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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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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大力出奇迹,也活着是通过堆时长堆出经验了,顾雅艺也逐渐开始掌握出一些规律来了。
因而虽然之前病着,但是这次考试的题目,顾雅艺答得倒还是顺手的。
这之后顾雅艺也时断时续地上了两天课。
文科的东西有个特点,你去上课了,但你不一定会答题。你不去上课,直接抄几道大题的答案,你也大概能做题。
但无论你去不去上课,抄不抄答案,真正做题的时候,永远都有一两个点是你落下写不出来,或者是想不到的。
顾雅艺虽然没来学校,但成绩却挤进了班级前十,校榜也算是比较靠前。
好像上学与不上学,原本也没有什么分别,学习的人还是那样,不学习的人,也还是那样。
挺没意思的。
家里也差不多,顾弦歌和顾晓笙都搬了出去,隆珠自然也是不在的。
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挺孤单冷清的。
若是没有龚莘莘动不动就敲门挑衅,顾雅艺的确也会觉得这份冷清挺难熬的。
不过没有若是,她现在宁可清静点。
她也不想当真,可是“丑”啊,“猪”啊之类的字眼,每天都要在她耳边重复数百遍。
不管信不信,都是一种精神污染,搞的顾雅艺不说病了,状态也着实是不好。
可以她现在的样子,对上龚鑫鑫,真的可以说是看又看不惯,打又打不过。
更糟糕的是,因为班级内部竞争压力大,一部分被甩下来的人也开始跟着龚莘莘“找乐子”。
这些人若是放到别的班,那绝对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但在这里,只能说并不稀奇。
甚至可能是最底层那个被嘲笑的存在。
如今有了龚莘莘给找的乐子,他们自然是乐得有个发泄的出口的。
要说老师完全不知道,顾雅艺肯定是不信的,可若说知道多少,那大概也是不多。
眼下大家都忙着学习,学习考试要考的东西也好,考试不考的东西也好,一天恨不得挤出二十五个小时,忙得脚打后脑勺。
从顾雅艺这个“外人”的角度上,难保不会觉得这个班级有些太过冷心冷情。
只不过就算在热心的地方,也未必会有人管这种事,谁管了,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她。
只是出乎顾雅艺意料的是,产千曲倒是蛮照顾她的,不光会帮她说话,她不来上课的时候,一些消息也是产千曲告知她的。
只不过产千曲越是这般,龚莘莘便越是变本加厉。
在一个暖意融融的午后,顾雅艺叫住了产千曲:“聊聊吧。”
产千曲并不怎么吃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半天,最后上了天台。
高处的风很大,但配上明媚的阳光,却很是宜人。
顾雅艺找了个地方靠着,沉默着斟酌如何开口。
结果最先说话的还是产千曲。
“你也不必谢我,也不必劝我。我帮你,也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这倒是了。顾雅艺叫人过来说话,除了感谢,主要的还是想请对方不要帮忙了。
因为越帮越忙。
这本身当然不是产千曲的错,顾雅艺也很明白,她这样选择算是对龚莘莘屈服了。
可是不屈服又能怎么样呢?这样对产千曲肯定没什么好处,甚至对顾晓笙都没什么好处。
而选择放弃,她还可以平时在家里躲着。
但如今这些话,全都被产千曲给噎了回来。
正在她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产千曲又说话了:
“公主有两个面首,一个是她觉得有趣的,一个是家里有权势的。”
“家里有权势的那个,自然是不需要公主的月银养着的,吃穿用度更不知道比另一个好上多少,只是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不是驸马,他得伺候好公主。”
“但是另一个人他就是长得好看,哪怕出身于烟花柳巷,也还是能让公主心心念念,哪怕他不在,公主也会被他勾得心里容不下旁人。”
产千曲说着,妖媚地抬头看了一眼顾雅艺,当真是眼波流转,万种风情。
不过就是一个眼神,却看得顾雅艺有些沉醉了。
产千曲发觉了顾雅艺已然沉醉,便迅速收起了这眼神,转而训问顾雅艺:“那公主便不能宠爱喜欢的人了?”
“说到底,我不过也就是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罢了。公主要不要宠爱,宠爱谁,那都不是我能置喙的事。但是要不要拒绝,面首当然是能决定的。”
的确 ,面首自然是能决定要不要拒宠的,只是拒宠之后,原本的靠山也会开始对付她。
这话已经开始有威胁的意思了。
从这个比喻里来看,让他传话的人究竟是谁,也就不言自明了。
“她还有什么话想让你通传的?”
产千曲也没端着:“她说既然房子归你了,那就是你的,她说想怎么收拾都行,不用管她。”
“嗯,我知道了。”顾雅艺说着,走到了栏杆前。
“还有……”产千曲犹豫着开口。
“还有什么?”
“还有,晓笙她也不是坏人,之前哪里对不住你,也是真的因为……”
“也是真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是鸠占鹊巢的杜鹃鸟,所以急着想要拿到财产?”
产千曲不说话了,表情有些凝重,有些欲言又止的。
顾雅艺却没管他,只是继续道:“她其实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也一直在为自己谋划。”
她说着,看向眼前的男孩。男孩背着光,已经隐隐有了男人的感觉。
“嗯,她知道。”
“那你不恨吗?你只是她计划的一环。”
产千曲笑着摇了摇头,神情中颇有一些无奈:“有什么好怨的?”
顾雅艺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换了个话题:“顾晓笙那天晚上一直不回家是因为什么?”
“闭幕式的时候方队要集合,风大把她的假发给吹跑了,龚莘莘说她小秃子,还拿着她的假发玩。”
产千曲这话说的时候,既没有犹豫,也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好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喝了一碗豆浆”一样。
那表情实在是不像真的多喜欢顾晓笙。
可若是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收留顾晓笙吗?
两人都不再说话。
小丫鬟忽而发现,她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以后,最常做的事情,反倒是沉默。
从天台上下来之后,顾雅艺不住认真思考起来产千曲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顾晓笙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假发被吹走,就直接躲起来的人,更不是被叫了小秃子就要当街痛打人家的人。
若是她猜测正常情况下顾晓笙应该是会把龚莘莘的挑衅发挥最大作用,然后跟产千曲花前月下,消弭一下假发事件的影响。
甚至还能更进一步,让产千曲说不定真的喜欢上她。
而不是像那天在桥上那般……失态。
不过话说回来,那几拳打得挺爽的。咳咳。
只是从这个角度上来讲,顾晓笙说不定真的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产千曲也是能接受这一点的。
天台上的话只是试探,如今这才算是心里有了底。
看来如今顾晓笙虽没了顾林东,但却是有产千曲的。
顾雅艺隔着玻璃望着远处的花坛,心里想的却是她要站哪边还真的要想想。
可她在下楼梯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不对啊,现在这两位的利益也……不构成冲突了啊。
……
期中考试之后没多久,顾雅艺就又生了一场小感冒,随后索性便也没去上学,破费着让人重新装修了一下她的房子,连户型都重新变回来之前的两室一厅。
顾雅艺没再给顾晓笙或者顾弦歌留一个房间。
顾雅艺把自己的那张床也给处理了——当然顾弦歌的那张床也没留下,她是真的有心理阴影了。
自从连着好几次梦见她从床上陷下去之后,她就是一直打地铺的,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就换了一张小小的单人床。
省地方,也安全感十足。
桌子和衣柜仍然是用的之前的,在整理的时候顾雅艺突然觉得当时应该把顾晓笙的衣柜留下来来着。
可又觉得还是没留下来更好。
只是有的时候她看到装修一新的房子,都会觉得心狠,两年的相处,如何就将她抹的什么也不剩。
这次的改动其实不大,主要是做了个活动的半封闭厨房,需要的时候可以改成全封闭的,另一个就是两个房间撤了格挡。
除此之外便都是小改动了,无非是上个漆换个窗帘之类的。
只是终究感觉是不一样了。
整个房屋的装修风格就是小清新,以白色和嫩绿搭配为主,看着的确很治愈,有那种推开门就是清风暖阳,就是树林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只维持了一个月不到,等等顾雅艺看习惯了,便也没什么感觉了。
一个人的房子该冷清还是冷清。
快到期末的时候顾雅艺得去上学,查漏补缺,回家又是一个人的房子,和学校的人气儿形成鲜明的对比,落差实在太大了。
顾雅艺最后是买了两个两层的书架,在窗前和一侧的墙下各摆了一个,从原身之前那些被封了箱子的书里选了一些放着,一开始只是放个地毯做了个读书角,后来就是干脆替换了其中一张沙发,把整个客厅都做成了读书角。
落日撒在客厅的地方,读一本书,看看落日,喝喝热茶,便觉得心里会舒服一些。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时间就变得短了一些了,因为文科班不考理科,理科班不考文科。
但相应的,题目难度的提升,也使得考六科和考九科的精力消耗,体感上区别不大。无论是从复习强度上还是考试时的体力消耗,基本都是差不多的。
等到忙完了考试这一茬,顾雅艺才惊觉龚莘莘貌似很久没来她门口骂她了,哪怕在班级里也没怎么注意到过龚莘莘。
寒假的时候,顾弦歌给顾雅艺发了消息,让她过来一起住。
顾弦歌着实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冷清了一些,但也没立刻答应,只说先过去看看。
这是顾雅艺时隔两年,又一次踏进了这处房屋。
它看起来同样也有些冷清。
保姆已经辞掉了,主母也已经搬走了,只有顾弦歌一个人住的房间,同样显得有些寒意。
“现在就你一个人住吗?”
顾弦歌犹疑地点了点头。
“龚阿姨呢?”
顾弦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也还是回答了:“他们两个离婚了。”
话说得淡漠,可是顾弦歌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落寞。
顾雅艺能透过这张脸看见无限的憔悴,只是到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弦歌。
她望向窗外,远处的窗外,是万家灯火。
顾弦歌不知为何,突然间便觉得有些孤独了,望着窗户上的水汽,她有些出神。
顾雅艺没直接答应,只说回去想想,而顾弦歌许诺如果顾雅艺搬过来,就把之前主母的房间给她住。
顾雅艺回去想来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只不过到底没去住人家的主卧,而是选择了在客房住着。
行李也只带了应季的几套衣服和一些常用的东西,一个背包一个纸箱,只用了一次便运了过去。
这次顾弦歌没再嘲笑顾雅艺不几精致,只是开门的时候说了一句:“就这么点东西?”
然后很快又道:“也挺好的,省得折腾,两边离着也近。”
这边的客房是一个套间,卫生间也包含在内,家具也都还算齐全,基本上只要不需要添东西和扔垃圾,就可以完全不出门。
顾雅艺很喜欢。
她觉得自己有些矛盾,又渴望热闹,又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假期生活很快便开始了,顾雅艺不大去上学了,作业不作业的对她而言也没多大意义了。
因为于她而言,作业本来就是给老师写的,是工作。
学习倒是给自己学的,只不过她根深蒂固地觉得这东西够当差就行了。
她没读过多少书,但从小就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当然她上辈子学的那些规矩,未必在现在的环境适用。
而她早早被卖入府,后院倾轧的环境下,谁也不会教她什么做人做事。毕竟只有活人才有机会论对错。
至于死人,死了就死了,所谓的给个说法也无非是活人们获利的手段而已。
她不是个聪明人,却也不是没有坏心思的。
只不过,后院里她这样的小丫鬟,实在是太多了。她虽是二等丫鬟,可到底只是个每天擦花瓶的花瓶。
虽不像宫里那般腥风血雨,可到底还是有些倾轧的,被当了枪使的下人一点也不稀奇。
反正顾雅艺一开始确实是写了点作业的,只是后来就放到一边去了,或是学新课,或是看书。
在床上一趴就是一天不动弹。
时间久了,身体也开始不舒服了,但是毛病呢,倒是也没什么大毛病。
反正不舒服而已,前世动不动就罚,动不动就跪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去,一样不耽误她擦花瓶。
等她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如从前了,是她早上起来在枕头上看见了一小团头发。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那团头发虚弱地笑了笑,嘲笑自己果然就是那个没福气的命,如今待遇好多了,可她身子却不好了,没什么精力吃吃喝喝,也没什么体力打扮自己,至于出去玩,就更别想了。
是啊,她多久没有出去玩了?
她都有些恍惚地回忆不起来了。
不过这个房间,她应该很久都没有出去了,上一次正经吃饭还是在上次。平日里饿了无非就是塞一点饼干面包之类的,胃里不难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