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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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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艺这次出院之后,顾嘟嘟虽然还是在家里没有去上学,但还是在家里复习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顾嘟嘟便上考场了。
来不及等顾嘟嘟考完试,顾弦歌和顾雅艺就已经荣升毕业班了。
顾雅艺这个状态,其实可以去学校的,只是有些麻烦,所以顾雅艺索性便不去了。
高三的袭击来得太过突然,从五点放学一下子就变成了十点放学,这样的变化,任是是换谁来,都有些遭不住。
顾弦歌回家之后鬼哭狼嚎的,顾雅艺在家学习也是学得昏天黑地。
要命的是还有顾嘟嘟这个悠闲的对比在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只是要想好利索了再回去,那都已经到了放假的时候了,再要去学校也得等到八月份了。
虽然没去上学,但是顾雅艺还是去考试了的,成绩还算不错,按照学校的计划,顾雅艺的成绩在第一档的范围内。
当然,在这样一个班级里,这基本上是普遍情况,但考虑到顾雅艺并没有去上课,顾嘟嘟还是觉得她挺厉害的。
暑假并不漫长,但还是很燥热,闷得让人不想出门。
许是期末成绩还行的原因,顾雅艺最终还是决定下学期要正常去上课。
那作业自然是要写的了。
横竖是记东西,写便也就写了,不过房间地方小,又加之干扰的东西太多了,顾雅艺没过几天就又去厨房里了。
顾弦歌这边的餐桌也是白色的,只不过样式更偏向西式,也更繁复华丽,面积也更大一些,坐在中间看不见两头的,倒是很能让人集中注意力。
下午的时候顾弦歌来厨房冲咖啡的时候,顾雅艺桌边写完的卷子已经摞了一打。
顾弦歌拿着咖啡,顺手翻了翻顾雅艺的卷子:“你们作业这么多吗?”
“还行,也不算多。”
“这还不多啊?”
“不多啊,这些都是今天写的,真没多少,我们这又不用算,写的字儿都在这呢!”
顾弦歌这才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咖啡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而后坐了没多久,就直接在桌子上趴下了。顾雅艺这才看出来顾弦歌的疲惫。
“怎么了?”
“没怎么,好累。”顾弦歌有些无精打采,“你说现在我都觉得累了,那等后面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顾雅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更别提去想顾弦歌了。
她能得到的信息,能知道的情况,在书山题海之外的东西,着实是有限,就像牵着线的风筝。
风筝不必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飞,风和拿着线的人自会告诉它。
但顾雅艺一不知道风会吹向何处,二不知道拿着线的人是否靠谱——她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拿着线,或者拿着线的人会是谁。
她知道这个选择终究会避无可避,只是她的心中确实没有一个答案。
这些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疲惫却像是魔法瞬间附了身,她有一种连动动手指都很勉强的感觉,却还是硬撑着继续写,嘴里则是轻声地重复了一遍:“怎么办呢……”
她写了没多久,顾弦歌便喝了咖啡回房间去了。
她虽然走了,可顾雅艺却再是也学不进去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并不是困,也并不是想休息,只是就是不想动,就像是被谁按了休眠键一样。
她忽而便觉得很是自责,明明应该学习的,可就是不想动,眼泪快流了出来,可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
她艰难地放下笔,合上卷子,每动一下都感觉要用光全身的力气。
她告诉自己今天就先到这,可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彻底难以忍受了,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默默流泪。
开始只是流泪,后来眼泪鼻涕就一起出来了,原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哭,后来便连从前被嬷嬷打手心的事都想起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好在等这会儿情绪过去之后,顾雅艺才终于挪回来房间 ,挪回了床上。
床单被太阳晒得有些闷热,但床垫很柔软,包裹性也很好,瞬间便让刚刚哭过,消耗了很多体力的顾雅艺感觉到了困倦。
入睡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是折腾了半天,到底还是勉强睡了一会。
只不过入梦的又是周府上的事情,还是熟悉的公主,熟悉的场景,还有熟悉的太监。
痛感并没有如预期般袭来,但顾雅艺却还是从梦中惊醒了。
三年了,三年的时间,她发现她还是忘不掉那个场景,一旦受了刺激便会做同样的噩梦。
这一觉睡得并不久,可却让顾雅艺失眠了。
月色正浓,顾雅艺也想来很多。
她得承认,自己还是茫然的,对未来,对自己。
这种迷茫使得她很惶恐,很没有安全感,平时或许可以通过找事情做的方式屏蔽一二,可一但想起来,便有种从高处坠落的眩晕感。
她的反应力没有那么快,所以需要对未来的信息更多的预判。可她虽然已经是重活一世,可究竟来说,面对眼前全新的世界,应对能力也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少女。
或者宽容一些,不过是个孩子。
去哪,什么专业,以后做什么,选怎样的生活,她都一无所知。
顾雅艺真的就这样,看着窗子,等待天明等了一晚上,便也想了一晚上。
等挨到天终于亮了之后,顾雅艺却也困了,到底困得难受,最终还是睡着了。
作息也乱了。
这几天顾嘟嘟不在,回家去收拾她的东西了,没人做饭,顾雅艺和顾弦歌两人吃饭都是糊弄的,如今这作息一颠倒,顾雅艺吃饭就更没个准点了。
就顾嘟嘟回去收拾东西,全家出去玩的这几天,顾雅艺的胃又开始疼了。
但她不光记不起吃饭,还记不起吃药。
药和饭最大的区别是,好歹没吃饭饥饿感还是会给提个醒的,但是药吃没吃,却没什么感觉。
且顾雅艺现在的记忆力,昨天吃药的场景可能会被当成今天,今天吃药的场景,顾雅艺也可能会记成昨天。
哪怕是记下来,作用也是不大的,因为她甚至可能出现吃了但是没记,或者不知道为什么,没吃却记了下来的情况。
每当遇到模棱两可的情况,顾雅艺就只能再回去数药粒,最后被折腾得心力憔悴。
顾弦歌倒是会帮她想着,只是到底卷子和习题太折磨人,顾弦歌有时候也会想不起来。
可谓是被折腾得心力憔悴。
因而顾嘟嘟回来的时候,两人几乎是激动得要落泪。
顾嘟嘟回来,给两人都各自带了礼物,顾弦歌收到的是一套长条丝巾,顾雅艺则是收到了一条连衣裙。
开了礼物之后,顾雅艺很快就拿去试了。
裙子很好看,也很衬顾雅艺的气色,只是相比顾雅艺现在的身材,它有些大,大得显得顾雅艺有些没撑起来这衣服。
等顾雅艺把这衣服穿出来的时候,也提了一嘴尺码的问题,顾嘟嘟则是笑着说:“那你好好养身体,吃胖点,这衣服不就正好了吗?”
顾雅艺一下就红了脸,她哪里反应不过来人家是想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特意给她选了大两码的裙子的。
“这是按照你身高选的,这样你不知道自己是胖还是瘦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这条裙子穿一下,穿不进去呢,就是胖了,穿起来不合身呢,就是太瘦了,要多吃饭。”
顾嘟嘟回来之后,便开始负责每日的餐食,帮着顾弦歌辅导功课,帮着提醒顾雅艺吃药。
顾雅艺每次看见顾弦歌和顾嘟嘟坐在一起学习的时候,顾雅艺都觉得有些嫉妒,可一来两人所选分科不一样,二来顾雅艺自己吃的饭吃的药也都靠人家顾嘟嘟。
她也觉得还要求别的有点过意不去。
……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顾雅艺虽然有些失眠,可还是早早起床。
早餐是分餐制,顾嘟嘟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了,顾雅艺起得早,先做好的那份就归她了。
一根烤肠,两块用鸡蛋煎的面包片,一面带着蛋液,软软的,另一边是直接煎的,脆脆的,蛋液里加了一点盐,味道很鲜美。
盘子里还配了两片生菜叶和两片西红柿,可以夹着吃,也可以单独吃,都很美味。
本来早上的时候,顾雅艺的心情是不大好的,这顿饭吃完,便觉得好多了。
她这边把吃的吃完,顾嘟嘟那边就将一杯咖啡放到了旁边,加了奶的,倒也不是很苦。
顾雅艺一口闷了那咖啡,转头边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好了,穿戴完毕,要出门的时候,顾嘟嘟拿了个塑料袋子递给她:“虽然都是我用过的,但是拿着吧,用得上。”
顾雅艺疑惑地看了顾嘟嘟一眼,但还是接了过来。
这毕竟是人家的好意。
顾雅艺临出门的时候,稍微打开看了一眼,有一个靠枕,还有一块很厚的,塑料板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等到了学校拿出来之后才发现,那是个带拉杆的箱子。拼装好之后,拉杆一藏,放在那里就可以放东西了。
尺寸也刚刚好是座位里能放下的,高度也会高上一些,大部分都书哪怕是竖着放,都不会影响盖盖子,需要倒考场的时候,直接把箱子一扣,找个地方放箱子就是了。
而那靠枕的用处自然也不必说了,依着顾雅艺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很容易感觉疲惫的,现在坐着的时间又长,早上还没什么感觉,下午可能也觉得还可以,等晚上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这个时候往垫子上一靠。
啊,真舒服。
只是做不完的卷子还是得做的,只不过从趴在桌子上写变成了靠在椅背上写。
不舒服,但舒服了好多。
等到顾雅艺披星戴月地带着满脑子的浆糊回家的时候,她发现顾嘟嘟并没有睡,还在等她们。
顾嘟嘟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带看不看地盯着电视,电视里放的是那种很套路的言情剧。
见两人回来了,顾嘟嘟便关上电视起来身:
“回来了了?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点东西吃。”
五点钟吃的饭,到十点钟,也的确是该饿了的。
顾嘟嘟很是熟练,也很是麻利,不多时,两碗面便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面里放了小馄饨,放了鱼丸,放了青菜,还放了两片卤肉,三只虾。
卤肉切得不薄不厚,和面汤的味道融合得分寸刚好,保存了它本身的味道,又刚好带着一丝面汤的香醇与鲜美。
面条只是普通的挂面,但煮的分寸刚刚好,不会。不容易夹起来,也不会太硬显得有些不好消化。
更绝的是,挂面本身不太容易进味,但是这碗面的面条却是有咸淡的。
面本身不多,顾嘟嘟怕她们还要忙,碳水吃多了会犯困。因而两人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顾雅艺用完饭便回去洗漱睡觉了,只是躺了十多分钟还没有一点睡意,于是便又爬起来学习了。
如今学校里依旧是有新课的,但复习也在复习,各科情况几乎都是如此,着实让顾雅艺在体力和脑力上都有些吃不消。
可越是忙不过来,回家之后便越是要忙。早上起来,还又要带着满心满身的疲惫,继续回学校。
许是察觉出来了,顾嘟嘟从第三天开始便会给两人带写小东西,都装在塑料袋提兜里。
一般是一瓶咖啡,一些小零食,有时候里面会放支清凉油,还会有一杯泡着养生的东西的保温杯。
就这样一直到了九月份,顾嘟嘟去上学了,便不在这里住了。
只是顾雅艺和顾弦歌还是把房间给顾嘟嘟留了下来,还请她务必回来过寒假。
顾嘟嘟也答应了。
这之后的生活就变得很忙了。
顾雅艺和顾弦歌的时间安排不同,车和司机也不一样,每天几乎没什么碰头的时间。
一个喜欢熬夜,一个喜欢早起,一般根本碰不上说话,有事便也只能用手机交流,什么时候看见了什么时候回。
正式开始复习之后的第一次考试,是在十月底,因为抢时间,六科四门的考试被压缩在了一天。
考试本身就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一天下来,顾雅艺更是累得直接哭了出来。
这两个月真的几乎睁开眼睛就是学习,只是在这个班级,她依旧只是个中游。
最不被注意,最没有存在感的中游。
她很焦虑,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便只能把眼下的事情做到最好。
可很明显,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到最好。
顾雅艺回到房间,并没有开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她,茫然无措,很是恐慌。
她躺在床上,任凭黑暗将她浸没。月华难以得见,但别处的灯光从窗子照进来,一样是孤独的。
只是相对于如水的月光,显得生硬了一些,看起来并不近人情。
顾雅艺觉得很崩溃,好像自己一无是处,努力也并没有什么用一般。
她觉得自己这个身体什么工作也做不了,与其如此,倒不如靠顾爹。
靠家里说起来好像有些窝囊,但是骨子里觉得家族最重要的顾雅艺,其实并不觉得靠家族是件多么可耻的事情。
财富也好,知识也好,都是一代一代传承积累下来的,中间或有失落,但从整体而言,必然如此。不然今天吃的好吃的,穿的好东西,用的高科技,总不能都是平地起高楼吧?
从文明的角度来说如此,从家族的角度来说,更是如此。
只不过当一个家族有了一定的规模之后,各部分的利益必然无法再完全一致,必然会有所争夺。
当然这种对资源的争夺并不完全是坏事,用规矩限制在一定范围内,还是很能帮助家主统领全家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没有能保人一辈子的规矩。
王法里造反是要族诛的,可从来就没什么万世的王朝,律例里也说不得随意打杀奴仆,可主子们一样有一万个不随意的法子去要了一个奴才的命。
对于顾雅艺而言,她见惯了这些,思维一时不能扭转,倒是也勉强就这么用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