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些世界不知道你》变成岳绮罗

19、十九章

　　“那么你呢？我亲爱的姐姐？”

　　一句话如同炸雷一样，使得顾雅艺陡然惊醒，整个脑子里都是嗡嗡作响。

　　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了，只是终究都没有一个答案。

　　是啊，所有人，不是事先便被安排好了，便是有了奋斗的目标，只有有她是在一片茫茫然中，浑噩度日。

　　关于未来，只字不提。

　　按照顾晓笙所说，如今家中可分为三派，外头的那个天然有一个母亲和顾爹在支持他，顾弦歌的身后也自然有主母在支持她。

　　人家都并不需要顾雅艺，除了顾晓笙。

　　好似她只有一个顾晓笙可以选。

　　哪怕她现在可能……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

　　顾雅艺最终还是跟着顾晓笙到客厅里谈话了。她们谈了很久，从产千曲聊到了圣诞节礼物的事情，又从礼物的事情聊到了顾雅艺给顾爹打的那通电话。

　　“那天我是故意激着你去打那个电话的。”顾晓笙说到这里，抬起眼皮看了顾雅艺一眼，而后继续道“和产千曲在楼道门口，我知道你也在。”

　　顾雅艺身形一颤。

　　她说的不是“电话是你打的”，而是“你会打电话”，这是两种截然不一样的情形。

　　这震撼来得太大，顾雅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晓笙却好似并不在意顾雅艺的反应，自顾自滴斟茶，等斟满了之后，递给了顾雅艺。

　　顾雅艺颤抖着双手，过去接。

　　酒斟满，茶斟半，眼前的这杯茶却是满得几乎冒了出来。

　　顾雅艺知道这并不在常理之中，只是到底也猜不出来顾晓笙这举动的含义，最后将那茶抖了一半出去，一饮而尽。

　　顾晓笙见她喝了茶，便也微笑道了一声:“合作愉快。”

　　两人这边聊完，顾晓笙就带着隆珠出去了。顾弦歌也不在家，顾雅艺无事可做，便又是学习。

　　晚上五六点钟，顾雅艺在厨房里吃着泡面，正好久赶上了顾弦歌回来。

　　是产千曲送她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支花。

　　不是玫瑰，但具体是什么，顾雅艺没收过花，分不清楚。不过这花在透明的包装纸里很漂亮，却是真的。

　　花很漂亮，但顾弦歌的脸上却并没有多愉悦的表情，更没有什么害羞，而且看那样子竟是着急要往屋子里来，也不太管产千曲。

　　顾雅艺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兴趣，吃完了泡面编号回去，结果被顾弦歌一把抱住了。

　　随后她就听见了很小一声的:“谢谢你。”

　　为什么谢，顾雅艺不知道，谢什么，顾雅艺就更不知道了。

　　她这正愣着的时候，大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回来的是顾晓笙。

　　和出门的时候样子不同眼下顾晓笙的装扮仍旧是上次楼道门口顾雅艺见的风格，充满了邻家姐姐成熟又淑女的气质，适度的美艳感让人多少有些挪不开眼睛。

　　产千曲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很平常的一眼。

　　顾晓笙也很是大方地跟他打招呼：“来了？”

　　两方就这般打过照面之后，顾晓笙也没留在这里晃荡，而是毫不留恋地直接回了房间。

　　顺便还带走了不知所措的顾雅艺。

　　若不是知道这家伙一开始就是奔着联姻去的，顾雅艺可能真的以为这人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两人到了房间，关上门，各自坐着。

　　沉默了许久，最先开口的还是顾晓笙:“我们多久没有这样在房间里聊天了。”

　　从情景上来讲，这并不是一个问句，最多算是个感叹句，可是顾雅艺还是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不知道，应该很久了吧。”

　　“他们两个，估计也快要开始恋爱了吧，有顾林东撮合，订婚应该也快了。”

　　这是顾晓笙第一次在顾雅艺面前直接用上了“顾林东”这个称呼，也算是交底了。

　　然而真正让顾雅艺惊讶的，是顾晓笙平静里待着有些失落的语气。

　　有种让人觉得她放弃了的错觉。

　　“那你不做点什么吗?”顾雅艺终究是没有忍住。

　　“做什么?”顾晓笙轻笑，“该做的都做了。放心他俩成不了。”

　　顾雅艺看她胸有成竹的，心下奇怪，可到底也没再问。

　　问那些做什么，高考又不能加分。

　　两人沉默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帘子再一次被拉上。

　　顾雅艺继续拿出自己的作业来做。

　　这些作业本身便照顾了大部分都人的成绩，而顾雅艺很巧合地属于“大部分人”当中。虽然她因为心情的问题没能发挥很好，但成绩还是稳稳地居于班级中上。

　　属于是班级里最不起眼的一波人，却也是这个班级的大多数。

　　题虽不难，但毕竟是按照一个假期的量布置的，主打一个量多管饱。

　　写着写着顾雅艺也累了，只是还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拿出了这次的榜来看。

　　萧育赫然便是班级里的最后一名，仔细一看她才发现，萧育的各科成绩都不是很高，结果语文还压根就没写，交了个白卷。

　　脑中迅速回闪过来那天在自习室门口的事情，而后便放下了榜单，继续写作业。

　　顾雅艺这一晚上又是等到了后半夜才睡觉，反而是顾晓笙这个本该努力准备升学考试的毕业班学生，早早便熄了灯。

　　等顾雅艺醒来的时候，家里又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了年前，顾晓笙放假了。

　　但也只是顾晓笙和隆珠在家而已。

　　今年的年夜饭仍旧是在外面吃，也仍旧是主母订的，时间也依旧提前了些。

　　不同的是，今年这个年夜饭看起来像是大家的关系都亲厚了不少似的。

　　因为产家那边也被请过来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这桌子看上去可就满得多了。顾雅艺的位置被排在了主母和顾晓笙之间，这顿饭吃得好生难受。

　　吃没吃饱，心情也不好，谈事更是压根用不上她。

　　反而是顾晓笙还能插几句话。

　　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真是看得顾雅艺好生羡慕。

　　看得顾雅艺回去之后又预习了半个晚上，怒刷了好几套题。

　　……

　　时间一晃便到了元宵节，顾晓笙在学校上课，顾雅艺也在准备上学的东西了。

　　顾弦歌一早便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这次顾弦歌还是由产千曲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盏格外精巧的花灯。

　　只不过这次产千曲没跟着进来，只站在门口看这顾弦歌进门，便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顾晓笙再一次准时地回来了，就在大门关上的前一刻，顾晓笙说了一句:“来了?进来坐坐?”

　　产千曲轻轻点了点头，眸子亮了几分，却又迅速暗了下去，随后摇了摇头。

　　顾晓笙的眸子亮亮的，脸上还是温和的浅笑，看起来甚至有些“慈祥”。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少温柔可靠:“怎么了?吵架了?”

　　产千曲的表情带着隐忍，也带着一丝丝的委屈，拳头悄悄地握紧，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我先走了。”

　　可顾晓笙只是含笑地看着他:“真不进来坐坐吗?”

　　产千曲犹豫了，可最后还是道了别，离开了。

　　顾晓笙没再挽留，只是临关门的时候，向产千曲摇了摇手机。

　　顾雅艺没太注意到这些细节，但是顾晓笙那边拿着手机发了一晚上消息，顾雅艺还是知道的。

　　想来是在和产千曲聊天吧。

　　顾雅艺没多管，她明天开学，就算睡不着，也还是得好好休息的。

　　最后倒是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顾雅艺到学校的时候，就发现了顾雅艺旁边的位置空着了。

　　听说是因为产千曲得了感冒。

　　但是按照产千曲那个刻苦努力的程度，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感冒就不来上课了?

　　顾雅艺很自然地便想到了顾弦歌。

　　她突然很想知道产千曲的情况，出于站在顾晓笙这边的小心思，也出于某种……好奇。只是因为并没有产千曲的联系方式，最后还是作罢了。

　　一连半个月，产千曲都没有来上课。

　　这天顾雅艺刚从厕所里出来，要往房间去，就看见大门开了。

　　顾爹的脸上满是怒气，一进来便喊着让顾弦歌出来。

　　喊了几声之后，便直接冲进了顾弦歌的房间里。

　　顾雅艺很快便听见了顾弦歌的哭声，觉得不对，赶紧冲了进去，便见顾爹拽着顾弦歌的头发打着顾弦歌。

　　顾弦歌脸上身上都挨了好几下。

　　顾雅艺站在门口看着，也没多想，便冲上去拦着。

　　拦自然是拦不住的，局面很快便演变成了顾雅艺替顾弦歌挨打。

　　她觉得自己觉醒了什么替人挨打的本能一般，又或者这只是个惯性——不过也不排除她天生就是个善良的人——这一点她自己都不相信。

　　刚冲上来的时候或许真的是本能，并无杂念，可很快心思便演变成了故意替对方挨几下，好缓和关系，捞一些好处。

　　顾爹刚开始还喊着让顾雅艺起来，只是后来真的是上头了，也就不管了，不管顾弦歌还是顾雅艺，都是一阵不管不顾的踢打。

　　第一脚的时候顾雅艺便感受到了惊人的力道，她只感觉仿佛胃都要被人踢出来了一样，耳边甚至还能听见什么空泛的回响。

　　她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被放慢了一般。

　　可既然挨了，顾雅艺自然要把她的疼痛发挥到最大的价值，她不顾疼痛，连着对顾弦歌喊了三声快跑。

　　可顾弦歌哪里就跑得掉呢?有顾雅艺的地方，顾雅艺能挡着，没有顾雅艺的地方，便只能顾弦歌自己挨着了。

　　场面一时格外混乱，又是拳打脚踢，又是推搡格挡的……

　　最后是顾爹推了一掌，被顾雅艺给挡住了，摔倒时正好扎进了已经倒了的床上的铁架子。

　　主母赶到时，看见的便是顾雅艺帮顾弦歌挡了一下。

　　顾雅艺只觉得自己痛得魂都要飞出来了，倒是也管不了什么主母不主母的了。

　　她脑海里最后的影像便是这屋子里的灯光格外的亮。

　　……

　　顾雅艺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她的脾还是没能保住，被切除了。

　　一个月的时间里，顾雅艺又瘦了十多斤，人也变得虚弱了很多。

　　一半是因为身体，一半则是因为心境。

　　因着这个脾，无论是顾弦歌还是主母，对她的态度都有很大的改善，在她住院的期间，不仅顾弦歌时时过来探望，主母也经常过来照顾她。

　　虽说不可能像对待亲女那么好，可还是能看出来这回事真的上心了。

　　只是她有点时候也会想，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顾弦歌对她的态度，倒是改善了，只是顾雅艺会忍不住想，这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她也变得愈发的沉默了，开始细细地整理自己的生活，仿佛是那一脚的痛，让她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般。

　　她拢了拢自己账户上的钱，粗略地算了一下，只考虑衣食之类的需求的话，大概够自己在这个城市里过上……六七年吧。

　　看起来不错，只是并不能她感受到安全。有的时候她会觉得很恍惚，仿佛眼前的生活并不是她的生活一般。

　　等到顾雅艺出院的时候，天已经暖和很多了，走在四月里的路上，当真可以说是一个“惠风和畅”。

　　可顾雅艺却只觉得春寒料峭，从车上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打了一个哆嗦。

　　绕是如此，她在家休息了两三天之后，便要去考试了。

　　这考试是期中考试，还算挺重要的。只是她这个样子，到底也谈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复习，这次去考试，也不过就是为了有个分数罢了。

　　一连三天的考试着实是有些耗费心力，顾雅艺下了考场之后，人也是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很多。

　　这次考试之后，顾雅艺又感了一场风寒。主母看她可能是真的虚弱，便直接给她请了老师，在家上课。

　　而顾雅艺，也习惯了有事没事都戴着口罩了，连睡觉的时候都戴着。

　　只是可能真的是应了之前医生的嘱咐，说刚开始可能会影响免疫力，顾雅艺总是三不五时地就要感个冒。

　　一感冒便又是三五斤体重地掉。

　　一种压抑而奇特的抽离感，总是会铺天盖地地袭来，叫她难以成眠。

　　而在每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她能用来打发时间的，便也只剩下学习了。

　　有时候甚至都不拘学写什么，哪怕是她很有挫败感的数学，和并不喜欢的物理，只要拿着笔在算，心里便能不那么烦躁。

　　每天晚上放学回来之后，顾弦歌会把学校里发的资料交给她，然后和她说说学校里的事情。

　　比如她和萧育换了座位，方便给顾雅艺带东西，再比如学校统计了文理分科的意向之类的。

　　顾弦歌明确地告诉了顾雅艺，她想学理，这一点顾雅艺倒是很意外。

　　“那你……龚阿姨同意了吗?”

　　顾弦歌摇摇头:“她说她不管了，我这次就选了理。”

　　顾雅艺便不再问什么了。

　　她盘算着，要不然自己就选文吧，这样和顾弦歌的接触也能少一些，也能相对轻松一些。

　　毕竟理科不会是真不会，文科不会还能憋两句出来。

　　顾雅艺就这事也问了顾晓笙，顾晓笙的建议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顾雅艺现在文理的成绩都是差不多的，就她这个排名，其实差别是不大的。

　　按照个人的偏好，那自然是学文更有利了，因为无论是从原身还是顾雅艺的角度上来说，她接触理科的时间都着实晚了一些，思维上一时难以转变也是有的。

　　但顾晓笙的话又让她有些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