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皇车移位 江湖和庙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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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一直不是最聪明的人，他总是拿到命令就去办，从不问缘由，完美得的就像是炀族人制造的精巧机械。
奴隶，不等于奴性，但庄云身上，有股平和的奴性。
所以当庄云想出这样的主意的时候，李风和肖海都非常的突然。
“让公主殿下去紫霄宫，如何。”
李风很惊奇，庄云的脑袋瓜子，可以想出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
“我们，到底是狠不下心，让别人来当这股恶人，会不会好一点。”庄云默默得说着自己的想法，“但是，我还是得让她们照顾一下，总不能真的出事了吧。”
紫霄宫可不是内城的宫殿名，而是梁国境内的一个臭名昭著的“邪门歪道”，庄云仗着和宫主有点交情，斗胆提出了这个建议。不过李风和肖海都觉得，就算真得让她出去历练，也不应该直接上地狱级的难度，这样的主意，亏庄云想的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事，不只是你人头落地，还有我们的。”苏卫虽然共进退，但可不想倒在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上。
“所以我才要问你们啊。”庄云看了看李风，又看了看肖海，“怎么样，你们觉得如何。”
肖海笑了：“我们同意有什么用，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决定殿下该做什么了呢。”
李风也笑了：“就算是我们同意了，先生也不会同意的。”
庄云却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先生同意了。”
看来，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听到这异想天开想法的人，更加离谱的是，拥有最后拍板权的先生，同意了这样的天方夜谭。庄云并非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所以这一切，肯定是先生自己的决定。
“我搞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肖海表达了和李风一样的看法。
苏阳落雪的日子不多，想要积起来，更是困难，就像朱雀大道和柳条大街，无论雪下得多密，很快就变成污泥沾染的雪水，粘在人靴子上很是难受。
不过内城的景色却浑然不同，文瑞皇帝登基后，遣散了大批的后妃，这些原本都是戾帝的禁脔，后宫很快就空下来了，杂草和野花占据了这些院落。每当落雪堆积的时候，洁白的就像是铺开了一层纸，最多留下一些野猫小巧的脚印。
祁雅琴喜欢在这样的雪地里撒野，这一整片院落的积雪，就是留给她的，她会在雪地里打滚，或者用身体画着不同的图案，等到大作完成，就会去下一座宫院继续“创作”。有时候，会遇到住在里面的太妃们，她们已经年老色衰，文瑞皇帝可怜她们，便准许她们留在宫中养老。与世隔绝的深宫大院，处处皆是冷宫，每当冬天，只剩下送炭的宫女才会偶尔光顾。祁雅琴的到访，便是一束暖阳，如果在院子里玩累了，太妃们会高兴得招呼她进屋吃点心，顺便烘一烘冻得发红的小手，等到整个人再次暖和，就又可以继续出去撒野了。
跟着祁雅琴的老太监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却只能亦步亦趋得跟着，生怕小主子磕着碰着，祁雅琴今天想耍耍内侍们，于是跑的飞快，看着这些人在后面亦步亦趋追着，心里就想笑，她绕过禁军的阻拦跑出宫门，一溜小跑来到了外庭，这里的雪场虽然大，但也不似内宫那么洁净，不少路过的官员看到了公主的行仗，纷纷避让。
只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像是在等她。
这个人半张脸宛如火烧，另外半张则用垂下的头发遮住了，面无表情站着，倒是挺渗人的。不过祁雅琴倒也不怕，因为老是见到，已经见怪不怪了。
庄云，字子翼，七品御史，却不知立了什么功劳，十六岁的时候就讨到了一个子爵的封号。他看到祁雅琴跑过来，便躬身道：“殿下，我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每当祁雅琴回忆起这一天，都会把这个当做自己苏卫生涯的开始，虽然她正式加入苏卫，已经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
雪不断从天空抛洒，内城的城门，庄严又厚重。
“一旦进了这扇门，想要出来，可就难了。”肖海饶有兴致得指着硕大紧闭的城门。
曦瑕饶有所思，不免发问：“那我们是要进去么。”
“对。”肖海说着，从带着曦瑕从旁边的小门而入，下雪后白玉石板更加滑了，两个人只能踩着小步，慢慢得钻过小门，侍卫已经见惯了肖海，他们对肖海身后的曦瑕，也不甚在意。
从城门上往下瞧，雪地里走动的人，一个个都像是白面粉上行走的蚂蚁，拖出了一条条轨迹。曦瑕哈着气，带带着望着不远处的大殿，他就矗立在哪里，和背后的宫墙一起延伸出一个硕大的怀抱。
“新打的棉衣，还暖和不。”肖海一边走，一边问。
“暖和。”
肖海继续叮嘱道：“我这几月教你的这些，进了内司台，一字也不要说，嬷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了么。”
两人穿过宫门，走进后宫，继续往前走，便是内司台，司典着后宫所有的宫女们，不过比起以前数千人的规模，如今的内司台，精简到几百人而已。
“陈嬷嬷，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孩子。”
“劳烦肖典计亲自送来了。”陈嬷嬷穿着厚厚的宫衣，将曦瑕扳过来仔细瞧了瞧，“这孩子不错。”
曦瑕看着肖海如此应承着，显得很不自在，一步一步的压抑，让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陈嬷嬷脸上看不出有老年妇人的慈祥，更加加深了她的恐惧。
“那么，我先走了。”肖海如此道。
随后，他又和曦瑕道：“你在这里好好地，我会常来看你。”
雪停了之后，苏阳又冷了几分。
久久未曾打开的内城大门，在一个清晨开启了，一辆马车缓缓驶出，穿过护城河，来到内城之前的广场上。
庄云早早等着了，他穿过无人的雪地，从内侍手里接过马鞭，登上了马车，车里的祁雅琴撩开帘子，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穿戴，而是换了件厚实的锦袍，狐裘缠身，整个人倒像一只长膘的白狐。
“怎么样，出发了？”
“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祁雅琴又回到了车内，她趴在后窗上，看着内城越来越远，朱雀大道不断延伸，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变多，混杂了天南地北的口音，而内城逐渐淹没在人群形成的雾霭之中，随着一阵颠簸，头顶一片阴暗的遮蔽，在穿过一段拱洞之后，祁雅琴看到了一座稍显低矮的城门，她以为自己出了城，便兴奋得又杀到马车前面，全看到了面前又是一座城门，这座城门比刚才看到的城门还有内城的都要大，就像一座山峦一样高高耸立，数百年来工匠的血骨凝结在这座城门上，就像个钉子一样钉在这片辽阔大地。
“刚才你看到的是瓮城门，这才是苏阳的城门，轩辕门。”庄云看到祁雅琴在马车里前后乱窜，不由笑道。
“是么是么，我还是第一次出城呢。”祁雅琴很兴奋，轩辕门的穹弯比瓮城的穹弯要大上三倍，甚至可以让四辆马车并排同行，庄云只是晃了晃手里的令牌，就能让守城的士兵让开道路。
出了城门，原本的石板路不见了，黄土混合这雪水，变成了一条奇怪的驰道，只是道路中间的车辙，就像背脊的纹路清晰可见，马车准确得卡在了车辙上，开始快速奔跑起来。
祁雅琴又窜到了后面，她终于可以一览轩辕门的全貌了，逐渐远去的城门，还有所延展的城墙，共同构成了帝都最外层的堡垒，它静静看着游子到来和远去，五百年宛如一日。
“再见，苏阳。”祁雅琴对着它悄悄挥手，“我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庄云听见了祁雅琴的话，他笑道：“您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苏阳就是你的家啊，你是苏阳的女儿。”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苏阳还会这般迎接她，永远不变。
常有人说，条条大路通苏阳，但是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在苏阳。
雪，止息。
稍冷。
养心殿依旧是暖洋洋得，这并非单纯是炭火的功劳，在养心殿的地砖之下，藏着巨大的空穴，充满热腾腾的蒸汽。
多年前，崇文帝一次烧炭中毒，差点没命，便命令工匠，想出一个方法，以供应冬日取暖。刚开始的时候，是把屋子里铺上炽热石，但炽热石在空气中导热性不佳，如果要达到温暖的效果，需要上千块，劳民伤财，而且每当夏天又得除去，相当危险。于是就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在养心殿后面有一个大锅炉房，往里面投入炽热石，不间断得烧着热水，将蒸汽导入到地板之下，就像是巨大的热炕。
只要呆在这里，完全可以穿着罗衫，或是短打，若是冬装，不免要捂出汗来。
“陛下，微臣参见陛下。”老态龙钟的简坤拄着拐杖来到祁倩面前，颤颤巍巍想要跪拜，祁倩瞥了瞥，便道：“简尚书，您也别拜了，起来说话吧，赐个座。”
宫女适时将板凳塞到简坤屁股下，简坤坐定了，拱了拱手：“陛下召见我，所谓何事。”
御史台尚书简坤，一副明日就要致仕的模样，但实际上这个老狐狸精明着呢。
“庄云出发了？”
“今日出发，约莫五日可入梁国。”
“总算走了个小祸害，不过我今日召你，所谓苏卫之事，虽然三人已经长大，但任然无法独当一面，而您如今也没有多少精力管苏卫的事，新少爷决定了么？
简坤立马道：“回陛下，还没有，事实上邢康这个年龄段只剩下他一人，没有候补，无人可选，如果扩大范围，则又太多。资历深的都已经隐退，如果返聘只怕都不乐意，而擢升那些资历浅的又怕不能服众。”
祁倩冷言道：“要么，我替你选一个。”
简坤眯起双眼，笑道：“陛下，你这硬塞人的做法，真是不加掩饰啊。”
祁倩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呵呵，和你这样的老狐狸说话，自然直接一点。”
“那陛下想选择谁。”
“我挑了一个，刘扶。”
“刘扶？他是我的人。”
“没错，你的门生，我想来想去，他比较合适。”
“可他不是……”
“但他不是苏卫，所以我还得需要你做一下他的工作，简大人您应该不会推辞吧。”
简坤露出了一丝苦笑：“先生，最好兼听则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皇车移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