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徽本纪》微墨长明

3、第三章 收姊妹主仆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走的十分迅速。转眼间，懿晗就在这府中习武练字，并且和她哥哥打打闹闹，偶尔联合偷懒什么的。

　　三年就这样一晃而过，沈府笼罩的失亲之痛也渐渐随风消逝，宛如一阵风一样消散。

　　懿晗她长大了不少，现今也是一个十四岁大的小姑娘了，隐约褪去了肥肥的脸蛋，有些看得出模样长相了。

　　这几年，懿晗长进不少，习字上大有进步，锻炼时也不会让哥哥背，武也是练的极认真就是力气小吃了不少亏，但好在她身形小巧很是灵活。

　　京城只怕也没有其他女子有这般的刻苦。只不过她也不常常出门，古代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懿晗祖母可不是这样认为的 。懿晗却觉得闺阁社交太过繁琐人心又甚是难测，她不喜。

　　古代闺阁女子七八岁就要开始各种社交应酬交朋友，长大后朋友多门路也多，不仅好办事，而且传出去美名，对以后议亲也有帮助。

　　懿晗虽然不喜欢社交出门，但是祖母的话她还是会听的。祖母隔三差五就会让她出门买些吃食糕点什么的，只为了让她在外头见见市井人家，不要闷在闺阁中。

　　说到这吃食，品香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食楼，其次是佳肴馆，那里的酸菜鱼做的最好。品香楼糕点做的最好吃，据说就连皇宫的那一位也是常常派人来纳采这里的糕点。曾经是想请那位糕点师傅去宫中做御厨，可人家师傅的理想不在此，婉拒多次，也怕惹恼了陛下，最后，还是那师傅请百姓一道儿连了名，上了书，才罢休。说来，祖母沈刘氏也是最喜欢那儿的枇杷糕的。

　　那日下午，天气燥热烦闷的厉害，懿晗又逢祖母之命，去品香楼取回前几日订的冰镇枇杷糕点。

　　马车正慢慢悠悠摇摇晃晃在路上行驶着，周遭也是闹市各种声音不绝于耳。马车里放了两个冰盆，不算燥热，懿晗这时候竟有些瞌睡。

　　忽然一阵女孩哭声传了过来，懿晗惊了起来。

　　“画眉，你去瞧瞧，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懿晗眯着眼睛对画眉吩咐道。画眉是懿晗的贴身婢女，年长她四岁。是张嬷嬷奉祖母之命亲自调.教出来，放在懿晗身边的大丫鬟。

　　“姑娘，是一个小女娃娃，正坐在地上哭呢。”画眉探查完毕，前来回禀。

　　懿晗掀开帘布，只见以小姑娘站在街上哭，身边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有些男人目光不善，一些大娘却极为同情的样子。

　　“你叫她过来，我看看。”懿晗吩咐道。

　　画眉突破“重重危机”，领来一个和懿晗年纪莫约十岁的小姑娘来到懿晗马车前，她仍是哭着的，不停的抹着眼泪 ，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你为何要哭？”懿晗开口。

　　隔着帘布，懿晗问那小姑娘，她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两只眼睛含着眼泪望着帘子，似是想瞧瞧何人在说话。

　　“我娘与我说她要去扯块布，让我在这小摊前等等她，我便等着，不成想，我等了一天，我娘……我娘还是没有来。”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她是不是不要我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怎么会呢？倒是你等了一天了，饿与不饿？我带你去吃些好吃的，可好？”懿晗问。

　　那小姑娘似是很是犹豫，隔了一会儿才答道，“我怕待会我娘回来会找不到我的。”她并未说她不去 ，懿晗收到信号，不是不去只是放心不下这里。

　　“我派人在这儿守着，你娘若是回来了，叫她等等你。可好？”

　　小丫头想了想便放下顾虑，决定和懿晗一起去吃好吃的，懿晗拉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那小姑娘看见懿晗着实惊了一惊，马车里的小姐穿着华贵，也长的好看，她有些自卑，怕弄脏了人家的马车，在马车内她极不自在。

　　“我还是下去走吧。你这车这样的干净漂亮，我只在画里见过，不要给你弄脏了。”她小声说。

　　“无事的，你尽管坐着便好。”懿晗拉着她的小手，她手上很多茧子，明明才十四左右的年纪，想必是在家中做了很多农活的。

　　懿晗决定带着那小姑娘去品香楼，拿完祖母定的枇杷糕，买了几个小点心给她吃，最后又将她送回了刚刚的地方。

　　“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这点心好好看。希望您开开心心的！”她双手接过懿晗给的糕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这糕点做的很精致，上头画的桃花很逼真，她还真有些舍不得动口咬上去。

　　“你还要继续等，还是跟我回家？”懿晗望着那小姑娘，问道。

　　她想了想，“我娘让我等着，我不能走，不然娘她会找不到我的。”她很倔强，坚持要等，懿晗也说服不了她。

　　“那你再等等，若是等不到，你便来沈府找我，就是京城南边的那个沈府。”说完，她就要离开，又想了想，从头上拔下一只木钗子交给她，给金钗子容易被人家抢去。“这是我的钗子，你拿着，若是你打算来沈府寻我，门前的人不让你进来，你就拿给他们看。他会认得，然后让你进来的。”。

　　“小姐，慢着。”那姑娘叫住了她，她已经跪在地上了，“桂香叩谢您的大恩大德，您肯给我买吃的还给我安排去处，永生难忘。”她双手叠在额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懿晗看着并未说些什么，挥了挥手和一众人离开了。

　　*

　　回府的路上。

　　“姑娘怎么看这小姑娘之事。”张嬷嬷说。

　　“兴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觉着那姑娘的娘亲，只怕是不会来接她了。”她摸了摸额头“我曾听祖父说过，外头贫苦人家，养不起女儿大多也都是发卖了，不忍心发卖的，怕女儿将来受苦的，丢弃了也不是没有的。”

　　“姑娘倒是看的明白。”她坐在懿晗身边，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姐招那小姑娘不知道好不好控制。

　　此去倒是顺利，除了遇见个小姑娘，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事。赶在晚饭前，懿晗就带着糕点回到了沈府。

　　她亲自提着糕点，朝婉安居走去。

　　“祖母，孙女今着遇到个女娃娃，比我还小几岁的年纪，她母亲竟将她丢弃在街上。”

　　“这事儿，常有，少见多怪。”她摸了摸懿晗的小脸蛋，“女子地位底下养不起了就卖了，也有些不忍心便丢弃了。但是却从不见得，哪家会丢掉男娃娃，女娃娃倒是常常丢弃。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祖母这话似有深意。

　　*
　　几日后，那小丫头当真寻到沈府来了。

　　沈府门外。

　　那小丫头已是蓬头垢面了，她用力重重砸着这扇气派华贵的大门。而大门却只是给了几声微弱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有人开门，是两个看门的小厮。

　　“我……我是来……找你们家的一个小姐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害怕，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还有些颤抖。

　　“你找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可是圣上亲封的郡主，你一看就是平民家的野孩子，怎会认得我家郡主？去去去，这沈府你可来不得。”这小厮看上去一脸不耐烦，还不曾问明，先已开始驱赶人打算关门了。

　　“是她……让我来这儿找她。我没有骗人。”她有些害怕，拦住了那小厮关门的动作。

　　“要不然我们还是向小姐禀报一下吧，若是她说的当真，我们这般只怕是会惹怒了小姐。老夫人会责罚的。”另一个人看上去较为老实。

　　“那你去问问。”那个赶人小厮说，“你就先等等吧。”

　　另一个小厮跑进府内，不一会儿，他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她认出来了，就是那日那位小姐身边的丫鬟。

　　“你同我来。”她领着桂香走进了沈府。

　　“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叫画眉。”画眉刚来便自报家门。

　　“画眉姐姐好。”她显得格外有礼貌。

　　“你莫要拘谨，我家小姐最是和善不过的人，定不会欺负了你去”

　　画眉带着她走在沈府，不得不说沈府真的好大，也是金碧辉煌。从大门进来，先是一个小花园，饶过假山池塘，而后是正厅，她们二人从正厅旁绕过，朝后走去。一路上遇到了好些丫鬟婢子小厮。正厅后头回分了好些院子，有剑雨轩（灏谦住），永杚居（已故父母住处），书香苑（类似于藏书阁），婉安居（祖母住），明徽阁（懿晗的）……还有些小屋子，据说叫什么水房。她还看见最西边有一个草场，还有几匹马。

　　她们走进了明徽阁。懿晗此刻还在练字。桂香上前来拜见她。

　　“画眉，你先带桂香妹妹去梳洗更衣，若是没有衣裳，便从我柜子里拿一件给她换上吧。”她抬眼看了看。

　　“是。”于是画眉领着她下去了。

　　小丫头一走，张嬷嬷就凑了上来。

　　“姑娘，收这小小丫头做什么，她什么也不会，莫不是打算收了做丫鬟？”张嬷嬷在旁问道，一双眼睛胡乱猜测似有不慢之意。

　　“你问这作甚，我做事还需向你禀报，要你答应才行？还是说，你担心我收她，动摇了你在明徽阁中的地位？”懿晗语气冷冷道。

　　她早就知道，张嬷嬷欺她还小管不住奴仆，平日里趾高气扬，仗着是郡主跟前的管事嬷嬷，常常欺压其他丫鬟，丫鬟们敢怒不敢言。那日，若不是她一不小心听了这么一耳朵，现在也不得知晓此事罢。

　　“老奴不敢”张嬷嬷猛地突然跪下，头不敢抬“老奴不该僭越，请郡主责罚。”

　　她一直念及张嬷嬷早几年待她极好，情分也足，又是祖母身边拨过来的。一直想着，奴婢们有些嚣张跋扈不是什么大事，不然身为管事嬷嬷也压不住下面，并没有追究，现在看来都管到她手上来了，似乎她需要动手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