点暗红色，整个人都精神多了，也显年轻很多。对于赖飞她是有愧疚的，也时常想念这个孩子，鉴于对赖新春的仇恨，一直都没有联系，也没有去看望孩子。

　　翌日一大早，她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一路上她感慨万千，眼泪不停的掉下来。

　　自从她嫁给方凌霄之后，生活美满和谐。赖飞一直是她心里的牵挂，平日里的生活风平浪静，疤痕都隐藏起来了。前夫做事冲动，毛毛糙糙，没有分寸，担心儿子会受委屈。

　　这些年她一直在打听儿子的消息，也尝试过去见儿子，均因对方不配合作罢。她听说过赖新春这些年也处过几个对象，都因他脾气暴躁不了了之，儿子初中没毕业就在外面混了。让她伤心不已，儿子没读多少书，男孩子要成家立业会比较难，比较辛苦。

　　快到县城了，她把眼泪擦干，不停的按摩眼睛，希望看不出来她哭了。

　　车子停在了县汽车站。

　　刘有蓉一下车，拨了赖飞的电话号码。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朝她挥手，他上身穿了一件格子衬衣，下身穿了一件牛仔裤。他的脸型偏圆，浓眉大眼，看起来非常俊朗。

　　“赖飞，我是妈妈。”刘有蓉看到赖飞，觉得和自己很像，激动地喊起来。

　　“妈妈，你好。”赖飞伸开双臂，母子二人相拥哭泣。

　　“妈，我在北方酒店上班，你去我们酒楼休息室坐一会吧。”

　　“好的，你带路。”

　　赖飞在前面走，穿过了两个十字路口，向左拐了两次之后，终于到了六层楼的北方酒店。一楼是后厨和餐厅，大概能容纳二三十桌的酒席，面积非常大。二至五楼是客房，顶楼是卡拉OK包间。
　　赖飞带刘有蓉来到二楼的休息室，拿椅子让她坐下，递给她一瓶饮料。

　　“妈，今天坐车过来看我，辛苦你了。”

　　“不辛苦，见到你很高兴。我以前也经常找熟人打听你的消息，几次想过来看你都没法成行。”

　　“你怎么不来看我呀，你和爸爸离婚了还是有权利来看我的呀。我从小就羡慕别人有妈妈，经常做梦梦见妈妈，却是个模糊的影子。”赖飞说着眼圈都红了。

　　“孩子，我有苦衷啊。当年你父亲做得太过分了，没法和他沟通了，我现在能够心里不恨他就很不容易了。”刘有蓉把刘海往旁边一摞，一道深深的伤疤露出来，触目惊心。

　　赖飞看得目瞪口呆：“妈，我理解你了。爸爸有时候比较冲动，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知道我差点死了吗？你爸爸要是不酗酒，不赌博，不家暴就好了，我以前总想着他能有所改变，好好过日子。谁知道他变本加厉，差点把我砍死。”

　　“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回顾了。爸爸这些年过得也不畅快，挣了点钱就和一帮朋友吃饭喝酒、赌钱，没钱了喝劣质酒，抽劣质烟，身体也搞垮了。”

　　“我虽然恨你爸爸，但他意外身亡我还是挺震惊的。后来我发现，我只是有些怨恨，对他并无恶意。虽然不会祝福他，也不希望他遭到不测。”

　　“妈妈，你是个善良的人。是爸爸没福气，让你这么好的人受委屈了。”

　　“你爸不在了，恨意也消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小飞，妈现在挺挂念你的，盼着你成家立业，生活幸福。”

　　“我现在挺好的，只是打工嘛，永远都是工薪阶层，维持一下生活还是可以的。”

　　“小飞，你在这家酒店做什么？工作辛苦么？”

　　“我在这里做了三年服务员，现在升领班了，希望再干几年能当大堂经理。”

　　“孩子，你要是能多读点书就好了，要是读了高中，可以进厂学一些技术，我们工厂里的技术工人工资都挺高的，很多人都买房买车了。你想进厂学技术么，我可以托熟人带你进厂。”

　　“不了，妈妈。我一直都在服务行业干，习惯了这一行。我想以后有了积蓄做点小生意，开个餐馆或者服装店之类，做好了不比打工差。”

　　“其实你爸爸以前也做点小生意，他要是不赌博的话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他要是没那么多坏毛病，好好过日子，我们的婚姻不会破灭。哎，我又旧事重提了，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孩子，不管你打工也好，做生意也好，都要守规矩。”

　　“是的，爸爸要是不赌博，我考高中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能上大学呢。他经常醉酒，在外面交往的女人都贪他的钱，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对我也很不耐烦，我也没心思读书，就想早点出来打工。”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你有亏欠，妈妈会尽量补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