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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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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艺的钱虽是要出来了,不过借着大冬天的不好找房子为由,直接耽搁了,该住哪住哪,该干嘛干嘛。
有顾嘟嘟在,顾雅艺和顾弦歌的复习生活,倒也并没那么难熬,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除夕。
顾晓笙又一次带着产千曲准时赴约,只是还带了行李箱来,看样子是要着急赶场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那九龙纹玉佩的事情了。
顾嘟嘟回去过年了,只有顾雅艺和顾弦歌在这,开门的一瞬间看见两人的行李,表情便有些不大好了。
顾晓笙进门的时候,自是把这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的。
她却只是笑笑,拉着产千曲便进了门。
和一般作客的情况并不同,大家都是自家人,自也没有都准备好饭菜等着的道理,从顾晓笙进门到吃上这顿年夜饭,用了两个多小时。
虽说产千曲依旧不会做菜,但好歹学会了包饺子,被一群女孩子围在一起坐着,倒是也没什么违和感。
“你们今年是直接出去过年吗?”
这话是问产千曲的。
“嗯,家里锻炼我们,正好赶着这个时候去考察一下,另外也是去看看那边的学校。”
“怎么,你们不高考了吗?”
“考是要考的,那边也看这个成绩,但是之后就出去读了,回来家里有安排。”
“真好。”顾弦歌的样子像是一整个羡慕住了,可实际上呢?
那种被从头到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生活,她真的厌倦透了。
她很想去安排别人,生杀予夺,大权在握。
只是……好像没这个机会呢……
顾雅艺一边从锅里盛出了一道小酥肉,一边回头道:“那走的这么着急啊?”
不等产千曲回答,顾晓笙直接就把这话给堵回去了:“没办法,就现在的这个时候有票。”
顾雅艺便没再说了,倒是顾弦歌与产千曲聊得火热,一点也没有前女友的尴尬。
顾晓笙倒是也不在意,反而过来帮顾雅艺做菜来了。
只是两边聊来聊去的,其实都不过是试探彼此对九龙纹玉佩的态度而已。
话说了不少,但真正吃饭的时候,顾晓笙和产千曲没来得及吃几口,便匆匆去赶飞机了。
餐厅里只剩下了顾雅艺和顾弦歌,两人也拿着手机,各自沉默着发消息。
顾弦歌是跟产千曲联系的,顾雅艺则是找了顾嘟嘟。
她记得顾嘟嘟那天派对的时候好像也提到了九龙纹玉佩。
顾雅艺:姐,你那天是不是提到过一个玉佩?能具体讲一讲细节吗?那个学生是什么情况,商人呢?
顾嘟嘟那边可能是因为过年,都忙活,热闹,到后半夜才回了这条消息。
顾嘟嘟:怎么了?有人提到这个玉佩了?
顾雅艺:那倒没有,只是好像有人想要这个东西。
顾嘟嘟:不会是你吧?我告诉你,可千万别去找那东西。
顾雅艺:没有,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
顾嘟嘟:那你就别问了。
顾雅艺这便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就放下了手机。
这个时候她已经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灯火通明,光源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就很温暖,可顾雅艺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冷的,暖和不起来,她扯过了一旁的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冷。
怎么都暖不过来。
不是因为她觉得顾嘟嘟没有将玉佩的事情告诉她,而是她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顾弦歌那边同样是一曲《今夜无眠》。
还在饭桌上的时候她就问了顾晓笙玉佩的事情。
顾晓笙:玉佩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卖家那边现在虽然愿意出,但是具体情况,他只愿意见了面再说。可能的情况无非就是之前你我分析的两种,再就是那玉佩干脆就是假的。
顾弦歌:若这东西真能回去,可别丢下我不管啊。
顾晓笙:放心吧。
然而这之后很长时间,顾晓笙都没再回消息,至天亮之后,顾晓笙才发了个信息过来。
顾晓笙:航班取消了。
顾弦歌:那怎么办?
顾晓笙:不知道,但反正还有机会,我和那边说了,在等等。
顾弦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点点大亮起来的天,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她其实是希望回去的,她虽对六王爷并没有什么爱不爱的想法,可若子以母贵,他日能做太后,只怕也是未可知。
而在这里,现在没了顾爹帮助,主母还时在时不在的,以后大概只能给予除了实际帮助外的任何支持了吧。
顾晓笙和产千曲,直到开学了也没能去上。
但既然开学了,也不好再因为这事,专门请假了。
开学第一件事,自然还是考试,此后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天天有卷子,日日做习题。
顾雅艺是打定了主意留在此处的,前世她毕竟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而已,虽然最后的时刻少爷是赶回来了,但是她倒也不至于觉得自己就能当姨娘。
况且不论给驸马当姨娘不算什么好差事,单说上了这三年的学,再回去当姨娘,只怕她也觉得憋屈。
因此她再调查,重心也仍然是放在学校这边的。
只是努力归努力,成绩却是没什么提升,该会的都已经会了,不会的也实在是真的没那个心气儿去学了。
其实不止是顾雅艺,大多数人也都是如此。眼见着排名开始稳定下来,很多人也都不焦虑了。
这个时候一般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生怕这个时候一摆烂,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学期末送医的那两个,状态似乎不大好,晕血的那个直接没来,另一个看起来也不大好,人呆呆的,反应也有些慢。
但是顾雅艺跟他比,可能也没好多少。
索性文科的大多数东西,内化之后本质上都是一种思维方式,纯粹需要背下来的东西,并没有很多。
而那一部分,要考的也并不多。
因此顾雅艺虽然一直觉得不舒服,却也好歹也能应付一番,只是不会的东西,确实也就是不会了。
如果说前面的复习算是做菜,后面的复习也只能算是把菜放在灶上问着,连小火慢炖都不算。
可被温着的又岂止是菜呢?
老师家长们现在也多是小心翼翼的,只把人看得更紧张了。
不过顾雅艺倒是没这个层面的烦恼,如今虽然恹恹的,反而却是班里看起来最轻松的一个。
倒是顾弦歌看起来很是焦虑,不过倒也不是学校的事情,她现在忙着去查那个九龙纹玉佩的事情。
顾嘟嘟虽然不在这边,可是顾弦歌许久不再找她问学校的事情,她还是有所察觉的,想到之前顾雅艺也问过她九龙纹玉佩的事情,顾嘟嘟也免不了进一步想想,因而抽空给顾弦歌去了个消息。
顾嘟嘟:最近复习得怎么样啊?
顾弦歌当然是没有回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玉佩,却反而没想起来之前顾嘟嘟提过玉佩的事,只当顾嘟嘟也是个闭眼玩家。
然而另一边,顾嘟嘟却找上了顾弦歌。
顾嘟嘟:你有那个什么叫产千曲的联系方式吗?
顾弦歌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学校里已经开始枝头复习了,别说你带手机了,你乐意扛的话你带冰箱来都美人管你。旁人倒是还在学习,顾雅艺已经有点公然摆烂的那个意思了。
她正在看小说呢,顾嘟嘟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顾嘟嘟,产千曲,怎么看都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顾嘟嘟是教师家庭出来的,书香门第,唯独和产千曲能连上点挂你的,还得是顾嘟嘟的这个大伯,也就是顾爹顾林东。
顾雅艺对着那条横幅提示想了半天,直到那提示自己弹了回去,她也还是在发愣。
若说真的有联系,那便不是“顾嘟嘟”和“产千曲”的联系,而是九龙纹玉佩的联系。
不过猜是这样猜,顾雅艺还是确认了一番。
顾雅艺:是因为玉佩的事吗?
顾嘟嘟那边回得挺快的,几乎是秒回:嗯。
顾雅阿姨便没再多问,直接将产千曲的联系方式给顾嘟嘟推了过去。
另一边,顾嘟嘟那里。
虽说大一的活动多,权限少,又要适应环境,逐渐找到自己的生活习惯,让人焦头烂额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了,顾嘟嘟也一半是适应了,一半是学会偷懒了。
这也才能有机会倒出时间来,去想顾弦歌和玉佩的事情。
都加着好友呢,不过是各自试探了一圈,顾嘟嘟便也大致明白了什么情况。
龚莘莘不用说了,现在还在那吃药休息呢,回不回去的问了反而是不负责。这消息她都是问了龚鑫鑫知道的。
至于龚鑫鑫本人,和顾雅艺的态度差不多,那破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可回的。
顾弦歌那边呢,明着是说自己不想回去,实际上估计还是惦记着回去呢,那个什么六王爷的本来就是皇帝爱子,真要争那个位置,还真就是未必不可能。
顾晓笙的反应则是有些奇怪,是是也可,不是也可的样子,看上去很佛系,结果实际上这件事上最热心的就是她。
这个时候,产千曲的态度就很关键了。
产千曲和顾晓笙此时并不在国内,在准备高考之前,他们同时还得应付一场更为重要的,申请国的入学考试,这一项在申请的时候,占比是很重的(剧情私设)。
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了,这两人各自都在复习。
只不过产千曲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心无旁骛。
两人在城市稍微偏一些的地方租了一套别墅,书房就在一处绿化草坪的后面。
产千曲本来是在看书的,可是眼前的文字却像是进不去自己的脑袋一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图像。
他不由地再次想起了尚阳公主。
公主苦不苦的,到底也轮不到他一个命如草芥之人来心疼,可公主的风姿,世间女子都不及她一半。
哪怕是到了现在的这个世界,产千曲也从未见过有哪个女人,看上去比公主更好的。
他自己心底里很是清楚,他从心态上并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当然,这也不是环境的错。只能说人第一次生命是被生就的,但第二次生命却是被造就的。人使得男人成为男人,女人成为女人。
而他很明显,被影响得有些过甚,他一与外面这些人的三观并不一致,二也同样不知道自己是谁。
很明显,他还是喜欢女人,同样也并不想做个女人,无论从取向还是自我认同,他和多数人都是一样的。
但落到细节上,他又是处处别扭的,一方面他自是想顶天立地的,可他多年来被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却让他更擅长于依赖和推动。
哪怕他现在有了一定的实力,哪怕他也确实可以伸出援手,但他在帮忙的时候,看起来依旧像是那个被帮助的人。
他还是忍不住去让人喜欢,焦虑于是否每个人都喜欢他。
但事实就是,至少作为同学而言,他越是刻意,便越会有人不喜欢他。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卖像颇佳的商品,他会几十种不同的笑,他能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脸上同样展现出笑意,他也会几十种不同的哭,他能让人看见他红了眼睛,便会觉得心都被揪了起来。
这是他的能耐,也是他保命的本事。
他这一生并不止侍奉过公主一位客人,哪怕多数的时候,他只是个醉仙楼的广告,可他到底还是这醉仙楼的人,总是要营业的。
有的时候张得漂亮,会哭会笑,是真的能保命,暴躁的客人或许看了,就会有那个耐心听你多说几句。
那个时候可不是现在,一个倌人,真的拔剑杀了,也就是赔些钱而已。
同样的,现在也不是那个时候,哪怕是从娘胎里穿过来的,那些前世的印记也并未完全消除。
他还是会想到公主,想到那个公主府里寂寥的女人。
女人一辈子都没有一个孩子,很快被人忘记,更不曾有什么子孙后代来祭拜,唯独值得庆幸的便是她争了权,在史书上草草地留下了几笔。
仅此而已,更多的笔墨都在说三王爷登基是何等仁君,都在说四王爷和六王爷之争。
唯独落下了这位小女子。
为什么争权?不知道。天性使然,可能就是个坏的吧!怎么争权?不知道,可能借助了什么妖邪之力吧!
也许当时确实流传了一些尚阳公主的故事,只是最终都被淹没在了时光的尘埃里。
至于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更是没人记得。
所以他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他坑了太子府满门,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可见他除非直接当场刺王杀驾,不然谁都不会多在意他,可他有时偏生又很像回去,看看若是真的杀了皇帝,史官们会不会记他一笔。
他很犹豫。
他知道这只事情绪使然,可他有时又很不确定这究竟是否只是一种情绪。他觉得这里的生活很好,可他又觉得这里的生活并不那么顺心。
家里要他逐渐继承家业,可他着实是没这个本事,人也管不好,事也理不清,若是谈论些风花雪月的,说不定他还能接上两句。
反而是顾晓笙看起来好像很精通此道,刚来产家那会,便帮家里解决了个头疼的小问题,让产父对她颇为赞赏,得知这两人的恋爱关系,甚至直接把奶奶留下来的玉镯给她套上了。
可其实两人的关系也没多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顾晓笙需要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来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他……
他也需要一个和公主三分相似的人。
倒也不是什么宛宛类卿,只是这样能营造出一些熟悉的感觉,让他过得舒服一些罢了。
其实谁也不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