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些世界不知道你》变成岳绮罗

7、第七章

　　如今已经是考完试的第四天了，各科成绩已经陆续都出来了，有跟老师关系好的，或者好信儿的人，都已经打听出自己的成绩来了。

　　虽然上课的时候站着，不能自己学点什么，但她已经开始利用下课的时间学习了。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顾雅艺正在埋头做着物理题，忽而便有个小男生跑回来，趴在她的桌子前，跟她说：“你语文考了115！”

　　满分120，能考115，相当于作文在第一档的情况下，前面最多扣三分。

　　旁边也在埋头学习的萧育听见这话也不由得抬起了头，看了看那小男生，又看了看顾雅艺，随后便低下头去。

　　顾雅艺倒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小男生。

　　这人原身挺熟悉，最开始带头说她死胖子，欺负她的，便有这个小男生。

　　若只是他一个人小声说，顾雅艺还能信上三分，他现在说得大声，周围又有人起哄，顾雅艺便是一分也不信了。

　　见她不像是相信了的样子，那小男生又继续道:“真的，你咋不信呢！”

　　让她怎么信，不可能信的好吧？把她当傻子耍？

　　那小男生似乎是非要顾雅艺信了这件事不可一般，不光对着顾雅艺说，还对着周围的人说，一时间附近都乱哄哄的，有人信，有人不信。

　　最终还是上课铃把他们全都撵回了座位上去。

　　顾雅艺也继续在她的专属站位站着去了。

　　等到排榜贴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晚自习的时候了。

　　顾雅艺还只能在前面站着，也并没有去看榜。

　　根据凌絮的分析，她所在的班级，班榜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校榜大概能反映出她的水平，但这水平也并非一成不变，并不需要太过在意。

　　至于改变萧老师的看法，自然也不太可能。老师们真正在意的是升学率，奖金也是按照升学的情况给的。

　　所以顾雅艺也真没对这排名多在意，反倒是一些排在中游的人很快便抢到了榜单前面去看了。

　　然而人群很快便开始有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好几个人很是激动地跑到了顾雅艺的面前:“你语文真的考了115！”

　　“你排了班级二十名！”

　　“Vocal！厉害啊！”

　　顾雅艺心中说是完全没有高兴的感觉，自然色不可能，但究竟也没有高兴很久，便被压了下来。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萧老师下班走了，顾雅艺便难得地回去坐着了，好好写个作业，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早上的时候，顾晓笙果然是等了顾雅艺的，两人上来车，往学校赶去。

　　车窗半开，九月清晨的风就这般夹带着耀目而不刺眼的阳光倾洒下来。

　　还没培养起来现代音乐审美的顾雅艺，此刻也想放两首轻快的歌曲来听听，感觉应该和这场景很是相得益彰。

　　顾雅艺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教室的气氛总是一如既往的沉闷。

　　顾雅艺到了没多久，萧老师也到了，她将顾雅艺叫到了办公室去。

　　这次说的倒不是别的，正是顾雅艺成绩的事情。

　　顾雅艺这一次考试，语文成绩极好，英语极差，文综还行，物理尚可，数学更是成片地空着。

　　没办法，这没来得及复习的地方，那不会就是不会。

　　但这样从答题卡上看上去，就真的是会给人一种作弊了的错觉。

　　如果是原身来，面对这样的情况，或许会委屈，又或许是会想要自证清白，但差不多记事开始就在做丫鬟的顾雅艺，却是完全不同的思路。

　　丫鬟能说什么呢？主子说你偷东西，你便就是偷东西了，哪怕没偷，也是偷了。主子说你勾引少爷，那你便是勾引了，没勾引也是勾引了。

　　有些时候乱棍打死不过是需要个理由，犯了规矩，那打死或者发卖，便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有还是没有本身，除了她们自己，谁会真的在意呢？

　　顾雅艺在想的是，她成绩提高了，若是到了差不多升学的水平，那萧老师至少是不会从这方面找茬的，若是没到这个水平，那萧老师也大可不必在乎到专门把她叫到办公室。

　　原身本来就不讨喜，她便是每天低头学习，都没办法完全清净，那除了下面的人嚼舌根，她真的想不出为什么萧老师会突然注意到她了。

　　上辈子的时候她听见主子们说：“不过一个奴婢，跟她们一般见识做什么。”

　　可私下里，其实奴婢们心里想的也是：那是主子，你和主子一般见识做什么？

　　主子看不上奴才，奴才又真有多看得上主子?若真是那样的话，便也不会有“奴大欺主”的说法了。

　　顾雅艺面对萧老师的时候，到底是不会辩解的，可大家都是一个教室里坐着的，那就不一样了。

　　整不过上头的，那还整不过你吗？

　　青春期的女生们多少都是爱美的，精致一些的女孩子还会刻意控制体重，相比来说，顾雅艺哪怕力气不够，在重量上，扑过去也能压制一二。

　　顾雅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要对付的人是女孩子，但反正她回教室的时候看到说这事的，确实是女孩子。

　　“顾雅艺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一下子就窜到二十名了。”

　　“能吃了什么？吃了卷子呗！还不是抄的？”

　　顾雅艺大脑瞬间便是一片空白，冲上去就给了其中一个女生一拳，随后便拽着那女生的头发，说什么都不撒手。

　　她的同伴也很快便过来帮忙，顾雅艺拽这一个人的头发，又被另一个人拽着头发，三人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漂亮的女孩子背后，相对来说是更容易有护花使者的，很快便有男生来拉架，要把这两人分开。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开始颇具力量了，且出手间颇有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感觉，只顾着把自己想摘的人摘出来，至于剩下的人，一时也管不了许多。

　　一阵混乱之中，便见顾雅艺滑了出去，脑袋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桌角。

　　一阵疼痛之后，顾雅艺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四周有些白得发亮。

　　顾雅艺不动声色地和记忆里比对了一番才放下心来——这是医院。

　　这也是小丫鬟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进医院。

　　她挣扎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在她床尾的椅子上的主母。

　　正要开口说什么就感觉到了一阵眩晕，顾雅艺以为是自己起得太急了，便想要缓一缓。

　　不缓还好，一缓她也觉得头上开始疼了。

　　正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走了进来，拿着一叠单据在主母的面前晃了一眼，便到了顾雅艺的面前:“小姐，手续都办好了，可以去病房了，您得住几天院。”

　　小姐这称呼对上辈子的小丫鬟来说，不远也不太近。她当然知道这称呼在现在或许有些歧义，觉得不妥，可确实想不出这人还能怎么叫她。

　　这应该是主母的属下之类的，叫女士?生分了，跟她要办业务似的，直呼大名?也不太尊重。

　　顾雅艺最终也没能反驳什么。

　　在男子的示意下，一位护士很快走了进来，搀扶着顾雅艺离开了房间。

　　路过主母的时候，顾雅艺总觉得主母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好。

　　病房不太远，虽然在另一栋楼里，但可以在室内就过去，然而本来就头晕的顾雅艺还是在路上就吐了两次，天旋地转的不安稳感，业让她很是恐慌。

　　主母远远地站在电梯厢的另一边，又远远地跟着，一路沉着脸，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了。

　　顾雅艺重新躺在了床上，又缓了好久，才感觉自己稍稍好了一些。

　　这病房和印象里的不大一样，又有厨房又有客厅的，感觉除了这张床一看就是护理床之外，貌似和医院也没什么关系。

　　她这边休息，那西装男子便一趟一趟地来回带东西回来，先是医院发的盆和洗漱用品，而后是一些诸如纸巾毛巾和手帕之类的东西，甚至连姨妈巾这种东西，都买了一包用黑色袋子包起来带着回来了。

　　随后又是一袋子的零食，几样水果。

　　因为实在难受，顾雅艺也只是在这人回来的时候才睁开眼睛看两眼，然后很快就闭目养神。

　　这中间顾爹倒是也发了消息过来，一共就两条。

　　第一条，转账五千。

　　第二条，该花花。

　　平心而论，顾雅艺觉得顾爹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吧，好得一阵一阵的，让人心里没有底气。

　　不过这两条消息过来，顾雅艺也大致猜到了眼前这人应该不是主母的手下，而是顾爹的手下。

　　也是，一个女的，带着个男职工到处跑，不方便。

　　顾雅艺叹了口气，尝试着给顾爹发一条消息，但最终因为太头晕了，只能换成发语音:

　　“爸，你看，钱都给了，那再给我请个护工吧，我头好晕，不方便~”

　　这条信息顾爹也特意回来，回来一句语音:“护工没那么好找，争取下午能到位。”

　　顾雅艺应该回句谢谢之类的，可她实在难受，便只是躺着。

　　而那西装男子折腾了好几趟之后，终于在她的床前站好了:“小姐，卫生巾给您包好放在坐侧下面的柜子里了，左侧的抽屉里放的是没开封的纸巾和湿纸巾，厕纸和湿厕纸给您放到卫生间了，洗漱用品待会也给您整理好放到卫生间。”

　　“零食在您右手侧的柜子上，水果我会帮您处理好放到冰箱去。护工已经在找了，不用着急。”

　　顾雅艺很是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那人也不再打扰，只是搬了个凳子在不远处坐下。

　　顾雅艺没功夫管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又晕又涨，包扎好的伤口又是闷又是隐隐作痛。

　　主母应该是不在的，中午的时候西装男子出去买了饭，只是顾雅艺实在是吃不下，等到下午护工来了，和那西装男子交接了之后，顾雅艺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

　　难受，睡不踏实。

　　一直到周末，都没人来看顾雅艺，这让她多少觉得有些孤单。然而好处便是没人打扰，也不必应付。

　　周六的时候，顾晓笙来了。

　　顾晓笙依旧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白色，很是清冷淡雅，连带着她捧着的那束花都给人一种疏离感的错觉。

　　“姐，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顾雅艺的确是感觉好了一些了，但还是不怎么舒服，看起来就恹恹的。

　　顾晓笙见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家长会的情况，只是告诉她，家长会她替她去开了，等她好了，再跟她说。

　　顾雅艺半个月之后才从医院里出来，这个时候还需要继续静养。

　　出院的那天也是顾晓笙来接的，医院里的东西也都是顾晓笙的司机帮忙拿回来的。

　　主母从头到尾，就没有露面。

　　折腾了这一趟，顾雅艺又瘦了一大圈。她头上的伤好得很慢，到了出院的时候都还没完全好。

　　但顾雅艺已经又开始学习了。

　　她想的是别管能学多少，总归学了些就是好的。

　　家里不比医院，有人照顾，这边是老房子，多少有些局促，不太可能安排住家的保姆，自然顾雅艺就要全靠自己。

　　偏生她又是个废寝忘食的性子，于是乎脑袋还没养好，胃又开始疼上了。

　　这胃病原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原身吃东西便没个时辰，也没个饱饿，开心了要吃，不开心了也要吃。

　　吃多了积食了又上吐下泻地折腾，折腾完又害怕食物，过一段时间又要再重新来一遍。

　　况且不高兴了生喝陈醋一口就是半瓶，生冷硬辣也从来没有个顾忌。

　　谁家好胃受得了这个啊。

　　顾雅艺舍不得钱，但顾雅艺受不了，还是给顾爹发了消息:“爸爸胃疼 医院钱钱”。

　　顾爹虽然没有秒回，但转账就是一万，附带了一条消息:“我马上让许玉淮过去，就是上次住院帮你办手续那个。”

　　于是许玉淮又来了，顾雅艺又住院了，顾晓笙又带着花来看她了。

　　这回带的不是花，而是一个文件袋。

　　打开里面的文件，是一份打印的会议记录，里面写的则是家长会的内容，后面还附了一份会议记录。

　　顾雅艺翻了翻这三两张纸，有些讶异地看向了顾晓笙。顾晓笙面色如常:“看你挺焦心的，我就把家长会的内容整理了一下，给你带过来了。你心里有个底，也好赶紧养病。”

　　顾晓笙说着，便开始介绍家长会的情况。

　　“……能报考的学校大致就是这些。然后是录取的批次。第一档是免学费，分数要求最高，第二档是正常交学费的，分数跟学校的报考人数和比例有关系，最后是第三档，需要额外交一笔费用，学费上的价格也会高一些。”

　　说到“高一些”，顾晓笙顿了顿，估计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又安慰了一下顾雅艺:

　　“当然你也不用太过焦心，咱们家虽说也不是多有钱，但是那个便宜爹一个月给龚阿姨的生活费就三万，你倒是也不用太拼命，大不了想想办法就是了。”

　　言外之意，这个相对较高是相对前两档而已，并不是相对顾家。

　　话是这样说，可就算有门路，终归还是自己有本事才能服众。顾雅艺深吸了一口气，等着顾晓笙继续说下去。

　　顾晓笙似乎看出了顾雅艺的想法，笑道:“想什么呢?这三档都是正经录的考生！”

　　顾雅艺这才笨拙地点了点头。可也不知道是哪动得不对劲了，立刻小小地晕了一下。

　　但顾雅艺并未声张，只是继续听顾弦歌又说道:“至于报考，是集中报考，就是在学校报，这个到时候班上就会带着填涂志愿了。”

　　顾雅艺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没事，放心，你那个萧老师以后不会为难你了。”

　　顾雅艺并没有说什么，顾晓笙便再一次堵住了顾雅艺的焦虑。顾雅艺却只是将信将疑地看向了顾晓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