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之弦》煮之无问叶与骨

7、第七章 一掷千金 杀手的行踪

　　公主刺杀案，表面上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过去了，没有在苏阳城里掀起多少波澜。
　　但实际上，苏卫被这事折磨焦头烂额，先生相当生气，令苏卫择期破案。
　　本来少爷气冲冲来到小院，是想要发火的。
　　但是看到公主，气消了一半。
　　毕竟当时候都这么楚楚可怜得求饶了，如果真发起火，场面上不好看。
　　不过就算少爷没有发火，有什么后果，三人组还是晓得的。
　　所以李风今天不得不来到这里。
　　此间的酒肆，说不显眼，是因为门面破落，远不像街口的那一家，张罗着高高的花楼。
　　但又说显眼，则是因为分明是闹市之中，却门扉紧闭，闲客免入。
　　李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推门了。
　　他很小心得推门，手部虽然用了极大的力气，却只移动了毫厘，寸劲得当，将门推开，随即向后斜着撤了一步，身子微微偏移，像一个在狂风中即将被吹倒的树苗。
　　一个微不足道的亮点从屋内一闪而过。
　　李风又吸了一口气，轻言道：“廉政街的。”
　　这用了束音成线的功夫，只有窄窄一处能够听见李风的声音，而其他人无论离得多近，就算靠在李风身上，也只能看见李风上下嘴唇在轻轻颤动。
　　“进来吧。”里面有回应了。
　　李风这才躬下身向前走入，但他的每一处肌肉依旧在紧张的状态，那一瞬间光线的变化，会让人有一时的“失明”。
　　不过对方确实没有敌意，李风安然适应了这里的明暗。
　　酒肆之中，藏着一件朱红色的大门，就像神社的拱门，只不过是微缩版，左右各挂着两盏灯笼，血红色的，稍微射出斑驳的亮点。
　　一个人站在其中，他面容冷峻，衣服因为室内只有红光，所以看上去像是纯黑的。
　　“我找五通。”李风笑着说，一边拱手道，“我是来，恭喜他的。”

　　“我要恭喜您，发财了。”李风开门见山，应酬一样的笑容堆满了整张脸。
　　五通靠在一张寒玉做的床榻上，纤细得就像一只泥土里的白人参：“是么，财从何来。”
　　“据说兄台最近做了大买卖，足足三千砾，真令人垂涎啊。”
　　“大公子莫要取笑，我做了那么久的生意，这三千砾，可是专门用来挡人的，何曾真正做过这笔生意。”
　　“桂阳坊，七七巷，这笔生意，明码标价，难道不是三千砾？兄台，莫要诓骗我啊。”
　　“你说……什么。”
　　五通懒洋洋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他手朝着天棚一指，一直翠绿色的玉筒随即掉落，刚好接在他的手上。
　　“这笔生意，30錠而已。”
　　“天啊，你被坑了。”李风遗憾说道，“幸好没成，不然你可是被占了大便宜，一万倍的大便宜，哈哈哈。”
　　“我不明白，”
　　“我听说你们做生意前必会花费大笔心思调查目标来龙去脉，为何会在此翻车呢。”
　　“我也不知。”五通却道，“你不要对我打哑谜了。”
　　“不知者才能无罪，我能否看一看玉筒呢。”
　　五通看了看玉筒：“你若框我，则今日走不出这里。”说罢，将玉筒掷出。
　　李风接过玉筒仔细一瞧，不觉失笑：“原来如此。”
　　“大公子何故发笑。”
　　“这不怪兄台，这假身份，是我做的，逻辑链清晰，没有破绽，反倒被人利用，来诓骗兄台。”
　　五通哑然失笑：“你莫非说的，是公主刺杀案。”
　　李风点头道：“不知何人，想以三十锭来换公主一条命。
　　“虽然他们诓骗我等，但是这是我们天玦和雇主之间的矛盾，恕难相告，至于此玉筒，若大公子喜欢，便赠予公子，以后若有差遣，必定不辱使命。”
　　李风拱手笑道：“五通长老既然不愿多说，我自然不愿多问，只是幸好公主无恙，不然今日可就不是我一人来了。”
　　“这自然是计谋，引你我相斗。”
　　“不过没有办法，就算我知道是计谋，但如果真的得逞，我也只能如他所愿，与你斗个你死我活了。”
　　五通冷言道：“到底是苏卫，不过我却可以多和你说一句，七七巷，并不是天玦，天玦的杀手，是你亲手解决的。”
　　数个时辰之后，小院之内，三人面面相觑。
　　李风：“雇主的身份，看起来非同寻常。”
　　庄云：“何解”
　　李风：“他居然能利用我们给公主做的假身份，空手套白狼，请了天玦来执行此次刺杀。”肖海：“公主的假身份？哦，就是那个我们当初给她做的是么。”
　　李风：“秦琴，南阳郡乌山县归离乡人士，良民，农籍，佃户，特意为她做的假身份，他们既然能利用假身份，必然不是寻常之人。”
　　肖海问：“有没有可能，是公主在外面和别人结仇了，紫霄宫在梁国臭名昭著，她得罪了什么人。”
　　李风道：“如果是梁国和人结仇，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请京城的天玦行刺呢，在宛城不是更加方便，宛城还有百兽可以雇佣，如果真的在宛城动手，成功概率更大。”
　　肖海：“因为梁国在紫霄宫的保护中，他们只能到京畿动手。”
　　李风：“那么按照这个假身份，他们应该在南阳动手，而不是在苏阳。”
　　庄云：“我补充一点，公主在梁国，连这个假身份都很少透露，大部分时候用的都是紫霄宫给的名字：云中雀。”
　　李风：“这个假身份，是做到底的，既然能够瞒过天决，我想不出有暴露的可能，只有知道真身份的，才能够反证。说明雇主，或者幕后黑手。是一个既知道假身份，也知道真身份的人。
　　庄云：确实，因为做到了底，所以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人，如果是京畿对陛下不利的势力，是断然不会知道这个假身份的。
　　肖海：这个雇主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花区区30锭，刺杀我们的公主么。
　　李风道：这个雇主很聪明，30锭这个档位，不上不下，因为区区一个佃农，实际上在天玦的买卖中，很少会出30锭，但是他还是假装提出了一些苛刻条件，把价码定在了30锭，这样就可以避免天玦练新人。增大了随即到王牌刺客的概率。
　　庄云点点头：没错，这个价位的杀手是随机的，如果刚好是王牌杀手，那十拿九稳，只怕公主今日已经殒命了。
　　肖海由衷感慨道：这简直是白嫖……不过，其实既知道假身份，也知道真身份，我们可猜的选择，也不多，基本上都是我们知道了也无能为力的那种。
　　李风：“这样水准的对手，可能不会自己去当雇主，应该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替死鬼，如果成功了，花小钱办成了大事，还能祸水东引到天玦上。就算天玦发现被骗，天玦自然自己会去解决雇主，都不用幕后之人动手，就可以杀人灭口，真是有意思。”
　　庄云：“有意思，天玦免费帮他杀人灭口，他能赢两次。”
　　肖海：“那我们岂不是还得去保护那个雇主。”
　　李风：“不行，现阶段和天玦起冲突，不是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么。况且天玦不肯透露雇主信息，我们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庄云：“那怎么办。”
　　李风：“这样吧，我等在苏阳府，收罗一下近几日的死亡名录，找到那个被天玦所杀之人，再顺藤摸瓜。”
　　肖海：“一具尸体，恐怕要揪出来，不是那么容易。”
　　李风：“现在不确定对方是试探，是警告，还是真的想杀死公主，已经不是苏卫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让先生自己裁决吧。”
　　“那便如此，我们散了吧。”
　　三人站起来，正打算走，忽然庄云想起来一个问题。
　　“那这个假身份，是不是不能用了。”
　　李风点点头：“颇废了一番功夫，可惜了。”
　　其实每一个做到底的假身份，都伴随着，牺牲。
　　为了做的天衣无缝，没办法凭空出现一个人，所以实际上是有这个人的。
　　有过。
　　有过这个人。
　　所以，真的有一个住在南阳郡乌头县的叫做秦琴的少女，但是她没有去过苏阳，也没有进过紫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