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徽本纪》微墨长明

7、第七章 百花节轩王

　　从穆府回来，懿晗卸下一身的疲惫和妆容。

　　懿晗一向不喜出门，出门都很累，今日还谈了些不好的话题，想到这里她不禁脸热。

　　日子又回归正常，她天天还是习武练字，看看医书兵书，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其实懿晗平日里对于闺阁社交很少，基本上什么八卦消息她都是不知道的，那日去穆府，穆淑娴告诉她，今年百花节那日，娴妃在行宫设宴，邀请了绝大多数京城贵女前往。

　　她还得了些小道消息，怕是轩王要娶妻了，她们这些未及笄的女子也请了去，有些小门小户的女子也受邀了但十有八九是没戏的。

　　懿晗听了又是头疼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些闺阁社交，无非是比比家世容貌，衣服首饰，聊几句话，大多也是八卦之类的。

　　说到八卦，近日长孙公子迷恋青楼女子的事，倒是闹的沸沸扬扬。懿晗的哥哥灏谦说，长孙祁明这个人很正派，不像是那种只在意美色的胚子，只怕是那个女子当真是十足的优秀。据说叫什么萧洛洛，懿晗也不认识。

　　提到长孙家，就必然要说起钱家。这两家一个出了长孙皇后，另一个则是冠宠六宫的钱贵妃。这两家自个也是争的头破血流，处处挣高下。后宫中的两位娘娘更是不用说。

　　倒是轩王母亲娴妃，据说是很文静贤良的，不争不抢。陛下也是极宠的，娴妃没有什么母家势力，在后宫倒不常受到欺负。这次办宴，也是娴妃主办，但到底是不是轩王选妃也还说不定。

　　现在距离百花节也还有一段时间，听闻各家适龄的小姐们也都开始准备了。

　　每年二月十五曰花朝，女子会扑蝶。采花，戴花，吃花。此次娴妃举办的花朝节宴会在山上的京城郊外的行宫，为了确保各家小姐和公子的安全，陛下还调动了禁卫军。

　　*

　　不知不觉，也就到了花朝节的那天。

　　懿晗又是一阵繁琐的好好打扮。这次是戴胜梳的妆，属玉也从祖母那里回来了。这几个丫鬟中，就属玉和懿晗的年纪相仿，白鹭和戴胜都比懿晗大些，也较为懂事。这次懿晗带了属玉和戴胜两人前往花朝节宴。

　　这日，懿晗身着一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披一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农历二月天气也是较寒冷的，女子本就寒凉自然是要多穿些。戴胜编发的手艺很好，她今日给懿晗梳了一个双平发髻。相比于上次这次发髻梳的极好。

　　打扮好后，懿晗随哥哥出门了，一路马车颠簸，到了山上的行宫。懿晗哥哥五尺多，而懿晗才一点点高，站在一起倒有些身高差。

　　到的时候，穆家早也已经到了。这次不只是淑娴，她的几个庶妹也来了，看见一群穆府小姐并没有人和淑娴亲热搭话，只怕她们也是各怀心思，暗地里准备了好久。淑娴是不喜欢她们的，也不喜欢她的那几个姨娘，个个妖妖绕绕的，淑娴表情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妹妹。

　　一看到懿晗来了，她连忙跑来。

　　“妹妹可算来了，我实在是不喜和我那几个妹妹待在一起，她们小心思可实在是太多了。刚刚还谈论如何和轩王殿下偶遇，还要让人家什么一见钟情。”淑娴一来就抱怨，一脸嫌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自量力，妄想攀高枝。”

　　懿晗仔细劝慰，一抬头看见穆怀渊正朝她微笑，她脸一红，赶忙低下头。

　　穆淑娴和懿晗手挽手，四处张望，初春的景色极美。四周的贵女都向她行礼。

　　“见过郡主。”除了行礼这项基本问安之外，没有其她贵女和懿晗搭话，许是因为都不太熟，又或者是懿晗顶着一个郡主的名头，生人不太敢靠近。

　　看见众人瞧见懿晗都要行礼问安，淑娴倒显得很开心很新奇，“妹妹真棒，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一品的郡主了。”懿晗倒是无奈的笑了笑，这个郡主的名号，是她父亲上阵杀敌牺牲才换来的没什么好的，她宁愿她父亲能够回来也不要这样的地位高贵，也不能这么说，她父亲是个大英雄，换来的是国泰平安!

　　这聊着，一辆马车很是招摇的驶了进来，马车上一个大大的钱字，定睛一看原是钱府的马车。

　　钱家小姐钱嬍（mei）萱，从马车上走下来，她蛮漂亮的，脸上算是精致，画着浓浓的妆容倒失了几分纯真，穿着也是很是张扬，身着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外加一件缎绣氅衣，看上去很是华贵。没想到的是从她车架上还下来另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的很清素，发髻也很简单，虽然很简单也看得出来是有精心打扮过的。

　　“那位小姐也是钱家的？没听说过钱家有位这样的素雅的小姐？若不是，怎的从钱家的马车上下来。”懿晗问淑娴。

　　“你不常常出来玩，自然不知晓，那位小姐是钱家表亲，是钱嬍萱的表姐，好像是叫什么孔玲儿的。”淑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小声解释道，“寄人篱下不好受，这孔玲儿在钱家是受尽了欺负，都抬不起头来。没想到，钱家竟还会带她来花朝节。钱嬍萱也真是跋扈，娴妃娘娘宴请还来得这样晚，不过是一个钱家小姐，你还是郡主呢都没她那么大的架子。”

　　懿晗听完再抬眼看了看孔玲儿，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懿晗眼中多了几分同情。

　　又四处逛了逛，只听到有人细声喊道“娴妃娘娘驾到。”所有人即刻前往行宫正厅，只见娴妃娘娘端坐在主位，旁边坐着轩王，轩王年已弱冠，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再看看贵女们倒是有几位小姐也及笄。

　　娴妃到底是皇上的妃子，这周身的气质当真一绝，缓缓而坐，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气。

　　一落座，她先是关照了懿晗，“沈家的郡主在何处？”娴妃娘娘缓缓说道，懿晗思绪被打断吓了一跳，但是也镇定。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回娘娘话，臣女懿晗拜见娘娘。”懿晗说。

　　“你既是圣上亲封的郡主，本宫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为你安排的位置在上，你待会儿莫要坐错了。”娴妃慢慢地说道，眼神看向懿晗。

　　“多谢娘娘赏赐，臣女知晓了。”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钱嬍萱表情有些不屑。她小声说道“不过是用自个父亲的命换来的一个什么郡主名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外头的人不知道怎样笑她呢。”

　　表小姐孔玲儿坐在最外面的位置，很偏，穆淑娴的位置在中间，钱嬍萱和长孙祁月的位置倒是很靠前。懿晗自然是不用说，位置特别靠前。男女不同席，男宾也不会去做什么百花糕，就在山上亭子里吃酒玩乐。

　　一众花团锦簇的女眷，孔玲儿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颇有几分超凡脱俗清新雅丽之感。在娴妃身旁的轩王眼睛一下子就捕抓到这个不一般的女子，懿晗瞧见了，她总觉着轩王眼中都是满意而没有爱意！

　　她也不去多想，总归不是自己的事情，低头吃了几口饭菜，桌上的饭食也都与百花有关，还有去年的桂花酿，味道还行，就是她并没有多大胃口。

　　饭后一众女眷要去制作花糕，京城贵女们和丫鬟们一齐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各户小姐都做了 。说是等下还要请轩王和娴妃娘娘一一品尝。

　　每年到花朝节女孩们都会制作花糕，还有些小孩子才四五岁大自然是不会制作花糕的，她们就去扑蝴蝶玩。孔玲儿原先也是不想制作花糕，一宫中嬷嬷说适龄女子都要试试，孔玲儿就不敢再拒绝了。

　　她一道制作了一盘梨花花糕。

　　懿晗这边也蒸了两笼花糕，只不过造型“别致”，咳咳咳，味道也不知如何。

　　“属玉，你去拿个盒子，我们带一盒花糕，回去给祖父祖母尝尝。”懿晗很高兴，这是她第一次做花糕，这样的宴会也不是年年都有的，她也不是年年都来的。

　　属玉看着这挖七扭八的花糕，决定还是不和小姐说了。她找到一个宫女问了半天，从宫女那儿要来一个食盒子，将懿晗刚刚蒸好的花糕装进去，放回了自家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