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徽本纪》微墨长明

5、第五章 卖奴仆属玉

　　说到练武，懿晗是一个肯吃苦的小姑娘，遇见困难的事情，她不会想着退缩，而是克服。

　　自打她稍微懂事了，就认认真真开始学，从未偷懒。

　　还在上课阶段，沈灏谦悄悄凑到懿晗跟前。

　　“那便说定了，明日穆府的宴席记得带上我。”懿晗笑得很开心。

　　那师傅在一旁，看了许久，只看见二人不断说着悄悄话，不认真仔细练习教学内容，便走上前去。

　　“怎的，今日郡主和公子竟有这么多话，而且偏偏要在现在这个时候说？”师傅发话了，他顿了顿。“今日，按照我教的，每人射足一百支箭，射不完，不准离开。”师傅说完话之后就离开了。

　　懿晗和哥哥两两相望，只觉后悔。

　　*
　　两兄妹一支一支射，已经是紧赶慢赶。还是许多，根本无法完成呐！更何况懿晗年纪还小，力气不够大，射箭十分艰难。

　　“公子，要不然咱们偷个懒。”哥哥身边的小厮已经来靶场接人了。快要到午膳时间了。

　　“男子汉大丈夫，岂有背信弃义的道理知道错了就应该改正，偷奸耍滑岂不是错上加错！师傅的罚，罚的该。就连妹妹都是仔仔细细做好，你怎能这般叫我做这等事！”他倒是数落了这个小厮一顿。

　　那小厮在一旁不敢讲话了。

　　“哥哥这般严肃做什么，你那小厮也是心疼你，你瞧瞧他都害怕的不敢讲话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

　　二人才将惩罚做完。足足一百支！

　　灏谦与那小厮往自己院子走去，懿晗这边还是没有人来。

　　“妹妹今日怎的没人来接？让海子送你回去吧。”他示意身边的小厮。那小厮心领神会，麻溜的撑着伞到了懿晗身边。

　　“多谢哥哥关心，本就在自家府中，妹妹一个人回去也是无妨。我今日交代了要在哥哥那儿用午膳。”她对海子说，“你还是送哥哥回去吧。”

　　她与哥哥告别，一个人朝明徽阁走去。

　　*
　　已过晌午。

　　刚到明徽阁门口，居然听到里头有谩骂声。

　　“你个小贱.人，郡主的闺房可是你能躺的，你看看你脏的，也不怕弄脏了郡主的床，我忍着脾气才等你睡到现在。叫你干活还扭扭捏捏的。怎的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听我的。”

　　懿晗又听到“啪”的一声，那是打人巴掌的声音。

　　“昨日才告诉你，昨晚你就改名了，想来，昨夜郡主什么都知道了吧。哼，叛主的丫头！”

　　“我的主子是沈懿晗小姐，可不是你！”属玉大声喊。

　　懿晗听到此处猛地冲进房中，只见一众人站着，张嬷嬷正坐在主上位。属玉跪在地上，脸上一个大大的红印子，小小声地在哭泣。一见到她来了，张嬷嬷慌张的连忙站了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一记眼刀扫向画眉，似是在说“你不是说郡主今日去哥儿处，不会回来的早吗？”

　　昨日认得姐妹，今日遭人如此欺负，这口气她沈懿晗如何忍得了！

　　看来今日怕是要好好惩治一番了。

　　“郡主今日不是在大哥儿那儿用膳吗，怎么回来的那么早。不多玩会儿？”她语气放的很低，“怎的是您一个人回来的，画眉没去接您么？”

　　“我再不回来，你就要坐上这明徽阁的主位，成为明徽阁的主人了，是吧？身为院子里的管事，主人家没回来就妄自尊大？谁教你的道理。”她顿了顿，“张嬷嬷是不是觉着你是祖母身边拨过来伺候我的，所以我不敢责罚你了，是吗？还是见我年纪小好欺负？”

　　她表情没有变化，眼中却是怒火中烧。旁人都低下了头，张嬷嬷吓得连连后退。这小郡主生起气来竟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张嬷嬷想起前些年来，这小姑娘性子软，好拿捏，她便妄自尊大。来姑娘身边三年来，这院子基本都是她做主，现在想来当真是她忘了本分。

　　懿晗慢慢走到张嬷嬷身边，伸手用力在桌上一拍，桌上的杯子哗啦啦的掉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今日我便要好好惩治你们这些不知尊卑的下人。”她坐上主位，“张嬷嬷是要我亲自请您跪下吗。”她语气不善，张嬷嬷咚地一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白鹭，你去婉安居请祖母来一趟，若是祖母问起，你便实话实说告诉她我请她老人家过来的缘由。”她对身边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小丫鬟吩咐道。

　　“你，去将张嬷嬷房中的钱财都拿过来。”她指着身边一个丫鬟说道，这个丫鬟她不认识，这屋子里大多都是张嬷嬷安排的人，她向来是不屑于处理这些琐事的。

　　不一会儿，那个小丫鬟就拿着大包小包的地契铺面契纸到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所有人都静静等着这场腥风血雨。等到祖母刘氏到来，懿晗才发觉自己还尚未吃午膳，现在她觉得有点饿了，但是她觉得现在这个场合她吃饭有点破坏气氛，于是她就忍着饿意。

　　祖母到了！

　　懿晗安排她坐在左主位，自个坐在右主位。

　　“今日请祖母来，不是要麻烦祖母替我主持公道的，只是想着孙女长大了要自己惩治下人了，而张嬷嬷又是祖母身边拨过来伺候的，若是要处置也要有祖母在场，经祖母的允许，孙女才敢处置她，孙女不敢不敬祖母。”她对着刘氏行了一个大礼。

　　刘氏点了点头，“你的下人自个儿料理了吧，我看着便好。”

　　“张嬷嬷，你欺上瞒下，不知尊卑，擅专做主，照顾主子不上心，日日揽财。”她停了停，“你所犯之罪数都数不清。你可认？”

　　张嬷嬷处于呆滞状态，这样的事情她平常经常干，只是她早已习以为常，而今日这么大的场面确实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一大笔财物摆在张嬷嬷面前，有珠宝银钱什么田地铺面，还有金锭子数个的，一看就远超出了管事嬷嬷应该有的限度。

　　看着老底都翻了出来，张嬷嬷辩无可辩。“我认。”她跌坐在地上，宣告三年对明徽阁的“统治”结束了。

　　“嬷嬷，你仗着自己是我明徽阁的管事，欺压其他丫鬟。你还当真以为自个儿是半个主子不成。你过上了半个主子的生活。你过的是不错嘛。”她语气有些微妙却又带着威压。

　　张嬷嬷痴痴呆呆的，自打祖母进了明徽阁正厅，看见一大帮丫鬟婆子。周遭的丫鬟也得恶狠狠的盯着她，就好像要扑上去咬她一样。她不敢讲话，甚至不敢抬头。

　　“你认便好。”

　　“来人，去外头请人伢子过来，今日就将这这人发卖了。逐出府去罢。”

　　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她继续说道，“在场各位都要以此为戒，若有再犯，绝不轻饶，若你们安分守己好好办差，这沈府这明徽阁也不会亏待你们。都下去各忙各的吧。”

　　祖母看完这出，心中很是欣慰，这个孩子长大了。

　　“属玉，你过来。”刚开始叫，属玉竟有些不适应，她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她拉着属玉的手到祖母跟前。

　　“祖母，这是我那日上街与你提过的小丫头。”属玉知道在介绍自己，连忙对着刘氏行了一个礼。

　　刘氏捏了捏懿晗的小脸蛋，“你这小丫头，自个儿也还小，竟一口一个喊别人小丫头。”

　　“今日你惩治下人，倒是还好很有郡主的风范。只不过我早些时候就已经知晓这些事情，那时还在想着你怎的被蒙蔽得这样深。今日看着，倒有几分郡主的派头。”祖母的赞扬，让懿晗红了脸。

　　“这小丫头，你想养在身边便养着，只不过先送我我身边来教养一番罢，我怕她不规矩，犯了事领罚，你可是会心疼的。”

　　“祖母说得对，”她推了推身边的属玉，“快谢谢我祖母。”

　　属玉连忙跪下，“多谢老夫人大恩大德。”

　　“那祖母我就先带着她回去了。”刘氏刚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你身边不能缺少管事嬷嬷，过几日叫人牙子到府里来，你自个儿亲自挑一个。”

　　“此事不急，祖母慢走小心。”她亲自将刘氏送到明徽阁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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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属玉跟在最后一排。

　　“老夫人，老身觉着，郡主收这小丫鬟，怕是不妥，她不是贱籍，而是良民，在咱家做活怕是不妥当。”刘氏身边有一个老嬷嬷好像姓郭，当年还是侯府大公子就是懿晗父亲的奶妈，地位颇高，“会不会坏了规矩？”

　　“我也知晓她那点小心思，毕竟是我带大的，她自小没有同龄人陪在身边，小小年纪她就这般懂事，养个小姑娘在身边不碍事的。你准备一下卖身契，不是卖身为奴，做工的就可以了。”

　　“是奴才多嘴了。”郭嬷嬷说道。

　　“莫要这般说。”她拉着郭嬷嬷的手一同走回婉安居，“嬷嬷自小带大我，就如同半个母亲一般。我晓得郭妈妈是关心懿晗，怎会是多嘴？”

　　郭嬷嬷老泪纵横，握着沈刘氏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