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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定志向懿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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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虽然大捷,但是也损失惨重,尤其是沈家折损的最多。
这几日,懿晗、灏谦谨遵祖母教诲,日日去永杚居侍疾。
但沈王氏最终还是没挺过来。
几天后,噩耗传来。
沈王氏过身了!
听说是,那时是在凌晨,死前喊了灏谦和懿晗两兄妹的名字,只是当时二人都不在她跟前。
短短两年间,沈家接连过世两人,京城内唏嘘不已,一方面惋惜沈永靖夫妇英年早逝可惜,一方面还谈到沈老侯爷已临近致仕,沈家的地位也将要一落千丈,目前也全靠沈振威老侯爷撑着。
本就未出孝期的懿晗兄妹又逢丧事。沈府上上下下都冷冷清清,并无多少人来祭奠这位过身沈王氏,只有她老家王家的几个人。她平日身子不好鲜少出去应酬,京城贵女们又觉得她商贾出身,地位底下,各类宴会都不喜邀她。久而久之她在京城并没有多少朋友。鲜少几个来祭奠的也是全靠侯爷和夫人的面子罢了。
懿晗曾听祖母说过,母亲沈王氏是商贾之家的女儿,应着沈家本家也是行商,便让她在本家与沈永靖相识了。祖父和家中原先是安排着左尚书家嫡女与沈家联姻,偏是沈永靖一意孤行,执意要娶她否则终身不娶要么长伴青灯古佛。沈振威迫于无奈,这才同意成了这门亲事。沈王氏自嫁过来一直身子就不好,生了两个孩子后更虚弱了一些,就仔细将养着,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离世了。
儿子没了,老侯爷很是担心沈家前程,特地请了一个军中副将来当教习师傅,亲自教习嫡孙沈灏谦。若不是他已经老了,大概会亲自上场教。当场沈永靖的一身武艺就是他教的,当初在战场上也是赫赫有名。
因为懿晗生在行伍之家,就有许多人关心沈懿晗要不要也跟着习武这个问题。
“懿姐儿,奴才听说,侯爷请了个师傅来教习大哥儿,姑娘可要去学学,也是打发时间,不无聊嘛。”懿晗院内唯一的张嬷嬷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道。
“嬷嬷,我们去祖母那儿吧!”她把玩着手上的钗子。听上去对教习之事并没有多大兴趣。
一干婢女的簇拥下,懿晗来到了祖母的婉安居。
“祖母,”她一进门就跑向正坐上堂的老妇人。
没成想,屋内还有其他人,也是一个老妇人。她一进去,便打断了她们谈话。
“这就是懿晗吧。”另一个老妇人开口说道。
“是阿,这就是我写信与你提过的那个小孙女懿晗。”祖母对那老妇人说道。
“这是你的姨祖母,她可是我的亲妹妹,小懿晗,快过来拜见她。”祖母向懿晗招手。
她身子端着端端正正的,缓缓走到那老妇人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家小姐的万福礼。
“姨祖母慈安。”
“真乖!长的真可爱,模样生的真好,就跟画里的仙女似的。”她一见懿晗就欢喜得紧。
“懿晗,到姨祖母这儿来,”只见那老妇人从兜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小姑娘,“来,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她摸了摸懿晗的头,又说了好大一通,懿晗大多都没明白,只记得姨祖母说了什么“可怜”“孤”这样的字眼,她点了点头,嗯了几声。
收完荷包,懿晗一直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姨祖母和祖母聊着,具体是什么他一个孩子也不懂,但是她看见祖母抹眼泪,十分伤心,平日里看着什么都独当一面的祖母却抱着姨祖母哭泣。
“可惜了姐姐你呀,白发人送黑发人咯,你也莫要太过于伤心。这两个孩子还要靠你和姐夫呢。要保重身体啊。”她一脸担忧。
有人在时,她一向是这样乖巧懂事的,也许是怕生。听着听着便觉着有些瞌睡了,最后竟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微微暗了下去,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她从祖母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姐儿今日可要在老太太的婉安居用膳,侯爷下朝后也是要过来的。”张嬷嬷一直守在一旁,看见她醒,连忙问道。
张嬷嬷服侍她漱洗打扮。她幼时一直在祖母院子里住着,直到封了郡主才有了自个儿的院子就是明徽阁,因为她的封号就是“明徽”。
“哥哥今日可会过来?”
“老夫人刚刚派人去请了。”
“姨祖母可回去了?”
“姨老夫人,今日就在府上歇息了。老夫人是刘家嫡长女,刘家祖籍可是在湖南,姨老妇人也是听闻噩耗,行了好些时间的路程,才赶到这儿。只怕是要歇上一些时日。”张嬷嬷原先是祖母身边的嬷嬷,因着她自己独立了院子,才安排在懿晗的明徽阁。
“嬷嬷,老夫人让我来问问,懿姐儿,可梳洗好了?”莲玉走了过来。
正厅里的人人都穿着丧服,白白净净的衣裳也是粗麻制的,菜也尽都是些素的,家里办丧事,冷清许多。与平常不同的是,饭桌上还多了一个姨祖母。
沈振威也已经换下了官服,正坐在主位。
沈灏谦不过是一个十几岁大的男孩子,脸上却是一脸严肃,并没有多少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懿晗到时已是最晚到的一个人了。
“懿晗,可想要习武?你哥哥以后要随着教习师傅学武,你是我们沈家的姑娘可想一起?”一家人围坐懿晗才落座,沈振威第一个开口询问道。
她懵懵懂懂,只听说是和哥哥一起就连忙应了下来。
荣朝,自古以来女子地位就底下,女子习武更是鲜少听闻,只有些江湖女子有自小随师父习武的,官宦人家尤其是武将人家也不是没有出过女将军,耳熟能详的穆桂英和花木兰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们虽仰慕但也少有习武的人家。在沈府倒是还好,沈振威商门出身,身份不算高贵,迎娶官宦人家的女儿,已是莫大的荣耀。他自当是礼遇妻子,并没有纳妾。而其他人家,女子地位便是尘埃,妻妾成群,亦可随意打骂发买。
懿晗应下的差事,自然是要实行的。
次日清晨(应该说是凌晨),不过是鸡鸣时分,懿晗小朋友早早的起来,她可是不够睡的,是画眉叫了许久才肯起床的。
收拾好后她赶去练武场,教习的师傅和哥哥都已经道路,师傅交代了几句说是热身,强身健体,就让她和哥哥围着沈府跑步。又说是,打好基础。
可怜懿晗不过才十一二岁大的女娃娃罢,腿也短,怎跑得快。
“郡主,跑不快就歇歇罢。”教习师傅原是军中副将,起先听说沈家要叫小姐一道儿练武,着实吓了一跳。女娃娃不好带,金枝玉叶又怕磕着碰着,着实难办,他只当是小姑娘闹着玩罢,主要学生还是沈灏谦。
她听见师傅喊,以为是叫她快些,卖力的迈着小腿,忽的看见前头站了个人,是沈灏谦。
“可还跑得动?”沈灏谦说道,低下来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懿晗用小手拨开灏谦的手,看着哥哥但并未搭话她并不明白哥哥为何要问她这个。
只见他走到懿晗面前,忽然背朝懿晗蹲了下来,摆出要背她的动作。懿晗瞪大了眼睛。“哥哥这可是要帮我偷懒?”
“你还小,我怕你累坏了身子,上来,哥哥背你。”
她原先有些不太情愿的,毕竟答应了要好好习武自然是要认认真真不能偷懒的。
但奈何实在是太累了,最后懿晗还是蹬着短腿,爬上了灏谦的背上,远远望去,好一副有爱的画面。
“我是你哥哥,自然是要护着你的,咱们没了父亲母亲,祖母祖父又老了,让他们少操心,应当让我来照顾你才是。”他今日说话格外温柔。在小懿晗印象里,哥哥从来都是欺负她的那一个,时不时抢她的蹴鞠,时不时又将她惹哭,每次她都哭着找祖母告状,两兄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沈灏谦的变化是极大的。
懿晗曾经听祖母说过,沈灏谦幼时极为顽皮,那时候父亲也是还在的,他常常欺负世交穆家的公子,人家经常找上门来要说法,惹得父亲总是狠狠打他一顿,他也照旧不肯认错道歉,更不要说要求他读书习字了。
去年,自家里发生变故后,他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变得沉默,也肯听话,肯读书习字,兴许也是知道,这沈府的艰难,想快快长大些罢。
别人家中,子嗣多,人丁兴旺,而沈府却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了。不过才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罢了,身上背负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
他背着懿晗慢慢跑着,快到了师傅面前,在提前一段路把她放下了,过了师傅面上,又背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晨练总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