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之弦》煮之无问叶与骨

8、第八章 金銮飞燕 先生的计划

　　轻功真是个好东西，现在自己的巡视领域已经扩宽到了屋顶了。
　　祁雅琴站在金銮殿的最高端，张开着双臂，呼吸着上头的新鲜空气“看起来这内城，和我走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吗。”从金銮殿的顶端，俯瞰整个皇城，实际上是一副全新的视角，但整个皇城的格局，却还是没有变化，宛如它刚刚建成的模样。
　　“呼哧……”一只小手攀在了琉璃瓦上，小手的主人半悬在屋檐，正在努力将自己的脚给挂上来。
　　“你这轻功，看起来不行嘛。”祁雅琴伸出手，将可怜的曦瑕给拉了上来，一边揶揄道，“你是正儿八经的苏卫么，怎么轻功怎么拉。”
　　曦瑕站上屋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师傅教我过了，但是说我没有天分。”
　　“这种事，别人说了你也不要全信嘛。我觉得轻功真是好练，练轻功真是好。”
　　曦瑕点点头：“公主身轻如燕，我比不上。”
　　“我可不能这么说，从苏卫那里把你借来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侍卫，要知道别人都有，可我现在没有，反正你在宫里面，就顺带帮我一把，还有我也算是苏卫了，我们就是同僚了。”
　　“哪敢啊公主殿下 我只是你的奴婢。”曦瑕微微躬身，毕恭毕敬说道。
　　“哈哈哈，别装了，你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祁雅琴纵身一跃，居然直接从金銮殿的琉璃瓦上滑了下去。曦瑕吓了一跳，也跟着滑了下去，必须要滑得快一点，这样才能赶在公主坠下去之前，拦在公主前面，就算坠落，也可以比公主还要提前。
　　可没曾想，祁雅琴滑到了一半，自己却刹住了，曦瑕再想要刹住，却晚了一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屋檐上的蓝天跃起！
　　在这刹那间，她的衣服狠狠把她的身体向后一扯，伴随这一股窒息，她的双脚已经悬空，而还有半个身子靠在屋顶上，而自己的领口，正被祁雅琴牢牢拉住。
　　“居然是我救了你，哈哈哈你太好笑了。”祁雅琴一只脚绷直，脚尖已经顶在了最后一片瓦上，另一只脚向前登跨，就像在攀登一样，这般雕像似的姿势，在刺眼的当头阳光下，仿佛只有一道剪影。
　　“快下来，太危险了。”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屋顶的异样，也发现了公主的行踪，惊慌失措得叫喊着。
　　“好呀，那我下来。”
　　祁雅琴放开曦瑕，像是故意一滑，一双脚直接离开了屋檐，整个人直直下坠，但在全身即将脱离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飞檐，接着漂亮得滑翔，在众人的一阵惊呼声中轻飘飘得落在地上，虽然还是因为惯性不由自主得向前走了好几步，但脸上还是挂着处事不惊的笑容。
　　好了，接下来是曦瑕的表演。她就没有那么潇洒了，她是顺着柱子滑下来的，既不够文雅，又显得像一只猴子一样滑稽。
　　不过此刻所有人的焦点，是逮住像兔子一样灵活的公主，而不是在意一个从柱子上滑下来的宫女。
　　祁雅琴可不会让别人那么容易逮住她，宫闱的脉络早已烙印在自己的脑子里，就算是离开了三年，也不曾忘。
　　自然，还有这深宫，也不会变。
　　祁雅琴麻溜得甩掉了追兵，靠在一处铜缸的角落暗自喘气，不由笑了起来。
　　“装什么呢，装什么呢。”
　　她是在说曦瑕。
　　毕恭毕敬的样子，真是拙劣的伪装，现在连她都被自己甩下了。
　　原本以为她应该是一个干练的、武艺高超的苏卫，现在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隐藏在宫女中的卧底，不免有些失望。
　　这三年来，她听过了太多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一时间回到了奴婢环绕之中，倒是有些不适应。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股异样的危机，正悄然而至。
　　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让她后背发凉，祁雅琴猛然回头，刚好看到了一张笑眯眯的男人的脸。
　　“哎呦。”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向后一跌，脑壳敲在了铜缸上，然后整个人反弹了一下又向前一扑，结果直接撞进了来人的怀抱里。
　　糟了，被抓住了！
　　祁雅琴被吓得浑身一颤，主动被男人抱住还是第一次，一时间手足无措。
　　“公主！”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祁雅琴的思绪拉回到了正轨。
　　“放开我。”祁雅琴挣扎得从那个男人的怀抱中挣脱抽身，幸好那人也并未施力，祁雅琴向后退了好几步，正巧曦瑕从后面过来，将她扶住。
　　“她刚才磕到铜缸上了。”男人的表情诡异无比，带着努力忍着的笑导致面部不免有些狰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热情的标准笑脸。
　　“不碍事不碍事。”祁雅琴梳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秀发，“啊，我记得你呀，你是新的少爷，对我来说是新的……”又察觉自己有些失言，警惕得看了看四周，“应该没有别人听到吧。”
　　眼前的人恰恰就是苏卫代号少爷的刘扶，他微微躬身看着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宫廊里显得异常高大。
　　刘扶依旧带着洋溢的神色道：“公主殿下，能记得卑职就好，卑职来见公主，却是有事。”
　　“是任务么。”祁雅琴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圆圆的双眸闪闪发光。
　　“是，也不是。”少爷略显宠溺得说，“先生让我转达，因为公主府尚未修缮完成，请公主移驾学苑，在那里小住。”
　　“少爷……你亲自来了？”曦瑕在一旁冷不丁问。
　　少爷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尴尬的神色：“呵呵，是的，有什么不对么，不符合规矩么？”
　　曦瑕摇了摇头：“不……只是。”
　　祁雅琴看了看曦瑕，眉头一皱：“怎么了，话说到一半不说，这可不好。”
　　倒是少爷打破了沉默：“确实，是我唐突，公主不要见怪，最近有人针对公主，我放心不下，所以便亲自来了，刚才有些冒犯，具体的事情，曦瑕！你交接吧。”
　　“是。”曦瑕点了点头，目送着少爷躬偻着身子离开，才收起警惕的眼神，赶紧看向祁雅琴：“磕哪里了。”
　　祁雅琴指了指铜壶的一块：“喏，磕这呢。”
　　“哎，我是说脑袋磕哪里了，你是不是……磕傻了。”
　　“啧，怎么说话的，我……不疼了，所以不知道哪里了。”
　　曦瑕忽然感觉到了自己是失言，赶紧又变得毕恭毕敬道：“公主恕奴婢冒犯之罪。”
　　“你这转换还真自然，我问你，学苑是什么？”
　　曦瑕左右看了看，对祁雅琴道：“公主你可能不太了解，学苑是前年先生所创建的，官宦女子读书的地方，他们大多是流官或者是贵族的女儿，父母外地就任，先生以收养的名义将她们移居到宫里，实际上却和太学一样，讲授经典。”
　　“我在外面确实没有听说过女子读书，好像就连京畿，也鲜有听闻，我本以为人人都有书念，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我才是那个特殊的，可是，学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若读书，太学博士自然一对一教我，何必去学苑。”
　　“不，先生的意思，是让学苑作为公主行在，直到公主府落成。”
　　“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实际上，这是几个方案的其中之一，我只是没有想到会选用这个方案。”曦瑕的声音不再是低声下气，而是中气十足，掷地有声，“所有的备选方案我都知道，但本来我以为会是熙宁宫。”
　　祁雅琴点点头：“那自然了，我以前就是熙宁宫公主。”
　　公主在没有封号之前，对外的尊号就是“出生或者居住的宫殿名加上公主”，熙宁宫是祁雅琴在离开苏阳前常住的地方。
　　曦瑕莞尔一笑：“但现在是学苑了。要不改叫学苑公主？”
　　“你还挺幽默。”
　　“呵，公主，这边走，现在去熙宁宫收拾些细软吧，择日我们就移驾学苑。”
　　祁雅琴抚掌笑道：“真是有意思，如今，我也得悉听尊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