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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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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嘟嘟倒是并不知道顾晓笙与产千曲之间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但她已经问了顾晓笙,如今再与产千曲聊两句,也能知道个大概。
此次找产千曲,顾嘟嘟说的左右不过三件事:
一是玉佩认主,启动一次只能听一个人的;
二是玉佩并没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只有复原时空的能力
三是要产千曲考虑一下,顾晓笙上辈子是个很成功的商人,她回去就能立刻拥有一片自己的商业帝国,可若是产千曲回去,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加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要走一起走,要留就得一起留,只有第一个滴血在玉佩上的人,才能决定是否启动复原时空,以及什么时候复原时空。
产千曲没有明确表态,但很明显,这话他是听进去了。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顾晓笙的背影,第一次开始认真思索这个人。
当然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顾嘟嘟为什么知道这些?还有谁知道这些?
以及,为什么他的死和玉佩有关,他却不知道这些?
而顾嘟嘟那边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
她确实是“见”到了这东西的说明书,只不过并不是她说的这样的。
具体来说就是,滴血在玉佩上,可以与玉佩达成契约,契约一成,即会把人传送到下一世。
而再下一世再将血滴在玉佩上,玉佩则会带着契约者回到上一世。
也就是对着玉佩输入“一滴血”如果这滴血与原本的某滴血属于同一人,则玉佩会带人来到上一世。
如果反之,则会带人到下一世。
她也试探了其他人的反应,而她们应该都不知道这个说明。
而她与他们的区别便是,她在血落在玉佩上的时候,还活着。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猜测,顾嘟嘟觉得正常来说,顾晓笙并不应该知道这东西是该怎么用的。
可是在上辈子的时候,顾晓笙便是要去寻这玉佩的。
现在想来,这玉佩冷门极了,她若不是特意关注,只怕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更遑论还知道这东西在谁的手里,是出还是不出。
那她必然是一开始就知道这玉佩的,甚至可能是知道这玉佩怎么用。
理论来说,通过这个玉佩,就可以无限地实现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带有实体的东西不能带走,但是没有实体的,诸如知识、文化,这一类的,却是可以带出去的。
甚至可以通过在两个世界来回重启的方式,尽可能多地掌握更多的信息,可以被视为每隔一世,就重生一次,且随着重生次数的增加她所获得的信息就会越来越多。
她在每一世获得的资源就会越多。
对于整体来说,这并不能算是好事。想想当空气和水这样的资源都要用钱购买的世界,该有多可怕。
只不过那样的世界或许是需要顾晓笙来回经历过很多很多很多次的。
而从现在来看,现在的这个顾晓笙,或许还未曾经历过多少世。
但饶是如此,顾嘟嘟还是对此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如果对方只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那选择回去未尝不可,那是人家的自由,她自然是无权过问的。
可若只是为了来回带信息。
她真的很反感。这种方案,很大程度上又是因为她上一世的经历。
所以她很想阻止顾晓笙回去。
产千曲,便是那个关键。
……
回国的前夕,顾晓笙和产千曲还是吵了起来。
晚上回家后的那几分钟,似乎是最容易爆发争吵的。
顾晓笙回来的稍微早了一些,产千曲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此处的电视自然播的都是外语的节目,她也实在没有什么练听力的想法,如今是拿着手机带看不看地在追剧。
那种很养眼但是要给脑子找个地方寄存,不然脑子会觉得很空虚的那种剧。
这边的气温要暖和一些,进入夏天也更早一些,顾晓笙窝在沙发上,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公主就从来不会给人一种“小小”的感觉。
可公主又确实是这般瘦弱。
甚至比眼前的顾晓笙还要更瘦弱一些。
产千曲就这么站在入口那里,默默地,默默地,天色有些暗,但还算明亮,如果要形容的话,更像只是阴天。
然后他想起,好像巫蛊之祸那天,公主将他从太子府带走的时候,也是一个阴天。
只不过天上的云更多,远处的乌云黑压压的,仿佛是打翻了墨汁一般,又隐隐金光乍现。
他仿佛有种回到了那天的感觉一般。
很复杂。
想着想着,眼泪便又落了下来。
他真的很爱公主吗?其实也不是。他说不上来自己对公主究竟是什么感觉,但那一定不是所谓的男欢女爱。
有些时候他很想去守护那个女人,然后他其实什么也做不成,甚至连生死之类的事情,都只能仰她鼻息。
可公主还是莫名地就对他有一种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让他很想征服,一次一次去尝试,但一次一次又总是失败的。
地位相差太过悬殊,他根本就没有能力使上任何手段,除了楼子里教他的那一套。
在公主的面前,他很厌恶这一套,可是他很多时候又会情不自禁地用出这一套。
那感觉就像是……没有蓝色小药丸一般的无力感。
无力感让他受伤,可受伤之后还是会想要征服,一边渴望征服,一边又希冀于她的垂怜。
当这种复杂的感觉再一次回到他的身体里时,他忽然就觉得不想回到那个过去了。
够了,太累了。
这回忆太累,以至于他只能堪堪支撑自己站着,一路扶墙,最后跌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很软,但这么大个人倒在了沙发上,顾晓笙总归也是发现了的,她抬起头,仍是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回来了?怎么了?”
这句回来了,再一次让产千曲梦回之前在顾家的每一次“来了?”。
他和这个女子的第一次接触,其实比楼道里的那次更早一些,是在班级门口,她说她找顾弦歌,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她相对同龄人更成熟的气质。
产千曲对于这种事情,远比普通人要更敏感的,她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女生虽然不喜欢他,但确实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的。
为什么?产千曲一时也只能想到产家这方面。
不过对于产千曲来说,她并不像其他人那般讨厌他娘,便已经很好了。
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他当时想。
后来就是楼道的那次,他知道她是特意回来的,因为还是顶着那头毛流感的假发。
产千曲对此也并不反感,向来只有他迎合别人喜好的份,如此迎合他的,她还是第一个。
第一个啊……
产千曲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晓笙。
顾嘟嘟说她也是穿越来的,穿过来之前已经就是一位商人了,看样子还很成功。
所以产千曲突然很无聊地在想,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内里子已经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了?
可那又怎么样,他们可能连搭档都算不上。
她是十八还是八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不想去找九龙纹玉佩了。
现在想来,可能玉佩本身就是不该出现之物,九条龙的纹样,只能是皇帝用的,它出现在一位公主的陪嫁里,又系在一位公主的腰间,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也许存在本身,也不合理。
产千曲不回答,顾晓笙便也一直看着他。
似乎要穿透他的眼睛,看清他的灵魂。
可灵魂藏得太深,顾晓笙没能看出什么来。她只是恍惚间想起了更为久远,更为久远的事情。
她记忆里的第一世,的确是一个商人,不是她去找了那位拥有玉佩的收藏家,而是那个拥有玉佩的收藏家找上了她。
然后就是一场刺杀,她和临时雇来的翻译双双死在了当场,再醒来便是在顾家了。
那个时候的顾家和这一世的,其实不大一样,因为她很长时间里,一直都试图得到冯如意的爱。
原身的这个家庭,某种程度上和她上辈子的太像了,除了并没有一个兄弟之外,这结构真的太像了。
简化一点来说,就是有个不断跟她要钱,但对她时冷时热的家庭。
在那一世,这个家庭被具化为了冯如意本人。
那一世她留着长头发,误打误撞地认识了产千曲,她并没有去争夺产千曲,但是产千曲还是和顾弦歌分手了。
只不过那个时间要更晚一些。
晚于她的身份被揭穿。
那段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在她被产千曲注意到之前,没有人为她提供帮助,勤工俭学并不够,她甚至需要直接请假去打工。
那个时候她便磨灭了心中所有的渴望,她只想再次找到那个玉佩,然后回到自己的商业帝国。
再不来了。
可是那之后又过了很久,一直到她完获取了产家的信任,成为了产家的媳妇,了解了产家这么多年的商业情况,那个收藏家才带着玉佩再次出现,依旧是主动联系她。
当然,那一世她如愿地回到了她的第一世。
她的事业因为之前掌握的信息变得更加成功了,然而那个收藏家还是找上了她,问她是否要购买那枚玉佩。
顾晓笙原本是不答应的。
但随之而来的经济危机让她什么都没有了,这个时候收藏家又来找她了,她便也只能赌一把了。
于是第四世,她又回来了。
还是熟悉的顾家,还是熟悉的冯如意,只不过这一次,顾晓笙早早地做了准备。
她一边联系上了顾爹的秘书,塞了很多好处,让他提醒顾爹过来接她下补习班,一边在顾爹找不到人的时候刻意地“不小心”一个电话摁了出去,让顾爹那边听到了冯如意的声音,知道她和冯如意待在一起。
最后等到顾爹过来查的时候,她躲进衣柜里,刻意将很大一角裙子夹在了衣柜门上。
这么大一角,任是谁来了都会怀疑里面藏了个人。
之后很顺利,被顾爹骂了一顿的她装出一副受了很大惊吓的样子,换了一身不太分性别又很好行动的装扮。
她没太想过原身怎么办这个问题,她问过那个收藏家,玉佩究竟是怎样运行的。
按照玉佩的运行方式,两个世界的灵魂始终是一生一灭的,她在这里生了,原本的灵魂自然就灭了,除非出现两边的灵魂都还存在的情况,会出现一个身体里两个灵魂的情况。
因为两边的灵魂状态都是“存活”,一边的灵魂被运送过来,原本的灵魂却因为玉佩已经被带过来了,需要用玉佩才能去到第一边的世界。
这个传输规律就有点像坐缆车。
因而她否定原身的一切,不过是在否定自己过去的一切。
她利用补习的方式掩盖自己和原身会的东西和不会的东西之间的差异,然后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停下补课,跟顾雅艺拉近关系。
已经经历过这边的一世了,她自然是清楚顾雅艺的来历,顾雅艺什么时候穿到这边来,顾雅艺的喜好,顾雅艺的情绪变化……等等的。
她自然也清楚顾弦歌是不喜欢产千曲的,她更清楚产千曲同样也不是真的多喜欢顾弦歌的。
所以既然本来就不喜欢,那她不如在这之前就多在产千曲面前晃荡晃荡,哪怕只是留个印象也好。
事实证明,她这个计划很成功,军训受伤的事情让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属于公主的,温柔的一面,又在两次打架里让他感受到了她足够的力量,让他拥有了安全感。
所以哪怕她落魄如斯,她还是住进了产家,明示暗示地一进家里就帮产家解决了一个头疼的小问题。
产爸很欣赏她的思维和能力。
产妈也很喜欢她的性格和脾气。
总之在产家的生活,还算愉快,只不过愉快的是产爸产妈,人情世故的是她。
后来产爸产妈就开始撮合他们两个,再后来,就是现在的这个情况。
考试什么的,其实多半还是过场,申请的大学没多厉害,只是他们选的专业相对实力比较强,因而成绩差不多的话,就能去上。
当然,花钱是免不了的。
家里的意思是,高考结束之后,升学宴和订婚宴就一起办了,也是要把家里的人脉逐渐交给两人的意思。
但顾晓笙承认,她的确有把产千曲给踢出局的打算。
鸠占鹊巢,拥有整个产家,再把产家打造成一个综合的商业帝国。
直到现在,她还是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产千曲在一天,她都永远只是产家的打工人。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下人,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
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那么创造她的商业帝国,最快的途径,自然是抓住产家这棵大树,让它一个劲儿地摇钱,最后用它的钱,买下它自己。
但很明显,产千曲除了爱的并不是她之外,没有任何地方惹到她了。
但问题是她同样也不爱产千曲。
顾晓笙的内心,无比纠结。
她呢,无论是哪一辈子,都是一个从无序时代走到有序时代的人,但其实她知道,产千曲是个很柔和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面对这样的人,她有些下不去手。
横竖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去联系那个收藏家,索性就先拖着吧。
反正收藏家是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室内一片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顾晓笙望着产千曲精致的睡颜,当然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但是这张脸却真的很好看。
恬静,秀气,连眼睫毛都很温柔,眼皮之下却又藏了太多的无奈和疲惫。
你真的很难不去心疼他。
顾晓笙悄悄地下了沙发,将身旁的谈资拿了起来,给产千曲轻轻地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