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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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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野正弯腰躲在桌子下吃着早饭,李老师突然推开后门:“沈至远,校长喊你去校长室。”随后注意到他身旁的迟野,她拧起眉毛顺手揪着迟野耳朵拖了出去。随后走廊里便传来了班主任尖锐的女声:“你想不想上啊,你不想上就别来了,至少别让我看见......”
沈至远踏进校长室,便看见校长双手交叉,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个大提琴的琴包。“沈至远,分配编号39,训练科目远程狙击,总部分配K819式精准狙击枪以及近战刀具。”校长将一个金属的手镯放到沈至远面前,“钛钢编号卡,现在带上,未有上级指定不得摘下。”“这个有什么作用。”“死了给你收尸的。琴包只有在执行任务时可以打开,其余时间及时过安检也是显示的大提琴,上课去吧。”校长微微一笑,站起来将大提琴包递给沈至远,沈至远一手接过琴包,低估了琴包里物品的质量,小臂微微一紧,随机双手扶住了琴包,生怕磕坏了里面的东西。
“每次也不是必须要带的,能力变高了也能有些特殊能力的,只是上级显示摆渡任务有危险的话,还是戴着比较好。别这么小心翼翼,没那么容易坏的,上回迟野连人带包从楼梯摔下去了,包里东西没事,他擦破皮了。”校长踱向落地窗,笑着说道。沈至远背上包,说了句谢谢便关门离开了,再会班级时,看见班主任仍然在对迟野训话,而迟野仍然拎着吃了一半的鸡蛋煎饼,低着头全然一副“我错了,我再也不了”的表情。
沈至远将琴包放在教室最后面靠着墙,迟野也被班主任“释放”进了班级,见沈至远右手戴着编号卡,便将右手长袖校服向上一撸,滑下一个同样的金属手环,沈至远清晰的看见上面的编号是5:“这个编号什么意思啊?”“能力排序编号,每一个月都会更新,”迟野将沈至远的手一把拉过,“你是39呀,很久45号前没有更新了。”“每个月都会寄新的东西来吗?如果有人不更换怎么办。”迟野白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说道:“不是,我们是什么魔幻性质的组织生物你是不懂吗?编号自己会变动。你都拿到分配到的东西了你怎么还想做个莽夫呢,魔法!你要相信魔法!”沈至远一度不敢相信这几天他所遇见的一切,这样神神叨叨的人真的是能力排行第五的吗?
“诶,沈至远,你.......你,你今天中午有空吗?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临近午饭时分,副班长江月竟然红着脸低着头凑过来想要约沈至远吃饭,沈至远看见江月后面几张桌子后有着四个女生手几乎缠绕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他这里,他清晰地听见“她上了!卧槽卧槽卧槽!”的声音。“好呀好呀好呀,带个我。”迟野把脑袋塞进面对面的沈至远和江月视线之间。“你别乱搅和,我不......”“不吃白不吃,行了行了就这样定了啊。”迟野拍着手笑着说道,挥着手让大家都散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才来四天。”
“喜欢你呗,还能怎么样。你来第一天学校的讨论组就把你讨论爆了,说你是什么富二代,那个讨论的内容太精彩了。”迟野掏出手机一条条地翻给他看。
沈至远只觉得自己脚底发痒,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尴尬,两男三女无言并排走在学校的道路上。三个女生一直在窃窃私语,沈至远瞥眼总能和她们的视线相遇,耳边偶尔能听清她们在窃窃私语着些有关自己的关键信息。
“明天去上海吗。”沈至远抢先和迟野开始了对话以化解五人之间的尴尬。
“嗯,火车票已经定好了。吃吃喝喝放松几天吧。”迟野漫不经心地说道,突然凑到沈至远耳边说道:“我觉得江月真的不错,你觉得呢。”“滚,我总不能和人家年纪这么小的妹妹谈恋爱吧,你我年龄多大了心里都是有数的吧。”沈至远几乎要动手掐死这胡说八道的上司。转头再看时便看见江月通红的脸,得了,“江月不错”的言论应该是被她们听到了,迟野,您的嗓子里是塞了个喇叭吗,在别人面前大声议论真的好吗。
整个吃饭的过程还是那样的尴尬,沈至远感觉江月和自己仿佛是两个受刑人,在迟野和另外两人的注视下,吃完了这顿“宁静”至极的饭。
“先走吧,这样太尴尬了,去逛逛,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去聊聊吧。”沈至远的手机突然收到信息,定睛一看是迟野发过来的信息,他对迟野点点头便一齐起身,借口有事便先溜了。
夏末的午后仍然炎热,校园里的蝉仍然聒噪地闹着,听的人心烦意乱。迟野和沈至远坐在篮球场边树底的坐台上,迟野双手向后撑着身体,抬头眯眼望向树叶缝隙间的光芒,沈至远喝了一口可乐,然后双手环抱着弯曲的腿的膝盖部。
“你上岗前主修的什么。”
“远程狙击,上级发了把K819的狙击枪给我。”
“嗯,其他能力应该也不差吧,序号都摆这里了。你被选进摆渡者备选人的时候,你家里一定很兴奋吧。”
沈至远垂眼点了点头,“都很开心呢,就是不能常回去看看了,我就职那天早上,奶奶赶了很早的地铁来和我告别。”
“奶奶肯定很舍不得吧。”
沈至远无言,将下巴磕在膝盖上,微微叹了口气。那天早上,转头出门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奶奶的抽泣声,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万里,甚至处在两个世界,毫无音讯。
“你呢。”沈至远从思归的情感中脱离出来,抬眼看了一眼身边迟野。
“太久了,不记得了。我记得我妈哭了”
“你爸呢。”
“死了。”迟野冷冷地说道,仿佛所说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在宣告一个陌路人的死亡,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冷漠的男人,沈至远从心底打了一个寒颤,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迟野这般冷漠。
“早死了,什么都不管,留下我和我妈生活。多少年不回来,等到回来的时候就剩一个身份卡了,都说他战死了。”迟野慢慢地叙述着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所以当我被选上的时候我妈是反对我进入的。我一开始也挺不想的吧,后来发现自己也能让这些迷路在混沌中的滞留者回家,也就慢慢接受了吧。就像你说的,亲人就是地上的一个个送,天上的一个个接,到最后还是团聚。我们摆渡者就是那个信使吧。”
轮廓渐渐清晰,黑暗中的人影逐渐明朗,只是那影子的心,仍是空缺的。
“你的眼睛,”沈至远盯着眼前的男人,“很特别。”
“是吧,我也觉得,我妈也不是,我妈说我爸也不是。就因为这,小时候他们都说我是野种,谁知道呢,美瞳都遮不住。”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沈至远转头看着身边的迟野,低头看了看表,借口要回去午休便结束了这场逐渐低迷的对话。两人并肩走回了教室,此时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饭回来,甚至有的人已经伏在课桌上开始午休。迟野拎起放在教室最后的大提琴包 ,掂量了几下又放了下去。“上回我就背着......”“啊我已经知道了,我以为你是不死人那种的不会受伤的人,谁知道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谁告诉你的我们不会死,我不说说过了我们正常该有什么病都会有的,我这个不过是喝了一点点酒一脚踩空了而已。”“真的就只喝了一点点吗?”“微醺。”沈至远见迟野笑着挠着脑袋,对于他那天喝了多少已经略知一二。
周六早上六点沈至远便到了火车站赶6:55的火车。远远便看见一花臂男子在火车候车厅门口,突然转身对着沈至远招了招手,尽管难以相信,但是沈至远可以确定此人是自己的上司迟野。“你.......”“天太热了,出去玩就不穿长袖了。”迟野见沈至远来回地审视着自己的手臂:左手臂除了手腕处的符文,小臂上和上臂上也有着两圈不同内容的符文,右手臂内侧一条长的符文从手腕连续到关节处。
“你不带行李吗?”迟野问道。
“你不是也没带吗,我就带了内裤,其余的只有校服了,去了再说吧。”
“我没带的意思既然他们说全额报销,那何不大肆消费一番呢?”迟野像苍蝇般搓搓手,一边向候车室走一边打着在上海的那群摆渡者的钱。沈至远见他心里的算盘拨的噼啪响,便无语地笑笑叹了口气。
火车上的迟野意外的安静,上车没多久便歪着头睡着了,随着身体的角度倾斜,迟野身子几近探出作为,沈至远便歪了歪身子试图把他“捞”回来。迟野却突然睁眼,再度对视沈至远仍是几近溺死在这低沉的气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