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半路少爷 苏卫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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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年前，当时还是淮泗公世子的祁洛风广布耳目，以便第一时间洞悉苏阳城内的动向，并让自己的家仆设立了一个搜集情报的机构，对外混名“隼”，便是苏卫的前身。祁洛风登基之后，家奴们都从原本的奴隶，变成了“官籍”，“隼”也在祁洛尘的扩展下，摇身一变，成了官方的“特务组织”——苏卫。苏卫，取倒装，“保卫苏阳”之意。
苏卫刚成立的时候，成员不过是祁家的几个家奴，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了一个横跨三教九流的庞大组织，苏卫的身份也分为了“明暗内外”四种，只有“内苏卫”，依旧保持着祁家家奴的身份，兢兢业业得维护着祁家这个统治阶级，是祁家最为信赖的狗子。
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中枢也在五年前的血月里遭到重创，这被形象的称为“蜘蛛网中心破洞”，但随着局势稳定，苏卫又开始恢复起组织起来，
这得益于苏卫原本就有的组织度，和与之衍生的代号体系。
如果是文职，一般会用鸟当代号，类似的有稚凤、飞鸢。
如果是武职，则会用走兽当代号，类似的有苍狼、袖虎。
还有一种人，是潜伏的闲棋冷子，他们的代号则是一些贩夫走卒的称呼，比如货郎、脚商，奇奇怪怪。
李风、庄云、肖海则有些特殊，他们身居中枢，代号上会尊贵一些——公子。
李风是大公子，庄云是二公子，肖海是小公子。再往上则是少爷，苏卫真正的执行者，以及老爷，苏卫幕后的靠山。
自从少爷邢康殉职之后，少爷之位已经空缺五年了，最近却又有传言，将会有新少爷走马上任。
至于皇帝，在苏卫里也有代号，就是“先生”，不过不是所有皇帝都喜欢苏卫这么称呼他的，但是女帝却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
“唉。”
枯燥的气息蔓延在进了小院，李风都感觉到困倦了。
五年前，李风受了重伤，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得已轮椅出行，久而久之，他爱上了轮椅的感觉，所以他现在就算是已经痊愈了，还喜欢天天推着轮椅当做代步工具，没事就喜欢躺在轮椅上睡觉。
李风从记事起就是苏卫，他的经历，大概和曦瑕一样，都是不知道哪天被人从西市口人贩子手里买来，然后成为了一生逃脱不了的命运。
事实上中枢大部分的后浪都是孤儿，只是来源千奇百怪。他们这一代，通过考验进入中枢的有六个人，如今就只剩下三个了。
虽然当了那么多年苏卫，他反而觉得无所适从，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着习惯性的本能，而并非强烈性的信仰。曾经他有过这一的疑问，得到的解答，却无比潦草。
“苏卫嘛，遇到明君，则是如虎添翼，但是遇到昏君，不得不为虎作伥。”
“哎呀，东阳猛于虎，我也来晒晒太阳。”庄云右手拎着板凳，左手还拿着一个熟地瓜，“砰”得一下把板凳摆在李风的轮椅盘，然后跨坐下来。
李风还在惬意得闭目养神：“你也这么悠闲啊，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没在梁国转转？”
“把公主安顿好，我就回来了，也不耽搁事。”庄云双手剥着地瓜皮，“希望她在哪边住的习惯吧，不要没几个月就受不了了。不过我叮嘱了云清玄好好照顾，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怎么，难道没有和她重温旧梦？”李风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看庄云，又闭上。
“没有。”庄云呆滞得摇摇头。“我就想着快回家。”
“噗，榆木脑袋。”李风满意得笑了。
这时，小院的最后一个主人也到了，他风尘仆仆得从外面赶来，一走进小院，就给寒冬带来了一抹亮色。
肖海今天穿着一副唐国打扮的衣服，白色的蕾丝裙一直拖到了脚踝处，外面再是一件红色的围衬，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鹿皮靴。
李风睁开眼看到肖海的样子，偏过头对庄云道：“看起来他今天是女人。”
肖海有些故作神秘得问：“都收到通知了吧，老爷让我们明天去廉政街，你们知道是要去做什么么。”
“不就是新少爷嘛。”李风嘟囔道。
“你们都知道？”
庄云在一旁应和一声：“那当然，肯定得提前了解一下了。”
“那你们知道新少爷是谁么。”
李风满不在乎得点点头：“我本以为，少爷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说也得派个虎将来，再不济，也应该来一头熊，想不到最后，派了一只狗来。”
肖海被李风逗笑了：“还倒不如，派一只猪，兢兢业业的，不会出岔子，不像狗，只会瞎叫唤。”
庄云在一旁道：“大家有些刻薄了，半路出家当苏卫，也是难为他了。”
肖海抽出左袖的小卷轴：“那，新少爷的来历，还需要我念一念么。”
李风又闭上眼，用手扶着脑袋：“念吧，我们对一对，查漏补缺。”
肖海展开卷轴：“刘扶，贯阳国汕醇郡横西县，农籍，营户。国学增补生。字峙夫，行二，年三十六，大七月初八日生。曾祖洪，参领补。祖伦，小旗。父敏，小旗。母王氏。永感下。兄挺。弟揽。娶柳氏。续聘伊氏。阳国学试第九，以资中上品入籍。初为輨马主事，后晋为輨马员外郎。”
“完了？”李风见肖海停了，便问。
“怎么，你还有补充。”
李风咳嗽了一声：“我补充两点，他有个七岁的儿子，和柳氏生的，不过还在老家，和那个魅族人在一起。”
庄云问道：“伊氏还没有过门，就当上继母了？”
李风看向庄云：“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庄云也抽出一张纸来，不过已经叠得皱巴巴了：“重复的我就不讲了，大概是他们家已经在横西县和翎界的边界，屯田了足足五代了，能出个读书人不容易啊。”
肖海点了点头：“他哥哥还是小旗，他弟弟呢，啧，就是个营农，如果他不读书，也可能一辈子都会在边境屯田了。”
李风叹了口气：“唉，你说这样的人，确实，能进苏阳，挺努力的，但是何必来我们苏卫呢，这样的资历，如果不出事，以輨马侍郎致仕差不多了，运气好，攀一个輨马丞，赠一个特进，顶天了。来苏卫蹚浑水，难道是用来当替死鬼的。”
肖海也坐到躺椅上帮腔道：“没准哦。”
庄云怯生生问：“这人你们见过没有？”
“你见过？”
“可能有一面之缘吧，不过不是很确定，还是得见面后才能知道。”
李风肯定得道：“那说明你见过，怎么样一人。”
庄云努力回想着：“怎么样一人？中等个子，脸黄黄的，八字胡，眯眼睛小鼻子，穿着有些发白的绿袍子，大概，这样。”
肖海不由吐槽：“怎么这么猥琐？”
“行了，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我们明天去看看便是。”李风将小人书盖在了自己脸上，“让我们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惬意时光吧，指不定新少爷新官上任，又要闹腾几把火来了。”
“没错。”肖海也伸直了身体，“最近真的是平和啊。”
庄云则站起起来：“我饿了，我出去买点吃的。”
“帮我也带点来。”
“一起去？”
“懒得动。”
干冷气温让李风不停得搓动着手，他今天撇下了自己的宝贝轮椅，穿上了工整的正装—苏阳府次尉官服，这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昂首阔步，走在去廉政街的路上。
肖海今日则是一身白色的锦袍，一副干练公子哥模样。而庄云，破天荒穿上了那件绿的，也就是御赐的爵爷服，跟在最后。
廉政街永远是少人足迹，不过这条路三人已经走了无数遍了，驾轻就熟，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廉政街的一处祠堂里，朱红色的大门新刷了漆，还能闻到一股味道，只是铁包的门槛坑坑洼洼的，还没有修。穿过大门，眼前的低矮建筑就是这次集会的场所了，三人大踏步推门而入，一脸冷漠的看着屋内。
简坤已经坐在里面了，正首位，听见开门声，像是被惊醒一样，睁开了眼。
“哎嘿，你们来了，咳咳，峙夫，你出来罢。”他用拐杖敲了敲地砖，从内堂一个人趋步走了出来，他上半身笔挺，但下半身迈着又短又急的步子，来到了三人面前。
那个人就是刘扶了吧，倒和庄云说的大差不差。脸黄黄的，八字胡，眯眼睛小鼻子，不过已经不是绿袍了，而是一件蓝袍子。
“初次见面，幸会。”刘扶作揖道。
听得出来，虽然他已经尽力用正韵发音了，但说出的话还是有一股浓浓的“北国风光”
三人依次回礼，坐在了下首。
“你们来了，我便宣布个事，这位，刘峙夫，我的门生，以后就是新的少爷了，你们认识一下。”
那少爷抱拳道：“吾名刘扶，暂领輨马员外郎，进入苏卫，万分荣幸，我知道你们都是青年才俊，不一般，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李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强压自己的笑意，拱手道：“在下李风，代号大公子，这位是庄云，二公子，还有肖海，小公子。”
简坤笑道：“这三人都是内苏卫，已经十余年了，都是青年才俊，峙夫啊，你和他们多多搞好关系，我先走了。”
说完，简坤拄起拐杖，立刻就有人搀扶着往屋外去了。
三人看着简坤离去，便抱拳道：“少爷好少爷好，少爷如果没事我们便走了。”
“莫走，我补充些话。”刘扶开始背手发表自己的言论：“我知道你们对我一个外人，有所顾虑，认为我名不符实，没有资格作为新的少爷，这个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个人也有军旅生涯，也曾上阵杀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也是我进入輨马部的原因。但我也知道苏卫精通暗杀，和打仗有区别，希望能多多学习，讨教一二。至于圣上选我，那确实是皇恩浩荡，我必定不辜所脱……”
三人冷冷得看着他，倒是李风先发话了：“少爷，您刚才拜祖师爷的时候，老爷有没有把苏卫三定律告诉你。”
“什么？”
“一、不搞暗杀。”
庄云接过话：“二，不互相监视。”
肖海说第三句：“三，绝对忠诚。”
“啊……”刘扶长大了嘴，“自然知晓，老师和我说过了，啊，这三个定律，非常重要，他们的意义在于……呃，哈哈哈，你们都是老苏卫了，我也不必在你们面前卖弄，要不说说你们吧，我得了解一下，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又是李风先答：“我掌机要。”
庄云随即：“我是行动部。”
肖海则回答：“情报。”
“好好好，不错，现在你们都归我指挥了，要不，暂时做个汇报，让我能够了解我应该做些什么。”
三人简短的汇报之后，刘扶又发表了抑扬顿挫的宣言，有些话甚至可以用“振聋发聩”来形容，只可惜三人没有一人受到感染，只觉得一阵阵空虚弥漫，事实上越激动，口音也会越明显，到最后只剩下含糊的嚎叫，完全不明白他所言的意思。但倾听者们却不得不点头、微笑、以为妙绝。
半个时辰后，三人面容冷峻得走出廉政街祀堂。
肖海率先发问：“你们觉得怎么样，这个新少爷。”
“煎熬。”李风道，“狗屁不懂还瞎说。”
肖海补充：“就是一个小官僚，我现在觉得他当替罪羊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庄云不住摇头：“本来我们三人挺好的，现在加上了一个他，就感觉，就感觉像是……”
“草台班子。”李风说完，所有人，哑然失笑。
空气中充满了愉悦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半路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