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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二章 ...

  •   产千曲最终选择了向顾晓笙示弱,又或者说,只是选择自己想要选的人生。

      他和家里商量都没商量,转头就去学了他的艺术,从各种角度高那些他喜欢和擅长的风花雪月。

      从内核来说,产千曲一直都很叛逆,从前他就敢以贱籍之身去挑唆两个官家子弟为他决斗,如今不过是选个专业而已,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顾晓笙没多问,她自然是能察觉到这其中隐含的意思的,那就是产家的家业终究是得有人继承的,管事的人也不是产千曲就是外面聘请。

      在这种情况下,顾晓笙这个本来就算入了产家的眼的“未婚妻”,被选择的余地自然就更大了。

      当初选的学校没那么好,不也是考虑到了不想让顾晓笙轻易就离开产家吗?

      现在两人都开心了,连带着交流都跟着多了起来,偶尔甚至会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去逛逛街,约约会,去吃一顿大餐。

      顾晓笙透过座位边上的窗户,看着外面暮色迟迟的天色,还有零星飘起的雪花,忽而将视线转向了对面的产千曲。

      美丽的,漂亮的,英俊的。

      产千曲。

      在灯光的包围下,仿佛是一颗闪亮的星。

      “怎么了?”见顾晓笙一直盯着他看,产千曲只是笑着问她,嘴角的弧度,很是完美。

      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王子。

      顾晓笙忽而便觉得有什么从未来得及出现,或者出现后又被掐掉的少女心,忽而就破土而出,迅速地长满了藤蔓,包裹住了她的心房。

      有什么东西甜甜的,暖暖的,在心底缓慢地流淌开来。

      那种感觉太过奇妙,以至于顾晓笙也很想犯个懒,就这么任由这股情绪在内心里融化,融化那仿佛长达世纪般的冰封。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否与什么爱情有关,只是单纯地忽然觉得身披铠甲的感觉有些过于坚硬,过于沉重,也过于疲惫了。

      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懒懒地看着产千曲,语调也变得有些粘稠:“你造吗?你现在在发光诶。”

      而后也不知道是真的喝多了,还是假意喝醉,她便真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产千曲有些无奈,但还是只能把人给弄回去。

      本来以为抱着很费力,没想到她居然是那样的轻。

      亏得平时还总是一副顶着天的不周山的模样。

      店离着住所并不近,所以产千曲是开车过来的,将人放在后座上的时候,体香和余温仍然还在他的臂弯里,只是刚刚的重量就那么不见了,消失了。

      恍若一场奇幻的魔法,就在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怵然消失不见。

      那种感觉,挺奇特的。

      产千曲一路开着车,觉得自己的双臂仿佛都很不一样了,甚至有了一种手臂被附了魔的错觉(剧情需要,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直到到家了,将顾晓笙放在床上了之后,他还是觉得晕乎乎的。

      顾晓笙躺在他的床上,他则是在地上坐了一个晚上,看着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再从暗转明。

      在天色大亮的时候,顾晓笙终于醒了。

      头有些痛,看来昨天还是喝多了。

      顾晓笙捂着头,缓缓地下了床,人似乎还不是很清醒,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一个没注意便滑到了,正好摔在了背对着床的产千曲身上。

      两人都慌乱地起身。

      “醒了?”

      “啊啊,醒了。”

      两人一阵无措之后,都出了房门。

      顾晓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换了一身衣服,画了个精致的妆。

      再出门的时候,又是从前那副看起来温柔且强大的样子。

      充满了成熟的力量。

      产千曲坐在楼下,同样还是平常那副淡漠的样子。

      两人都一副好像昨天他们只是平常地吃了一顿饭的样子。

      从前,现在,别无二致。

      顾晓笙出门之前,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顾嘟嘟。

      顾嘟嘟问的自然是玉佩的事情。

      “玉佩你买到了吗?”

      顾晓笙熄灭了屏幕,没有回,踩着高跟鞋一路出了门。

      不是她高冷,她只是在想,究竟是该回答“是”,还是“否”。

      这一拖,便一直拖到了三四月份,拖到她因忙碌都有些不记得这件事了。

      顾嘟嘟再次发来了消息:玉佩可以让给我吗?虽然不会给你很多钱,但对你来说至少也没什么害处。

      确实没什么害处,只不过少了一个让产千曲出局的利器罢了。

      顾晓笙继续犹豫着,时间便又来到了六月份,这一次顾嘟嘟的语气强硬了很多:你不答应,我可以去找产千曲谈。

      而顾晓笙对此的答复是:那你就去找他吧,反正现在那是他的东西。

      ……

      七月份的时候,顾嘟嘟真的飞到了这里来,学校那边的事情顾嘟嘟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着毕业就是了,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与不在这里,并无什么区别。

      反倒是来到这个世上这么多年,她着实是有些想家了。

      愿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按照产千曲所说的,顾嘟嘟找到了那位收藏家。

      长得不算漂亮,气质也同样不算出众,看着很年轻,却是一望而知的沧桑。

      交易的过程很是顺利,对方说既然是产千曲同意了,那她过来拿这个玉佩就是不要钱的,只是她需要看着她来使用这个玉佩。

      于是拿针,取血,然后滴在玉佩上,整个过程加在一起都没有一分钟的时间,顾嘟嘟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病床上。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看了看自己的样子,顾嘟嘟反应了好久,才艰难地回忆起,这是她上三年级的那年。

      原本只是一个感冒,该上学还是上学,后来发烧就控制不住了,变成了很严重的肺炎。

      她是发烧烧到晕倒才住院的。

      醒来的时候父母都在,体温也已经退下来了,只是想上厕所。

      从被子里出来的那一瞬间,便是“唰”一下的凉意,身上的汗几乎都被激了回去。

      回来之后没多久,便又发起了烧反反复复。

      她躺在床上回忆第一次经历这些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还没出院,还在床上躺着,不过是精神稍好了一些,就又开始做习题,学新课。

      然后被骂笨骂不努力。

      那个时候可能因为生病吧,觉得很委屈,但其实现在想想,都是很小的事情了。

      不算什么的。

      只是被说一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趁着这些天还没怎么好,顾嘟嘟还能躺在床上,一点一点地去回忆自己的过去,上辈子的,上上辈子的。

      记忆往往是破碎的,每一段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角度,都有它自己的情绪,好像那种情绪并不是重新发起的,而是被回忆出来的一旦回想起来,又再次变得无法抽离开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能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淡定,她还是牵涉在这些情绪之中,有些难以自拔。

      滴血之前想得很好,回来之后又只觉得不如从前轻松自在。

      日子仍旧是日复一日,有时候顾嘟嘟甚至会觉得恍惚,自己究竟是在哪一世,父母是哪一对儿?

      只是随遇而安,最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

      顾雅艺最近的状态仿佛变得更糟糕了,前一段时间上课都觉得像是抽筋扒皮一样。

      不过好在她的课并不多,挨着挨着便就到了暑假。

      她是想着出去玩,换一换心情的,只是对于她来说,似乎出去玩本身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一趟就是躺了大半个假期。

      中间除了取外卖之外,她真的一趟都没有出门,甚至连出门最近的路,她都算得好好的,争取一步也不多走。

      到了假期快结束的时候,顾晓笙来找她了。

      几年的时间不见,顾晓笙确实是有很大的变化的,头发又留了起来,烫成了蓬松的卷发,和她那身衣裳一样,都很符合她原来那个时代的审美。

      只是在细节之处仍然加了一些现在常见的元素,时尚是个圈嘛,圆着圆着,也就又回来了。

      两人是在顾雅艺的家里的碰头的。

      从前有人来找,站在门里开门愣神的人是顾弦歌,站在门外等着进去的那个人是顾雅艺。

      而今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变成了顾嘟嘟,而站在门里的那个人,则是顾雅艺。

      顾雅艺其实是有些茫然的,两人这么久了,其实基本上就算是已经断了联系了,这次更是没提前说,就直接找上了门。

      她将重心放在门上,带着些懵懵的感觉问道:“什么事?”

      声音听着冷淡,其实内里没有太多的情绪。

      对于顾晓笙的到来,既不赞成,也不反对,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礼物啊,顾弦歌啊之类的事情,现在看来都不过是小事而已。

      反正她又不会再丢一个脾。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谈你母亲的事的。”

      顾雅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知道那并不是我的母亲。”

      “那顾林东为什么迟迟不让你接触他的生意?”

      顾雅艺往后退了两步,将顾晓笙给放了进来。

      两人很快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还是最开始的那张板色餐桌,顾雅艺很喜欢,所以就一直都用着。

      如今两人就坐在这里,顾雅艺一时反而有了许许多多的回忆,厨房氤氲的热气,三人一起吃饭时说的话,那些热闹的,青春的,回不去的回忆,一一在脑海里闪现。

      顾晓笙其实也很感慨,但感慨并不是她来此的目的。

      她是来跟顾雅艺谈合作的。

      产千曲如今倒是决定不插手产家那边的业务了,但只要一天不结婚,她终究还是产家的外人,就算结了婚,她所能真正拥有的,也只是增值的那一部分。

      但同样的,她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给自己打下一个基本盘。

      产家和顾家同样做的都是食品,某种程度来讲,产家是可以成为顾家这边的平台的,而她又可以很好地结合这两方面,同时,得到顾家这边一部分或者全部的生意,某种程度上也能为她太高身价,让她在产家更好地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现在唯一算是和顾家有关系的,也只有顾雅艺了。

      哪怕是养女,那也是现在户口本里唯一的一个女儿。

      但顾雅艺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她拿出了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让顾晓笙和顾林东去打擂台。

      顾晓笙赢了,那就是她赢了,顾晓笙输了,那她还可以走继承的方式。

      对于顾雅艺来说,区别并不大,无非是争口气而已。

      顾晓笙说得很对,她其实是很在乎应洋的因为应洋至少还留下了一张照片,可上辈子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怀念的东西。

      或者说她在意的并不是应洋本身,而是她的投射,是她需要宣泄的这一部分情感。

      顾晓笙是在这之后的第三天才给了顾雅艺一个答复的,之后就是各种走手续,走流程,等合作达成之后,顾雅艺就又该回去上学了。

      新学期也不过是让人新鲜了几天,就又会变成了“旧”学期,然后让人期待它的结束——最好能跳过期末考试直接结束。

      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手忙脚乱的,但一个月不到,便就有重新回到了那种得过且过的状态了。

      顾雅艺并不喜欢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只是大多数的时候她又太多的“不喜欢”,以至于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只是被掩藏,时间被碎片化之后,她甚至很难反应过来自己的清闲。

      她只觉得每天都很混沌,你中午的时候问她早上吃了什么,她都答不出来。

      到了后来,她便又开始出现那种很兴奋的状态。

      这个学期的复习周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可复习的东西,她就结结实实地床上躺了一周,很累,又很兴奋,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吃东西。

      等到考试的那一天,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或许坐在考场的时候,人是感觉稍微清醒一些的,可注意力其实也并不怎么集中,试卷上的字看着看着便模糊了,因为眼睛根本就不聚焦,或者逐渐就聚焦在了更远的地方。

      勉强答完题,交了卷,脑子里便只余下了一团江湖,走出考场之后,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来的。

      冬天的室外其实是有些冷的,可她慢吞吞地走了很久,才开始觉得冷意慢慢渗透进来。

      然后是开始觉得疼。

      可她还是走不快,就那么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好像每走一步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一般,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是凭借着记忆,一路低着头回到宿舍。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所以开门的时候的那股浊气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顾雅艺开了窗子,开了门,通了通风。

      仍旧是冷的,只是冷的时候她也不是很想动,最终是真的觉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关上了门,关上了窗户。

      可她瞬间便又感觉那股浊气又回来了。

      又或许那不是什么“浊气”,只是温暖的感觉。

      只是顾雅艺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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