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些世界不知道你》变成岳绮罗

10、第十章

　　因为高度紧张，顾雅艺都有一种自己僵硬了的错觉。

　　最终拉开两人的，也是一个顾雅艺不认识的老师。

　　顾雅艺这般闹了一顿，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她自己半是赌气，半是被撵回去地回了家。

　　反正离放假也没几天，索性一待便待到了过年。

　　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很多关于过年的记忆，又或者是因为年味不够足，小丫鬟在识别的时候，没能认出哪些记忆是有关过年的。

　　顾雅艺总觉得，既然是做生意的，那过年应该会讲究一点的吧。

　　况且上一辈子的记忆里，府上过年也是热闹得很，要放爆竹又是阖府做新衣裳发红封的，还有年节的赐菜，便是底下普普通通的小丫鬟或是小厮，都能吃顿肉。

　　那现在条件好了，这年不说过得多好，也该差不多吧？

　　并没有。

　　就连年夜饭都是在外头定的一桌，用餐时间也被限制在了两小时内。

　　到结束的时候，都还距离跨年还有两个小时呢。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顾晓笙便拿出了一套新衣裳来，催着顾雅意去梳洗打扮。

　　那衣裳是一套唐装样式的上衣配上带着些马面裙元素的裙子，一身都是喜庆的红色，很应景，肩口领口还有衣摆，以及裙门裙脚上嵌的毛，更让人看着活泼了几分。

　　配着这件衣裳，顾雅艺给自己梳了个包包头，看上去便更显嫩了一些。

　　她本就是圆脸，如今有些微胖，看着正好是副喜气洋洋的感觉，倒也没什么违和感。

　　这谁来了不得说上一句像年画里的娃娃啊?

　　顾晓笙倒是也没穿一身白，外套虽然还是白色的，却选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好歹不那么单调。

　　七点钟的时候，顾晓笙准时带着顾雅艺下楼去上了主母的车。

　　主母今天选了一辆红色的车，三排座，既应景，又坐得下。

　　司机自己一排，主母和顾弦歌一排，顾雅艺和顾晓笙一排。

　　饭店订得不算远，很快便到了，几人下车，进门往包间里去了。

　　虽然顾家只有五个人，但这桌子却是很大，不用数椅子，顾雅艺就知道肯定不止能坐五个人。主母和顾弦歌直接在进门处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来这事应该是主母张罗的，顾雅艺在心中暗自思量，一边就跟顾晓笙往里面走，到了窗户那边方才坐下。

　　以这两人的关系，坐得太近倒也有些奇怪，因而两人心照不宣地中间隔了一把椅子，抬头时倒是发现她们选的这个地方，差不多是正对着主母的位置的。

　　菜式是一早都定好的，主母那边也没管顾爹还没到，直接就告诉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服务员走之后，主母和顾弦歌开始熟练地清理自己的碗筷。

　　顾雅艺有些迟疑地看向顾晓笙，眼神里满是“这个章程我们也要走吗？”

　　顾晓笙头都没抬，捂住了自己的那套餐具，轻轻摇了摇头。顾雅艺便明白了，这是可用可不用的流程。

　　菜，很快便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有些不那么热了，有些则一看便是新鲜出锅的。

　　顾弦歌看了一眼主母，主母则翻着白眼看了一眼表，然后慈爱地看向顾弦歌：“不用等了，吃吧，吃完还得去你外婆家呢。”

　　她们两个倒是不等了，顾晓笙和顾雅艺却好歹得意思一下的。她俩可没有外婆家要回。

　　小丫鬟上辈子虽没当过主子，见过许多世面，可也知道有些席面不过是吃个样子而已。

　　像现在这样的，小丫鬟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样子，但觉得肯定不能真的敞开吃的。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要减肥的，油腻的东西一顿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因此她出门的时候便稍微垫了一些在肚子里的。

　　顾雅艺瞅着主母那边应该都快吃差不多了，顾爹才终于风尘仆仆地闯进了包间，在距离主母和顾雅艺都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好的年夜饭，硬生生吃成了三国演义。

　　房间里的气氛属实不算热烈，顾爹进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路外面的冷气，让本来热得有些迷糊的顾雅艺，一下子就精神了。

　　顾爹完全坐好之后，母女俩才齐齐放下筷子，看向顾爹。

　　但两人都没说话。

　　顾晓笙两边看了看，才安抚地拍了拍顾雅艺的胳膊，拿了瓶酒去给顾爹倒上，又在半路换了瓶饮料，给主母和顾弦歌都满上，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给身边的顾雅艺也满上，最后才是自己。

　　要说顾晓笙也真是厉害，不过敬了几杯酒，顾雅艺便觉得这桌上的气氛的缓和了一些，主母那边甚至也提了一杯。

　　如此，顾雅艺看着顾晓笙的眼光，便多了几分崇拜。心中的那个猜想，也跟着深了几分。

　　可明明说官话她也没有回应啊。

　　顾雅艺再次摇摇脑袋，试图像是把水摇出来一般，将那念头从脑袋里摇出来。

　　几杯之后便不再有人敬酒，大家都是个做各的，没吃完的接着吃，吃饱了的玩手机，聊天。

　　顾爹大口吃了几口之后，擦了擦嘴，匆匆忙忙地道：“压岁钱会给你们打到卡上。”随后就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见顾雅艺困惑不解，顾晓笙很是贴心地在她身旁，小声解释了一句：“回何春婷儿那去了，人家那边有宝贝儿子，那才是一家三口呢！”

　　何春婷，顾雅艺知道，是顾爹这几年又找的一个，孩子都六岁了。因为这个女的，顾爹每个月又额外要给顾弦歌好几万的零用钱。

　　小丫鬟虽然刚来半年，对一些大额的钱数还没什么概念，但总归知道这这个数目应该是能坐好久的公交车，买好些包子，或者够买多少多少本的小说。

　　因而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倒是挺深刻的。

　　原身对她也有些模糊的记忆，但无非就是她生了个儿子，或者听说长得不错之类的，至于见，倒是没有见过的。

　　便是顾爹，其实原身也没真的见过多少面。

　　因而无论原身也好，小丫鬟也好，都对顾爹现在就走了这件事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等顾弦歌放下了筷子，主母才终于看向了这边的闲唠嗑二人组：“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吧。”

　　顾雅艺想起身，却被顾晓笙摁住了。顾晓笙道：“龚阿姨你们先去忙吧，我们这再吃一会。”

　　主母点点头，带着顾弦歌走了。

　　等这两人走了一会儿了，顾晓笙才叫了服务员进来，把能打包的菜全都给打包了，满满当当四大塑料袋子的打包盒。

　　下楼的时候，顾晓笙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说来惭愧，接送了顾雅艺这么久，顾雅艺愣是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好要紧的。”那司机只是笑笑，“不知道也不影响我拿工资。”

　　她这样一说，顾雅艺便更不好意思了。几人忙着安顿这四个大袋子，忙着上车的时候，司机倒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叫隆珠，这名字不大好称呼，你还是叫我司机算了。”

　　语气很轻，可话里却很沉闷。

　　“怎么会呢？这姓好，名字也不错。”顾雅艺把自己塞上了车，道：“吉隆之喜，掌上明珠，很好啊。”

　　隆珠一个没忍住，一脚刹车便停到了路边。

　　顾晓笙小声提醒：“她没见过父母，和奶奶一起长大的。”

　　顾雅艺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不过还是闭了嘴，没再说话。隆珠缓了缓，车子这才重新上路。

　　四个大袋子的东西很快就带了回来，隆珠也一起上了楼。

　　顾晓笙一边整理带回来的菜，一边跟隆珠道：“上来了今晚就住这吧，大过年的。”

　　隆珠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默认似的坐在了沙发上，看上去有种很用力的错觉。

　　路程不长，但毕竟外面还是冷的，这些菜大部分还都是要重新热一遍的。

　　只见顾晓笙利落地将这些菜分门别类，凉菜就直接倒在家里准备的盘子上，热菜就或是进微波炉转一下，或是上蒸箱，或是重新放进炒锅里热一下。

　　她这边热菜，那边不知道从拿出了一沓饺子皮，还有一小盆的饺子馅：“你俩也别闲着，包饺子吧！”

　　饺子这东西在顾雅艺上辈子那个年代便已经有了，因而她一时也没想什么，只是端着两样东西跟着隆珠去了客厅的茶几上。

　　等包了三四个之后，顾雅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是会包饺子的，可是原身应该是不会的吧？

　　但既然包了，索性就大大方方的，问就是看电视剧学的。

　　隆珠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会什么不会什么，因而倒是没有多奇怪，两人聊着天，包着饺子，倒是也挺快的。

　　馅料和饺子皮都准备得不多，加上本地有除夕饺子要留点什么的习惯，两人看着包的差不多了，便都停了手。

　　接下来便是煮饺子，吃饭了。

　　彼时时间也正好是十一点多，菜不冷不热，刚好下口。

　　这些菜很多被打包之前便是没动过的，如今这么一热，倒是跟新做的没什么区别，饺子则在碗里氤氲着热气，看上去便很是踏实。

　　顾晓笙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的菜肴：“这四袋子打包盒下来，这个年便能轻松一半了。”

　　隆珠还没太懂，但顾雅艺却是懂了的。

　　上辈子府上人多，除了主子还有下人，下人都是养在府上的，数着人头那都是要吃饭的嘴。

　　年夜饭做得多，虽是按照等级来的，但是那东西的量也不少。体体面面的少爷和小姐，光是能近身伺候的人，便要有上七八个，那吃食都是跟着主子来的。

　　厨娘也是要过年的，且过年的时候又不能动刀子，因而少不了是在年节之前，把大头的东西都准备好，每日只增添那么一两道的主菜，其余的或是热一热，或是一早便准备好。

　　只是如今的人不是讲究隔夜的饭菜不好，有那个亚什么盐的吗？

　　顾雅艺正思忖着，忽而看见顾晓笙盯着隆珠夹起来的那枚饺子，道：“这应该是姐你包的吧？”

　　那饺子看起来，大体上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细微处跟现在常用的几种包法都不大一样。不过就像拿筷子的姿势一样，这包饺子，不同人包出来的，多少都有些细节上的差异。

　　然而顾雅艺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看着自己碗里，隆珠包的那个圆滚滚的，揣满了馅料的饺子，惊觉这包法可能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顾晓笙并没有继续提这话头，几人吃着聊着，倒是也就把这年夜饭吃完了。

　　大过年的，几人也偷了个懒，吃饭用的碗筷都是一次性的，倒是也不必为了谁刷碗这件事再打一架。下了饭桌之后，几人都懒懒地歪在客厅里，顾晓笙倚在沙发上看剧，隆珠坐在地毯上打游戏，顾雅艺则好奇地凑过去，看顾晓笙在看什么剧。

　　她是半道过来看的，剧情一时是接不上的，但看那画质便知道，应该不是近十年的产物。

　　“你怎么看这个？”顾雅艺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重温一下经典咯。”

　　地毯上的隆珠适时回身过来瞟了一眼。

　　按照看起来的年龄来说，隆珠是这几人里年纪最大的，她只是略看了一眼，便道：“你还看这个呢？你可真是比我妈还我妈。”

　　“嗯，这里的演员比较符合我的审美。”

　　“但是这个画质也真的有点难受。”

　　“放电视上其实还行吧。”

　　……于是这三人大过年的投屏看了一晚上的早古武侠剧，最后全都在客厅里睡倒了。

　　早上的时候，顾雅艺和顾晓笙是被手机提示音给叫醒的，是提示顾爹把压岁钱给到位的消息。

　　因为隆珠在场，两人倒是什么都没说，顾雅艺虽然对大额的钱没什么概念，但她还是大概能感觉到，她这一个压岁钱，大概能比得上隆珠几个月的工资了。

　　顾晓笙只是看了看那消息，便将手机放了起来，顾雅艺看得清楚，她临息屏的时候，先删除了那条消息。

　　几人都是迷迷糊糊睡着的，一觉起来便已经是天大亮了，明媚的阳光自大块的玻璃倾泻而下，颇有开阔之意。

　　隆珠醒来打了个哈欠，便收拾着要准备走。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还是孩子，你就在这待到初三吧。”顾晓笙及时拉住要起身的隆珠。

　　四个常用理由一下子说了三个，倒不是真的就说什么都是孩子，不过是顾晓笙打趣着想让隆珠留下来而已。

　　隆珠愣了愣，许是想到自己那里着实是冷清了一些，犹豫着便又坐了回去。

　　顾雅艺看过去的时候，隆珠整坐在那里兀自发呆，顾晓笙则直接是在劝隆珠，要不就直接住过来，就住在顾雅艺的房间里。

　　顾雅艺有些着急:“那我住哪啊?”

　　顾晓笙很认真地道:“我那房间大一些，住两个人没问题，或者装修一下，弄两个上床下桌，绝对能住下！”

　　隆珠估计是本来当顾晓笙是开玩笑，听到这么说，忽然就要站起来，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老大……这……这不行吧?”

　　顾晓笙却不甚在意的样子:“不是让你白住的！你想想，现在我上初二，我姐上初三，都正是忙的时候，她胃又不好，房间也得打扫，你就过来给我们做饭吧！就抵房租了！”

　　顾雅艺觉得这提议不是不能接受，而隆珠似乎还想说什么。

　　正这时，顾晓笙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的铃声更为绵长，也更为闹人。顾晓笙却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按了挂断。

　　然而那人很快便锲而不舍地打进来。

　　顾晓笙便再挂断。

　　再打进来，再挂断。

　　等到第三次铃声响起来，顾晓笙更是直接将手机给关机了。

　　顾雅艺心生奇怪，不过到底是没问，反是隆珠看出来了，问道：“又是你那不省心的妈吧？”

　　顾晓笙神色淡淡的：“不用管她，还不就是要钱。”

　　讨论的气氛便这样被冲散了，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顾晓笙看着她们一个两个的都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觉得好笑:“那是我妈又不是你们妈，你们这么耷拉脑袋干嘛！”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气氛便也恢复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