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13、 第13章 冯娟来了

　　夏季的暖阳很炙热、耀眼。方彩霞在办公室处理数据，打印文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但她有些心猿意马，右眼皮不停地跳。

　　做完收到了冯娟的短信：“婷婷你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结果是支持你和我爸爸的亲子关系。我明天赶七点半的火车过来找你，大概晚上八点左右会到你所在的城市。我下了火车就打车到你公司附件。”

　　下班回到宿舍，见宋宁已经开始在洗菜了。

　　“小宁，我今晚要招待客人，出去吃饭。”

　　“难得呀，你招待谁呀？”

　　“那个人自称是我的姐姐，还没见过面。她这次是带亲子鉴定书过来的。”

　　“你做亲子鉴定了吗？是上次和我说的那个冯娟吗？”宋宁兴奋起来，抱着方彩霞“oh,my god,你说的都是真的，电视剧桥段变成事实了。去认亲吧，多一个亲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这是件好事呀，恭喜你。”

　　“我准备找个包厢请她吃饭，在聊会天。我怕我会情绪失控，你能陪我去吗？”

　　“可以啊，要是你们说话不方便我可以回避一下。”

　　“没啥见不得光的，今天回来比较晚，你陪我一下吧。我的身世我也接受了，以后会公开两个父母，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平常看待这件事情吧。”

　　“你现在是相当于认亲了，你养父养母那边知道吗？”

　　“暂时没和他们说，以后有恰当的时机再说吧。”

　　“你是用开放的心态看待这件事情吗？你对亲生父母或者养父母就没有一点不满和怨恨吗？”

　　“没啥可怨恨的，生育、养育都是恩情，都是父母。”

　　“你还真是个奇葩，这么淡定，被亲生父母抛弃一点都不怨恨。”

　　“可能是小时候在农村读书、干农活比较单纯吧。奶奶经常教导我要懂得感恩，看问题比较正面，从小性格不活泼，但挺开朗的，遇事情不爱钻牛尖。”

　　“好吧，那晚饭不做了，我把菜放回冰箱去。一会陪你去？”

　　“我们现在出去等吧，冯娟下火车会到公司这边来。”

　　方彩霞和宋宁在公司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她们身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杏色套装的女生走下来。宋宁看到这个女生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人瓜子脸、丹凤眼、柳叶眉，眼睛似笑非笑，有民国女星周璇的神韵，除了身高比方彩霞矮一点，样貌有八九分的神似，一看就是亲姐妹。

　　宋宁抓着方彩霞的胳膊，用力地抠她，告诉她这肯定是如假包换的姐姐。方彩霞和冯娟也很激动，两人热泪盈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低声哭泣。

　　宋宁站在旁边，伸开双臂，拍拍两个人的肩膀：“你们不要哭，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亲人团聚，来，来，来，我们先去下馆子吃一顿吧。”

　　方彩霞接过冯娟的行李：“冯娟姐，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冯娟边擦眼泪，边说：‘’好的，让你破费了，明天我请客。”

　　仨人来到了附件最好的一家农家乐，点了一条清蒸鲈鱼、一个辣子鸡丁、两个小菜，上了一个橙汁。

　　气氛有点微妙，宋宁陪方彩霞过来时怕她上当受骗，小心谨慎的陪着她，仿佛要面对一个江洋大盗。见到冯娟第一眼，就确定了她不是骗子，寻亲故事是真实的。

　　冯娟从包里拿出亲子鉴定报告交给方彩霞：“婷婷，我是专门过来送鉴定报告的，我们是亲姐妹。”

　　方彩霞看了一遍，文件很多内容，最后的总结就是样本是亲子关系。其实，冯娟的相貌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了，加上这份鉴定报告，基本上是确定了，不需要质疑。

　　方彩霞心里五味杂陈，自从收到冯娟的电话之后，她就多了一件心事，多了一件包袱，压在心里很沉重。在看到冯娟的一刹那，一切的忧郁烟消云散，多了一个亲人而已，好事一桩。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相处很融洽。

　　宋宁：“冯小姐什么学校毕业的，上班了吗？”

　　冯娟：“我是师范毕业的，现在一家培训机构实习，下一步计划考编，进公立学校当老师。”

　　宋宁：“教育行业不错喔，假期多，挺适合女生。你是教初中还是小学，教哪一科。”

　　冯娟：“我是文科生，语文比较好一点，可以教语文，历史也可以。”

　　宋宁：“你们两个都很优秀，小霞是上夜大考的文凭”，学费都是自己挣得。她在公司里和本科生差不多待遇。这种情况在公司里是比较少的额，办公室里大部分是本科生，大专生只有小部分，像小霞这种从车间调上来，深的领导赏识的人全公司都少见。”

　　方彩霞：“小宁不要吹捧我，哪有这么优秀，就是运气好，调到办公室了而已。一份工而已，学历比别人差，平时要多加点班，勤能补拙吧？”

　　冯娟：“婷婷挺辛苦的，靠自己升上去很不容易的。我父母对她很愧疚，现在知道她工作还不错，都替她高兴。他们只要知道婷婷健康平安，就很满足了。”

　　宋宁：“你家里还有几口人，父母在干嘛？”

　　冯娟：“我家里有个弟弟，上高一了，爷爷、奶奶都七十几了，爸爸以前在广东打工，现在是个建筑工，哪里盖房子就在哪里打工。妈妈一直在家里务农，做家务。”

　　宋宁：‘’爷爷、奶奶都在，养三个孩子没问题呀！小霞怎么就送人了。”

　　冯娟：“当时是由于计划生育政策，家里胆小，想生男孩，听说是恰好有个朋友的老婆不能生育，就把婷婷抱走了。”

　　宋宁：“不对呀，小霞，你不是有个弟弟吗？你妈能生呀。”

　　方彩霞：“我现在的妈妈姓刘，弟弟是她生地。我三岁以前还有一个妈妈，好像姓季，人不知哪儿去了，没有了消息。”

　　冯娟：“婷婷，那你的记性很好呀，三岁的事情都记得。”

　　方彩霞：“我的记忆很模糊了，只是听到周边的邻居提到这个人，就确定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姓季的妈妈。”

　　冯娟：“我家里说朋友把婷婷抱走了约定好了不再见面的，后面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我打听到了婷婷的消息，父母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方彩霞：“冯娟姐，待会我们送你去宾馆休息，我明天上午请假，过来陪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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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有蓉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这是她为了儿子方长清转学的事情第二次回老家了。上次过来证件没带齐，这次应该可以办下来了。

　　她坐在房间的桌子旁，这个桌子是小孩写字用的，方彩霞和方长清都用过。

　　桌子上放着一个圆形的小镜子，她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塑料梳子，对着镜子梳头。齐刘海，马尾辫是刘有蓉不变的装扮。她的脸型偏圆，不适合留刘海，这点她也知道。刘海是她遮伤疤的一个工具，不光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每天的梳头是她要面对自己上一段不幸婚姻的阴影。她的额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这是被她的前夫赖新春砍伤的，这道疤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和赖新春是媒人介绍认识的，媒人带着他来了家里坐。她很害羞，不敢睁眼看他，偷偷瞟了一眼，对方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让她很满意。

　　见了几次面之后，对方就带着礼金来求亲了。双方父母同意，两个人也看对了眼，没多长时间就摆酒席结婚了。

　　婚后有一段时间的短暂甜蜜，她很快就怀孕了。赖新春的很多不良嗜好也暴露出来，他酗酒、好赌，喜欢沾花惹草，招惹别的女人。

　　儿子赖飞生下来之后，她一直苦口婆心规劝丈夫戒烟戒赌，同时不停打听他的行踪，生怕被别的女人盯上。那个时代还没有手机，丈夫没按时回家，她就抱着儿子到处去找他。

　　赖新春是个外向的人，爱交朋友，跟着几个人贩卖点农药化肥，挣了点钱就吃吃喝喝花掉了。刘有蓉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为人保守，不爱社交。

　　渐渐的两个人的关系有点紧张了，她经常带着孩子去找他，大小事情都要受她的管束，让他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让他感到失去了自由，曾经的恩爱已不复存在。

　　酗酒后的赖新春变得越来越粗鲁了，动不动就骂人，还动手打人。刘有蓉性格也挺刚烈的，她毫不示弱，不停用手捶用脚踢回击。打不过就拿棍子、扫把，所有手能拿到的东西对打。

　　从小架打成大架，从几个月打一次，再到一个月打几次。打起架来，什么恶毒、狠辣的话都能说出口。

　　最终，两人打红了眼。刘有蓉一拳把赖新春打出了鼻血，血一直汨汨地流，滴在地上一大摊血。刘有蓉也吓坏了，忙到房间里找棉球。她打开柜子里的抽屉，找到了棉球。

　　她拿了两个棉球，准备给赖新春止血。刚一转头，一把刀劈了下来，她倒在了血泊之中，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