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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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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疼，死了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吗，为什么会头疼。”
剧烈的摇晃，拖拽，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能让我死得安宁一点吗？”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死什么死，你再不起来，导师要发飙了，到时候你估计是得死。”另一个声音好熟悉。
她缓缓眼，眼前的人穿着短袖马裤，齐肩长发，这张脸她应该认识。
“马晓云？”
“唉，你这什么表情啊，不认识我了？”马晓云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会是你！”
“你这么震惊干什么，除了姐姐我谁会特意跑过来叫你。”
一阵音乐声响起，马晓云从裤兜里取出一支手机，“喂，找到叶凌了，这个家伙不知道昨晚干嘛去了，这会儿还在睡大觉。”
她扫了叶凌一眼：“嗯，你先跟导师请个假，就说她发烧了，人不清醒。”
叶凌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像只木雕，愣愣说道：“我是叶凌？”
“我靠你不会真发烧了吧。”马晓云紧张地上前拉着她，右手贴上她的额头，“也不烫啊。”
“不是，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有没有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要不我们去医院吧。”马晓云紧张地说。
叶凌虽然晕晕乎乎的，但也逐渐找回了理智，自己可能真的回到了2021年。
“我昨晚一直在宿舍没见过陌生人，就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马晓云一脸贼笑：“什么梦让你这么忘我，梦见帅哥了？”
“没有，梦到美女了，好多美女。”
“切！那你激动什么，你应该自卑吗？”
叶凌现在脑子乱糟糟，懒得跟她废话，“我现在还有点头晕，让我安静下成不，反正你也帮我请过假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
“下午请你吃饭成不？”
马晓云立马合上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出宿舍。
等她出去，叶凌瘫倒在床上。
天啊，她居然回到了2021年，那28号呢，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她是怎么遇到28号的。
不管她怎么呼叫，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我不会真的疯了吧。”叶凌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抛下。
她打开电脑，依次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李宁玉”、“顾晓梦”、“欧阳剑平”、“顾民章”、“岛津幸子”。
但是除了同名者的无用信息，她没有找到那些名字底下符合他们经历和身份的任何信息。
“李宁玉”、“顾晓梦”、“欧阳剑平”、“顾民章”、“岛津幸子”，她最熟悉的朋友，最尊敬的上司，最亲密的伴侣，在这个世界，通通不存在。
傍晚，叶凌从宿舍走出来，约马晓云到校门口最常去的那家店，点了她最爱的小龙虾。
“唉，你不是不能吃辣吗？”马晓云见叶凌的手伸向了麻辣口味那盘，惊讶地叫道。
叶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杭州人口味一直很清淡，平常出去吃饭从来不沾辣椒的，何森是湖南人，无辣不欢，记忆中自己一直是偏向他的口味。
“忘了，我不能吃辣。”
叶凌失落地叹了口气，明明没有他们存在的痕迹，自己的记忆为何深刻到改变了自身的习惯。
“你没事儿吧，从今天早上开始你就不对劲，真的就是因为做了个梦？”马晓云有些不放心她。
“因为这个梦，太真实了。”
“那你说说看，有多真实。”
叶凌就把她穿越到1941年发生的事，大致给马晓云讲了一遍，尽管说得很粗糙，还是从7点讲到了十一点，菜都重新热了两次，啤酒也喝了不少。
马晓云醉醺醺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这哪是做了个梦，根本就是在梦里写了本小说。”
“我说真的，你要不然就真的写下来，我觉得故事不错唉，穿越到民国还做了高级特工，很刺激啊。”
叶凌摇摇头，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写下来只会让她永远都走不出来。
她扶着马晓云，两个人摇摇晃晃往宿舍楼走去。
“你在梦里是个男人？”
“嗯。”
“你是不是跟里面某位女士谈恋爱了？”
“是啊。”何止是恋爱，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是叶凌最困惑的，她从来没有那方面的经历，可是梦里她和大姐的肌肤之亲如此真实，甚至闭上眼还能回忆起大姐压抑着的呻吟和喘息……这是做梦？
“我明白了，其实你喜欢的是女生，要不然你就应该梦见和帅哥谈恋爱了，放心，我不会介意你的性取向。”马晓云用力拍着她的脑袋：“不过你也不要误会啊，我对你是非常纯洁的姐妹情。”
叶凌没好气拍掉她的爪子：“我谢谢你啊，喜欢你？那我还不如去追男生呢。”
“喂！你姐姐我天生丽质，追我的人从东门排到西门，你居然敢嫌弃，你……”
“闭嘴吧你，不看看几点了，还敢嚷嚷，小心宿管阿姨。”
宿醉之后，叶凌反而清醒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日子总要过下去，她也不能停留在记忆中。
论文一审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通过，她趁着周末去了杭州。
杭州，地图上并没有裘庄和徐公馆，旧式建筑要么成了博物馆，要么改建成了酒店、招待所，而且道路重新修整改道过很多次，哪怕她循着山势大致定位了记忆里裘庄和徐公馆的位置，也完全不是梦中的样子。
晚上叶凌疲惫地回到宾馆，正要洗澡，老妈的发来视频通话。
“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散心。”叶凌正要说在宿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的背景压根不像宿舍。
“你一个人？”
“对啊。”
“不要一个人乱跑，叫上同学嘛，现在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小心……”
“行了妈，你就别唠叨了。”
“那……你这几天有空吗？”老妈表情有些不自在。
叶凌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你想干嘛，别想骗我去相亲。”
“是你爸和你大伯有事请你帮忙。”
“他们能有事儿找我？”叶凌一脸不信。
“最近有位华侨回乡投资建厂，是你大伯负责接待的，还给咱们家宗祠捐了一大笔钱。”
“招商引资不是政府的事儿吗，管我大伯这个居委会主任什么事？”
“这位老先生也姓叶，说是祖籍就在咱们径山镇叶家，这次回国是寻根的。”
叶凌越发糊涂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大伯身边一大堆叔伯兄弟，谁不能帮忙，我二堂哥能说会道，四堂哥还是政府办秘书。”
当初她爸爸和大伯修订家谱她就不感冒，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家族那一套，男孩子他们就列出一支，女孩子就在自己父亲后面的备注栏里，根本就是重男轻女，自从外出读大学她就跟家族来往很少了。
“你就不能听我说完，老是打岔。”老妈生气了。
“行，行，你赶紧说。”
“你大伯根据老先生提供的信息，找了族里的老人一起翻族谱，可是来来回回找了很多遍，连祠堂里供奉的那些快掉渣的老古董都拿出来核对，也没找到符合他父亲年龄和经历的人，族谱上倒是找到了名字一样的人，可是也不对。”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名字。”
“哈？”叶凌无语了：“等于大伯他们忙活半天根本没有找到老先生的家人嘛，那就实话实说呗，他们不会想骗人吧，我可是学法律的，不会帮着他们诈骗。”
老妈白了她一眼：“说什么呢，你爸是那种人吗，当时你爸就把情况告诉了老先生，人家说虽然遗憾，但是觉得跟你有缘，想见你一面，这才让我打电话请你回来一趟。”
叶凌从小就没有堂姐妹嘴甜，也不爱在长辈面前卖乖，所以不受长辈喜欢，她也就越发不擅长跟长辈相处。现在让她去见一位陌生的老先生，还是华侨，她打心眼里不想去的。
老妈看出她的不情愿，劝道：“小祖宗，你就当帮你爸一个忙，人家老先生给余杭区和径山镇投了不少钱，现在都已经答应人家了，你要真不回来，恐怕区长都得给你打电话。”
“行了，行了，区长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人家老先生大老远回来确实不容易，我就当尊老了。”
“就知道你懂事，你现在在哪儿，明天让你大堂哥过来接你。”老妈笑着说。
“呃，不用了，我自己回来。”她现在离径山镇也就一小时车程，可不敢让老妈知道。
和老先生见面的地点就在叶家宗祠，叶凌老爸一大早就在门口等她。
“吃过早餐了吗，老先生一早就过来了。”
“吃过了，等下我怎么称呼啊。”叶凌心里有些紧张。
“叫叶老先生就行，老人家叫叶映安，其实老先生挺和蔼的，就是想跟晚辈聊聊天，你就陪着拉家常。”
“我跟我爷爷都没有拉过家常，不知道说什么呀。”叶凌苦着脸。
“顺着老先生的话说，你一个研究生，还是学法律的，这都不会？”
叶凌正要反驳，就见遮阳棚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的老人家。
“叶老先生，让您久等了，这就是我女儿叶凌。”老爸连忙迎了上去。
“叶老好，我叫叶凌。”叶凌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不好意思啊，让你专程赶过来。”
“没事。”叶凌笑笑，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要说自己很荣幸也太假了。
随后，叶凌陪着老先生从宗祠出来，沿着林荫道，在镇上新建的公园里散步。
“其实这一次回来我是有心里准备的，我父亲当年做的是地下工作，很有可能改过名字，而且时隔一个世纪……”叶老感慨道。
“您父亲是地下党？”
“是啊，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世了，不过我母亲一直不承认这个事实，96年的时候，她曾经回来寻过亲，但是什么都没找到，自那以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很快便去世了。”
“他们那一代人，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哪怕功绩不被世人所知也无怨无悔，就像我的母亲和两位姑姑，一直到去世都隐姓埋名，要不是现在已经过了解密期限，我都不好跟你说这些。”
“不是谁都有勇气做无名英雄的，您的亲人很伟大。”叶凌肃然说道。
叶老感叹：“叶小友这样的年轻人也很难得啊，我的孙儿都不爱听我说那段历史，觉得不真实，而且太过遥远。”
叶凌笑道：“我就喜欢听革命故事，您可以说给我听。”
“好啊，说起来我母亲和我的两位姑姑，还有我爷爷，那都是传奇人物，比如我母亲，她出身官宦家庭，父亲跟老蒋私交甚笃，家风开明，国中毕业她就去读了军校，后来留学美国内达华空军学院，回国后担任过国民政府国防部少校参谋，后来被发展为中G党员。”
叶凌听着心脏陡然加快。
“她跟我父亲是在杭州认识的，当时他们一起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老先生，我能不能问下您母亲的名字，我好像曾经听过她的故事。”
“她一直用的是化名，自从离开大陆，便没有用过真名。”叶老奇怪地看着她。
叶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脸上冒出汗珠，她坚持道：“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拜托了。”
“她叫欧阳剑平。”
叶凌强忍着晕眩，半晌，缓缓说道：“那么……你的两位姑姑，是叫李宁玉和顾晓梦吗？”
叶老惊讶地站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她们的真名。”
“你说过96年你母亲，曾经回来寻亲。”叶凌抬眼望向他，此刻她已经不需要对眼前的老人使用敬语，因为那个无比魔幻的现实……
叶老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注意到叶凌语气的变化。
“她是回来找我父亲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认定96年能找到她，可是最后还是失望而归，最后……”
叶凌眼中泛起了泪光：“你怎么那么傻……”
原来大姐真的相信过了96年就能找到她，可是自己忘了跟她说，她六岁前的名字叫叶子橙，小时候她身体不好，6岁时家人给她改了名字。
因为这个误会，大姐满怀希望等了她五十年，又在绝望中死去……
一阵天旋地转，在老人的惊呼中，叶凌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