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苏阳晨曦 隐秘的杀手 ...

  •   当祁雅琴和曦瑕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经离她们第一次见面,过去了三年了。
      这三年,恰好就是“女大十八变”的三年,故此,就算幼时有那么点印象,都会随着岁月的消逝和年岁的增长逐渐陌生。
      苏阳昨晚下了一场小雨,地上湿漉漉得,清晨还有些微凉,只有几个行人漫无目的地行走。
      曦瑕打了个哈欠,赶紧用手捂住嘴,所幸没人发现,看看周围,全是相同表情的宫女,曦瑕知道,只要自己学着她们的样子一起板起脸,就能够变成宛如木雕的傀儡,这已经是驾轻就熟“脸面”。今天自己四更就被叫醒,穿戴整齐之后,趁着星月和一行宫女太监们来到内城门外,然后端端正正得站在了道路两侧。
      这么大阵仗,只是干什么呢。曦瑕仔细思考着,需要太监和宫女一同迎接的,必然不是外臣,而如果是诸侯,那么他们应该去外城城门口,而不是内城,如果是北狩侯那一系的祁家人前来,这样阵仗的等级就太低了,那么综合以往收集的讯息,应该就是前几日自己听到的:“公主要回来了。”
      祁倩膝下三女一子,皆未成年,只有长女祁雅琴不在苏阳,所以这次迎接的便是祁雅琴了。这是很简单的推测。
      祁雅琴已经离开苏阳三年了,但是却有不少宫女依旧怀念这个在宫城内跃动的精灵,上个月有个太妃过世了,临死前还在念叨着祁雅琴。
      倒不一定是祁雅琴的好,只是因为她给枯燥的宫闱,增添了不少生气,剩下的两个公主,淑女多了,更像是自愿禁锢在高高的院前里,她们鄙夷着外面的世界,就连走出屋外的兴趣都没有。
      很遗憾,曦瑕和祁雅琴只有一面之缘,而后她入宫的时候,祁雅琴已经出宫了,故此不再见面,所以一切都是只旁人的传言,永远没有验证过。
      至于唯一的儿子,他根本没有住在内城,作为祁家唯一的子嗣,好像在出生那天,就被赋予了某种使命,他住在新建的府邸中,这片土地都被鲔鳞族的秘法所祝福,层层禁军保卫着他,就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牢笼。
      三界最深的牢笼。
      他就像一个牲口一样,等待着出栏。
      只是他的出栏,是为了登上皇位。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长大。原本彼此争斗的各朋党,在这件事情上出奇一致,区别只是谁能够得到这个有用的傀儡。
      所以自始至终,就连久居深宫里的女帝,实际上都是他的替代品。
      有人喜欢把现在的内城,叫做女儿国,倒也没有说错。
      现在,女儿国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曦瑕在寒风中苦站了两个时辰,却觉得一股异样的感觉,原本储藏在脑海中的记忆宫殿,开始调取出苏阳城的地图。
      不对劲……
      这里不过是诱饵,公主真正进城的并不是这里。
      或许有可能有人对公主不利。这虽然是揣测,但实际上十拿九稳,原因繁复,但行为倒是出奇一致,这一出迎接公主到来的戏码,只是为了拴住那群人的眼睛,实际上公主应该会秘密进城。
      但是,我们已经被看穿了。再在这里等着已经无用了。
      这样的阵仗,确实会引来不少人的围观,事实上最开始就有几个人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可如今再去回望,这些人已经不在了。
      没有等到好戏开场,就已经抛弃了最佳位置,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所等待的不会出现了。
      曦瑕没有任何思索,立刻就脱离了宫女的队伍。
      围观的人群自然有疑惑的惊呼,但这一切都被她抛诸脑后。
      *
      听着,所谓杀手,不但要拥有强健的体魄,还得拥有出色的头脑。
      尘风这次的目标是一个佃农的家眷。他家的牛车会在辰时准时进入城门,随后会沿着皇城大道笔直向前,直到观美坊才会左拐。雇主要求务必在观美坊之前动手,有这样的前置条件,尘风的准备自然要细致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得需要准备备用方案。
      尘风觉得这次的任务很轻松,就是需要早起非常讨厌。这种任务对于他这样“地”级杀手实际上就是“送钱”,因为失败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很多时候都能被当做“黄”级练手。
      看到目标了,一辆不起眼的牛车,如果情报没有出错,就是了。情报出错了也照杀不误,到时候把锅甩给搞情报的便是。
      现在不能动手,尘风还得等待,果然道旁的老头如约而至,只见他颤颤巍巍得拄着拐杖,一副想要横穿皇城大道的模样,但眼看没有站稳,啪的一下摔倒在了牛车跟前。
      尘风嗦着凉茶饮子,一边看着好戏,幸好不是马车,不然要是刹不住车,自己还得被老头敲诈上一笔医药费。
      “哎呦,我的腿啊。”老头开始呻吟起来,赶牛的人慌了神,赶紧向后询问,幕帘稍微拉开,虽然只露出了一只手,但能够确定是女人。
      不过,还是不能确定身份。
      但是……会出来的,不要怕。尘风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咬断了当做吸管的的麦秆,不由抱怨道:“这麦秆越发不顶事了,没有芦苇杆那么韧。”
      可是这时忽然来了两个穿着苏阳府制服的公差,一把将那老头给撑了起来:“我们可看到了,你这是碰瓷,牛车根本没有撞到你。”
      其中一个对牛车一挥手:“快走,别挡路。”
      真是意外,苏阳府的官差什么时候那么尽责了。尘风丢掉吸管,直接将凉茶喝干净,把杯子还给摊子,慢慢走了过去。
      经历了小小风波,牛车又开始动了,可是却没有继续沿着皇城大道继续行驶,而是到了崇仁坊,直接就拐进去了。
      尘风狐疑得站立在原地,脑海中不停的思考着,难道自己跟错目标了,亦或是已经暴露了,还是说刚才的老头,打草惊蛇?
      他心里顿生疑窦。牛车里的人,恐怕不简单,甚至说,这个任务本身,也不简单。
      现在自己的面前摆了两条路,一条就是放弃任务,回去复命。
      尘风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向前,完成这次刺杀。
      这是另一条路。
      坊内的道路狭窄了不少,崇仁坊靠近城门,居住着很多在苏阳落脚的外地人,还有炀族人和北国人,这些人正在忙着卸货,不过这里是不能够叫卖的,真正贩卖的地方,则是苏阳东北的东市。
      “嘿,让一下。”紧接着轰隆一声,板车将一堆麻袋砸在地上,掀起一阵阵尘土,尘风被挤压到了道路的最边,不少苦力和他侧身而过,让他显得相当拘谨,只是不远处的牛车也走不快,也是走走停停。
      其实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如果不是因为雇主有特定的地点,自己会选择在屋顶上狙杀。
      牛车慢悠悠进了巷子,还能够看到牛车的车尾,尘风没有傻傻等着,而是悄然攀在墙上,窜上了屋顶,多年的经验让尘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的勾爪勾住了屋檐,狠狠荡到了屋顶上,这时候他才发现,巷口买钉马掌的摊子,后面有一丈见方的空间,被马掌的旗帜挡住了视线,成为了刚才那个角度的盲区。
      牛车的御者还呆呆坐在车上,尘风抬头望去,却看到了一辆马车从巷子口另一边驶出。
      “哼……居然还有金蝉脱壳?”尘风的敏锐嗅觉,还是察觉到了破绽,难道暴露了?
      暴露是不可能暴露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个金蝉脱壳,是本来就设计好了的。
      普通佃农的家眷,怎么可能在苏阳搞这种金蝉脱壳的戏码。尘风仔细思考,事实上,天玦以前有过这样的案例,也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后来才知道是一个大案要案的目击证人,被人用金蝉脱壳的办法掉包,秘密押往苏阳府,但是还是被杀手们发现,最后成功刺杀。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一个佃农家眷,能足足价值30锭。
      牛车换了马车,看起来不一般啊。刚想要追逐,就看到四周飞过了两道黑影。
      还有杀手?
      尘风没有贸然启动,而是贴着瓦砾滑下了一段路,然后从这个视角可以清楚得看到对面的草料摊上,有一个人正牢牢盯着路口。
      果然还有别人盯上了这个目标,只不过这一波人有点愚笨,没有发现最基本的金蝉脱壳计谋,看起来不像是杀手,只是盯梢的。
      但现在已经有两个黑影前去了,自己可不能被人捷足先登了,飞天是不可能了,还是在地上跑吧。
      尘风如此想定,悄然坠到地上,脑海中形成了一张苏阳地图,随即开始沿着路线狂奔起来。如果情报提供的路线没有问题,那么自己可以抄三段近路,但现在的情报也不太可信,如果马车转换路线了,那就难了。
      所以自己先穿越第一个近路,出了崇仁坊,如果目的地没有改变,肯定还会上皇城大道,所以选择在岔路口观察马车,确定没有偏离路线,再跑向第二个近路。还好早上行人不多,尘风的奔跑没有受到太多阻碍,他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屋顶的身影,这样也可以保证不更丢,只是目前对面敌我不明,是否会有冲突,还有待观察。
      但是目前自己只看得到一个人,另一个在哪里?
      如果自己被发现了,那么走地上也无济于事了。尘风拐进小路,正巧无人,除了横亘在路上的水缸外别无它物,是一个加速的好地方,他却看到瓦砾从前方屋檐掉落。
      原来另一个人在自己头顶上,正从前面屋檐跑过呢。
      尘风这下不敢跑太快,而是压低身位向前跑去,但也就是刚起步的功夫,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黑影,像是从屋檐上滚落,直直下坠,扑通一声溅起了骤然的水花。
      水缸像只西瓜一样被人当头一棒,四散开裂,积攒的雨水迸射而出,一直流淌到了尘风的脚底。
      而破碎成花瓣的水缸正中,正仰面躺着一个人,他呈现着一个“大”字,卡在龟裂的缝隙里,整个人还在不停抽搐。
      尘风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但杀手的沉稳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他压低脚步,逐渐靠近这个掉进水缸的人。一个年轻的后生,额头还有几颗青春痘,一脸智能。他胸口插着两支箭,没有箭羽的弩箭,箭头已经完全没入,伤口涌出的鲜血因为蘸水而快速绽开。他看见了走过来的尘风,用一股相当迷离的眼神望了望,随即这个眼神就定格住了。
      他死了。
      恐惧占据了尘风的内心。他的脚步开始回退。现在的情况已经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立刻停止刺杀行动!
      终止!终止!
      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折损。
      这不是信手拈来的游玩。
      而是死亡的召唤。
      他见过不少死人,这些人都在自己的手上流失了生命。
      他并不是一个恐惧死亡的人。
      听着……所谓杀手……
      他的牙齿在打颤。
      冷静!所谓杀手……不但要……
      他向后扭头,逐渐退出了小巷,一步一步走向来时的路,无数嘈杂声灌入耳朵,骤然的思绪影响了思考,不停得左顾右盼,却忘记观察前路,不小心撞到了侧面迎面而来的行人
      看上去只是不小心得碰撞,却让尘风整个人重心失控,在这个交错的电光火石之间,来人的袖口闪过了一道寒光。
      尘风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已经站不稳了,像左侧摔倒,撞在一块板子上,刚巧滚进了一个打开的箱子里。
      这时候,他明白了,这是预设的陷阱……刚才自己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箱子,而就在那么短暂的功夫,已经摆好了这一口“小棺材”,箱子是新做的,有一股木屑和新漆的味道,尘风对漆器的味道有点过敏,想要努力张开嘴,却只能听见残破的啸叫,无数的血沫从喉咙中不断涌出,顺着脖子留下来,被底下的木料承载,逐渐吸收。
      他仿佛也和那个坠落进水缸的人一样,静静躺着,只能仰着脑袋去注视着灰蒙蒙的天。生命的热忱正在从躯壳里快速流失,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这么快体验濒死的感觉。
      只不过,他已经不恐惧了,只希望眼前的一切不要再变得模糊。
      但是,伸出了一只手,盖上了箱子。“砰”于是黑暗提前降临。
      李风没有回头,身后的苏卫正搬起了这个箱子,接应的板车已经到达,他们将箱子抬上车,混在一堆其他箱子里。
      李风走到了巷口,巷子里已经有两个苏卫落下,他们的后背,都背着涂成漆黑色的弩机,水缸里的尸体,会被拖出来,同样装进箱子之上,连带着尘风的尸体一起,夹带在出城的货物里,被运出城外。他占住这个位置,充当望风的任务,虽然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四周,却也显得无比清闲,知道有属下前来复命。
      “告诉小公子,我这里已经处理完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苏阳晨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