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星光之下》银辉皎皎

37、从天而降的老人 胳膊虽然断

　　毕时逸和孔毓兮查了许久，只查到圣康医院的院长叫师榕，也是医院的法人代表。但师榕是谁？究竟是不是幕后主使？他们一无所获。
　　孔毓兮最害怕的是这个幕后主使已经潜逃，如果出了国，那真是大海捞针无从查起。毕时逸安慰她说现在信息网络这么完善，查出幕后主使只是早晚问题，实在不行就借獬豸的手找到他。她听了这些话才稍微放下心些。
　　这天刚刚下过雷阵雨，天气凉爽，孔毓兮忽然想去南郊最大的家具城看看。毕时逸上次来做饭觉得灶具不太好用，她打算换一套全新的，鼓励他好好做饭。她开上自己的大众直奔家具城，好一番挑拣后终于选好了灶具，和商家约定明天下午给自己送上门。买完东西，孔毓兮美滋滋往回家开去，想起这个时间家附近的那家烧烤人应该不会太多，心情更好了。
　　她哼着小曲跟着车流往前开，一转头忽然看见“团结小区”四个字。团结小区，孔毓兮心里回味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无比耳熟。她一瞬间想起之前毕时逸说过的事，毕时逸让人悄悄跟踪过惩罚者武青绦几次，发现她虽然在公司附近有租房，但经常下班后坐地铁到好几站开外的团结小区。
　　她立刻在路边停下，拿出手机地图查了一下，果然，b市只有一个团结小区。看着前面乌央乌央的车辆，她叹了口气，加入了车流，打算伺机掉头回去。半个小时后，她停在了团结小区的门口，她还是低估了b市路况的拥挤程度。
　　小区比较老旧，像那种单位建的家属楼。这里住户很多，但正值饭点，院子里倒是冷冷清清的，只有门卫大爷坐在门口端着茶缸看报纸。老实说，孔毓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掉转头过来，谁知道武青绦什么时候过来，就算来了又能从她嘴里探听到什么消息呢，万一她暴躁起来自己可对付不了她。孔毓兮的脑海里又出现那个清冷的姑娘的模样，虽然她看上去不像那种容易暴躁的人，但凡事都有个例外呢。
　　正漫无目的瞎想着，孔毓兮突然觉得那个脑海里的身影好像跳进现实了，她看见武青绦了！看来自己和她还算有缘啊，孔毓兮急忙戴好鸭舌帽和口罩，推开车门跟了过去。
　　武青绦依旧一头利落的短发，左肩背着一个咖色腋下包，右手提着一只大的可降解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生的熟的食物。小区很大，内部规划却不太合理，孔毓兮跟着武青绦拐了两个弯，就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迹。正苦恼间，右前方突然飞来一只暗器，孔毓兮轻轻一转身子，拿出那天在仓库里接子弹的速度，伸手一拦，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看，竟然是只土豆？
　　“果然是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武青绦从花丛后面站起来，语气比上次更加不和善。微微眯起的眼睛好像时刻在准备着攻击。
　　孔毓兮讪笑：“那个，我说是巧合你信吗？”她原本也不是到这小区来的，不过凑巧看见了，说是巧合也说得过去。
　　“你觉得我信吗？”
　　孔毓兮一摊手：“你不信也正常，换做是我，对方前一阵才跟踪了我，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巧合的。”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倒让武青绦无话可说。
　　她又接着说：“虽然我确实想找你帮忙，但我是有骨气的，不会在碰了钉子的情况下还三番两次地来烦别人，我的腰板和你一样硬。”
　　她瞬间把自己和武青绦划归同一属性下，武青绦虽然不想承认，但又没法反驳，反驳她就等于反驳了自己，只好冷哼一声以示不认同。
　　论武力值孔毓兮不如武青绦，但论耍嘴皮子武青绦可就落了下乘。这是孔毓兮的隐藏属性，虽然平时不爱花言巧语，但动起真格来，她能抬出一篇又一篇大道理，把对方说得心服口服。
　　“脑控人私下联系是大罪，这我知道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找你的……”，孔毓兮边说边盯着距离武青绦身后第二栋楼的六层阳台，刚说话的时候她就看到有个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坐在窗户上擦玻璃。擦玻璃是寻常事，不值得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分神，可是这个老太太身子太靠外了吧，几乎除了右臂整个人都快露在窗外了……不好！这个老太太要掉下来了！
　　孔毓兮来不及多想，迅速冲到楼下去接老太太，如果是普通人，不说这短短的时间内根本跑不完一百多米的路程，而且身体也难以承受这样高空坠落的人的重量，但孔毓兮知道，自己可以。她在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想，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的。武青绦看她快速冲向自己的方向，还以为她想出其不意攻击自己，她以比孔毓兮更快的速度躲开半个身子，右手迅速变换成枪瞄准了她，却见她奔向了自己身后。
　　武青绦愣了一下，待转过身看清眼前的情况，一向沉稳的她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薛姨！”
　　伴随着武青绦的呼喊，天空中的人已经坠落下来，孔毓兮在最后一秒赶到了！被吓懵的老太太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孔毓兮怀里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但是孔毓兮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她忘记了关闭痛觉系统，手臂关节断了。
　　武青绦赶上来接过老太太，叫道：“薛姨，薛姨，你没事吧？”
　　老太太慢慢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四周，发现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但一颗心还是悬着，直到看到武青绦才放下心来，语无伦次地说：“小武，我，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我以为死定了，还想说没再见你一面就死了这辈子不甘心啊。可是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啊，我这不是做梦呢吧？”
　　孔毓兮冷眼看着她们叙家常，咬着牙关闭了痛觉系统，那钻心般的疼痛瞬间就消失了，身体好像飘荡在空中，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也就是孔毓兮为什么不喜欢关闭痛觉，因为这些感觉俱全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活人，真真实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自从大脑被放进这具身体，她只有三次关闭过痛觉系统，一次是刚离开基地的时候，一次是从威亚上掉下来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武青绦看了孔毓兮一眼，想着编一个怎样的谎话能让薛姨更信服，她指着孔毓兮说：“就是这位姑娘救了您，刚才她在楼下站着，看见您掉下来赶快帮忙接住，您才没有受伤。”
　　薛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这姑娘看着瘦，倒是很有力气啊。”
　　孔毓兮讪笑：“我小时候练过武术，身体底子好。”
　　老太太这时候开始有些回过神了，她上来握住孔毓兮的手，一个劲道谢。孔毓兮一边把断掉的左手往身后藏，一边安慰薛姨说这些事情不足固齿。
　　薛姨一定要留孔毓兮在家吃饭，照孔毓兮自己的意思来说，她是想回去的，拖着一条断手不方便乱跑。但盛情难却，孔毓兮没办法推辞，只好看武青绦的意思。
　　武青绦看了她的胳膊一眼，先前的凌厉劲头已经没有了，只是淡淡地说：“留下吧，薛姨做饭手艺很好的。”
　　薛姨拉着她的手往楼梯上走，边走边说：“学武术就是好啊，我们家籽籽从小也喜欢学这个，她还梦想当一名警察呢。”
　　武青绦脚步一顿，右脚抬起时估计错了台阶的高度，身子打了个趔趄。
　　薛姨回过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