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徽本纪》微墨长明

6、第六章 出门赴穆府

　　次日，一大早懿晗就起床了，昨日忙着处置下人，竟然忘了自个儿的手，射了一百支箭。今早起来，手臂甚是酸痛无力。

　　今个儿又还有穆府的宴会，迫于无奈，懿晗向师傅告了假。这可是这几年里头一回，懿晗居然告假了！

　　懿晗还是那般早就起了，只是手实在是酸痛难忍。

　　“白鹭，你去书房找两本医书，拿来与我练练字。”她吩咐道。这院子里头张嬷嬷被惩治了，属玉送去学规矩了。能用的趁手的只有白鹭和一个昨日刚刚赐名的小丫鬟叫‘戴胜’了。

　　懿晗仔细的抄写着，“当归，血虚诸证。当归甘温质润，长于补血，为补血之圣药。若气血两虚，常配黄芪、人参补气生血，如当归补血汤（《兰室秘藏》）”。

　　可惜手抖的厉害，字模模糊糊也不好看。其实往常懿晗的字很是大气的，沈振威看了都觉着这是男子所写，真的是大气磅礴，行云流水，无半分扭捏。

　　近日祖母身体抱恙，可祖母不爱唤大夫来瞧，懿晗便想着自己看看医书看看能不能给祖母些许养身体的建议。

　　“罢了，这手现在怕是写不了些什么，我还是看看这本书吧。”她仔细的看着这本书。

　　沈灏谦也上完了课。

　　戴胜一路小跑进来，“姑娘，姑娘，大少爷那边派人来请您过去，好像是要出门。”

　　“我这就换衣裳，梳洗，戴胜你先去告诉哥哥让他再等等，让白鹭进来给我梳洗。”

　　白鹭急急忙忙从外头跑来了。

　　“今日，姑娘想要穿什么？这件百褶如意月裙还是这件绢纱金丝绣花长裙？姑娘鲜少出门，这些衣裳在家中您又不常穿。”白鹭摸了摸这些好料子的衣裳，有些惋惜。

　　“今日穿绣花长裙罢。”

　　没一会儿，白鹭为懿晗梳洗好了，穿的是那件绢纱金丝绣花长裙，绾了一个发垂鬟分肖髻。

　　“今日，戴胜与白鹭你们两个随我同去穆府吧。”两个丫鬟一听可以出门很是高兴。

　　懿晗收拾妥当后，与哥哥灏谦一同前往穆府。

　　*
　　穆府的人，一早就在门口等候。原先女子出门都要带上围帽，但这穆家与沈家是世交，两家本就亲近，所以他们两家的女眷与男子是可以见面的。

　　“昨日，听我哥哥说今日沈家妹妹要来，我昨日可高兴坏了。这不，亲自来接你啦。”穆府的大小姐穆淑娴是一个很热情跳脱的女子，她一上来就挽住了懿晗的手。

　　“姐姐高兴，我也高兴。”她笑眯眯的。

　　没一会儿，两姐妹的手就放开了。见面嘛，总是要行礼问安什么的。

　　“懿晗见过穆家哥哥。”沈懿晗对着穆怀渊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女子万福礼，懿晗身体肃立，两手相扣，右手在上，放于胸前或左腰侧，微俯身，微动手，微屈膝。这种礼仪常常用于同辈间的问候。

　　“郡主当真是折煞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穆府公子，这么敢受郡主的礼。”他一边说，一边对着懿晗行礼。

　　他笑的很明媚，这个穆家哥哥，懿晗不是没有见过的，只是突然觉着今日这哥哥似乎比往日更好看了些。

　　穆淑娴也和沈灏谦也纷纷见礼，一阵寒暄。

　　礼罢，穆怀渊拉着沈灏谦就往里走，两个妹妹跟在后头。

　　“沈兄，你今日怎的来的晚了些，钱尚书家的公子，还有长孙家的都早来了。”穆怀渊对沈灏谦说道，还有些责怪的意味。

　　“我妹妹平日不常出门，今日突然出门，也得让她好好打扮，适应些。”沈灏谦说。

　　“以后让郡主常来，我妹妹不喜待在家中，那些弟弟妹妹常惹她不开心。内宅里，可多缘由了。不像你家中较简单。”他说。

　　穆怀渊和沈灏谦很是亲近，许是两家都是武将之家，二人年纪又相仿，再加上沈府女眷和穆府女眷也关系很好，两家又是世交。

　　“也好，我家妹妹呀，小小年纪性格太过老成，小小年纪竟不常看到她笑，与穆大小姐多相处也是好的。”

　　他们二人边聊边走进屋内，屋内已经有些男子在了。

　　懿晗就和淑娴两人则往内院走去。

　　没几步路，就到了淑娴的闺房。

　　“妹妹不常出门，今日怎会随沈公子来此。”穆淑娴首先问道。

　　“想着，许久未见姐姐了。便来看看。”

　　“华碧，晚祥，你们去外头沏些茶来，懿晗妹妹是贵客，不可委屈了她。”她先吩咐道，“华玉，你去库房取我平日里织的那顶帽子，给懿晗妹妹看看我的女红有没有长进。”

　　懿晗扶额，她哪懂什么女红，这借口……

　　就这样，屋内的三个丫鬟都被支开了，穆淑娴神神秘秘的左顾右盼看看还有什么人。懿晗想，这位穆家姐姐怕是有些私密话要同她说了。

　　“妹妹，姐姐我就直说了，你家哥哥……可……可定亲了。”她鼓起很大的勇气，脸都红了，讲话也支支吾吾地。

　　原来是这事，懿晗了然，她家哥哥长相好，身材也好，近日也安排他打算去军营历练。有京城贵女看上也是正常的事，只是这穆淑娴未免有些太……太直接了。

　　“我未曾听说我家哥哥有定亲。”她实话实说。她笑了笑，接着故作高深的说“姐姐可是有什么主意，竟然问我这事儿。”

　　懿晗渐渐开始打趣这位穆家姐姐，虽然有些直接，但这女子倒是敢爱敢恨，也敢追求自个儿喜欢的男子，倒是勇气可嘉。

　　“姐姐这般着急嫁人？”

　　穆淑娴现在已经有一十有三岁了，女子及笄礼十五岁，说来也没几年了，若是议亲也是有些偏早，如果是十四五岁就是刚刚好。

　　“可要提前叫声嫂嫂？”懿晗又在皮。

　　“莫要胡说八道，你这妹妹当真是皮的很。”淑娴已经羞红了脸。|

　　两个姑娘一阵笑闹。

　　此刻，有两个丫鬟端着茶站在房门口，隐隐约约听见房内是声响，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端茶进去。

　　华碧：“晚祥姐姐，我们不进去吗？”

　　晚祥：“你这呆子，你不知小姐是故意支开我们吗？还进去，莫不是惹小姐生气？”

　　华碧：“万一小姐渴了怎么办？我们还是进去吧。”

　　晚祥：“不成，若是责怪了怎么办。”

　　两个丫鬟争来争去，最后谁都没有进去。

　　这时华玉回来了，“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也不怕渴着姑娘们！”她一把推开门，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看见三个丫鬟都回来了，两位小姐一下子就端正了，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的聊着。

　　其实淑娴对灏谦早就倾心已久 ，她刻意与懿晗打好关系也抱着那种想法而为之，没想到最后被懿晗的真性情打动，她也是真真的喜欢懿晗这个妹妹，如果将来没有缘分成为家人，那也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不可否认，穆淑娴接近懿晗的目的是不纯的

　　就要用午膳了，男席那边自己开动，淑娴带着懿晗去女宾那边用膳了，穆祖母和刘婉是好朋友，当时刚嫁到京城来时也是互相帮衬的。淑娴的父亲去衙门办差还未归，她母亲还待着她最小的嫡亲弟弟，刚满周岁，今日也是周岁宴。

　　“来来来，让我看看沈家老姐姐教出来的姑娘。”穆家祖母亲切的拉着懿晗的手，仔细端详着懿晗。

　　懿晗眉目如画，五官虽不是很精致，但是十分标致，最难得的是那一双眼睛，让人时而觉得清明时而觉着深邃。

　　“一见你这孩子我就喜欢得紧。”

　　“祖母万安。”懿晗轻轻说了一句。

　　“年芳几何？可许了人家？”老人家嘛，一上来就喜欢“查户口”。

　　“懿晗今年虚岁十三岁了。年纪还小未曾说亲。”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呀！

　　“那感情好，我家渊哥儿也未说亲，等你大了，我亲自去你家提亲。”她顿了顿，懿晗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渊哥儿，就是淑娴的哥哥，适才应该是看到他的。你觉得怎么样？孩子。”

　　穆淑娴一口水喷了出来，接着一顿大笑，懿晗羞红了脸，头都不肯抬。

　　“祖母赶紧开饭吧，莫要饿坏了我们。”她见懿晗难以收场，赶忙扯开话题。

　　懿晗感谢的看了她一眼。

　　*

　　而男孩那边更是玩的不可开交。

　　“长孙兄，我听说你近日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钱家小公子问道。

　　“长孙兄，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长的极为俏丽，改日带兄弟们去瞧瞧去呀！”其他人听闻纷纷议论问道，有人已经开始联想一些你们懂得的画面了。

　　“一个女子，在青楼卖艺罢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实则内心有点担心，厌恶的看着席上男子。

　　“我听说那个女子可是春华苑的头牌姑娘，萧姑娘呢！”钱小公子继续说着，脸上的玩味越来越重。

　　“关你何事？”长孙祁明捏碎了一个杯子。

　　众人劝导，“长孙兄莫要生气，就是一个女子罢了，何必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穆怀渊也站起来劝两人，毕竟是在穆府若是打起来了扫了大家的兴致。

　　钱家人 . 他早派人打听，长孙祁明是打算将这萧姑娘赎身赎回来，早就放在心尖尖上的，长孙家出了一个皇后，在京城中的地位可是不一般，可是皇亲国戚呢!

　　钱家啊，有一个冠宠后宫的钱贵妃，但地位呢，还是比不过皇后，却总是喜欢在风头上压皇后一头，连钱家与长孙家也是如此。

　　可皇后毕竟是正妻，是六宫之主，岂是其他人可以随意欺辱的。两宫也是争的头破血流。

　　玩到傍晚，懿晗和灏谦才打道回府，其他人家的孩子都早已回去，而懿晗在内院，晚了些，灏谦就陪着一道儿晚了。

　　淑娴和怀渊将沈家兄妹二人送到门口，懿晗全程低着头。穆怀渊感到很奇怪。

　　“郡主，今日怎的低着头，莫不是脖子不舒服？”他关切问道。

　　一旁的淑娴又一阵笑，因着沈灏谦在一边她也不敢笑的太放肆。

　　两个男人更是两脸懵逼。懿晗更是低着头，淑娴越笑越开心。最后懿晗一气之下不顾告别，一下子转进了马车。

　　灏谦又是赔罪，又是告别，最后上马车回家了。

　　马车一走远，淑娴爽然的笑声传来。

　　“妹妹笑什么？说来给哥哥听听。”穆怀渊先开口。

　　“哥哥不知，今日祖母差点就给我说了一个新嫂嫂。哈哈哈哈~”淑娴还在笑着。

　　穆怀渊一下子了然了，有些嗔怒。

　　“你当心这事莫要胡说，毁了人家郡主的声誉。也不要告诉外人。”

　　仔细一看会发现，穆怀渊的脸也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