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威武》人间闲逛

46、第 46 章

　　而且。”魔尊接着补刀：“是你师尊杀的。”
　　那青衣女子是中了毒受了伤的，可是家破人亡之恨，和骨子的傲气，逼得她大吼一声，破出命去也不管什么招式，直接亮出獠牙，抓住刺过来的长剑，一扯一带，再一咬！那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上清宗弟子，如今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成了一具死尸。
　　这凶相把那几个弟子唬住了，皆是你看过来我看过去，不肯上前，那老东西冷哼一声，跃了过来，一把掐住那女子的脖子，目落凶光：“畜生就是畜生，逼急了就来咬人。”
　　他声音一变，狠戾的说道：“既是想咬，我便让你咬个够。”说罢他竟是毫不迟疑拔去那两颗獠牙，又抓住那女子往后一丢，连景天都没来及的说一句手下留情，那女子已是飞了出去，撞上那青铜鼎，重重一声当啷，鼎晃荡了两下稳住，而人却是轻飘飘的落地，像是狂风中破败的树叶，是必死的归宿。
　　连景天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上前。
　　“杀了他。”老东西给了连景天一把剑：“没用了，蛇胆都被我打碎了。”
　　连景天不舍，却不妨碍他接过剑一步步走来，剑横在那女子脖子上，余下的一切不过重演一遭。
　　“你师尊真是窝囊。”魔尊又看了一次，说了次公道话。
　　宋明深也看的明白，可他又说了：“你们杀的人多了，凭什么怪我师尊。”
　　“我没杀自己族人。”萧云之盘算着时辰，回了一句：“还是为了成人杀的。”
　　“心疼了。”托连景天记忆极好的福，萧云之他们还能看一眼玉山倾倒后的故事，那老东西瞧不上连景天哭哭啼啼的模样，直接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大男人哭什么哭，今日他们这一族灭了，你就算是重生了，于过去的蛇妖一刀两断，明白了没有。”
　　他盯着连景天的眼睛，连景天的头发都被他扯掉一把：“如今没了那东西，你还是最低贱的妖，要想成人就先得藏了自己的妖性，你自个儿就得先把自己当人，今日的事不许在哭，也不能在想。”
　　一个修行高深的蛇妖，竟是被训斥的像个掉水里的小鸡崽子，萧云之看的直摇头。
　　“还看吗？”袁无定挺有兴趣的：“你瞧这人，越看越讨厌，可他越让人讨厌，我越是喜欢看。”
　　“不必看了。”萧云之看见这景色变幻时晃了一瞬：“连景天没我想的能抗，就这几次还不是他最害怕的事，都快把他逼疯了。”
　　“不用幸灾乐祸，把你心里的事儿拔出来，看一遍翻一遍，你照样也是这样。”萧云之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可还是一阵阵的疼，他得出去，要不然会死在这儿。
　　“最后一剂猛药。”他也是豁出去了：“就看那个雨夜。”
　　宋明深看着他，这人脸色极差，身上深一道浅一道的血迹，看着瞬时会散在空中。
　　“要不先缓缓。”宋明深这话出口，就觉得不对，他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可那条蛇就像是爬进他的心里，一晃晃的荡漾着尾巴，扰的他心烦。
　　“缓什么缓。”魔尊不高兴了：“连景天就要死了，你舍不得了，我可告诉你，他不死死的就是你们了。”
　　生死之间的犹豫不长，选择也不难，人是厌生怕死的，想了想还是选了愧疚的活下去。
　　宋明深问萧云之：“你定要杀我师尊吗？”
　　萧云之半个身上都靠在魔尊身上，厌厌的抬了下眼皮：“是。”
　　言简意赅再无可回旋余地。
　　“好。”宋明深也说得咬牙切齿，头顶的天变了，又是那黑漆漆的一片天，萧云之回头一片汪洋。
　　这水来的突然，原不该如此，他缓缓下沉的时候，是摸不着头脑的，这镜子是他的，幻像是连景天的，那里来的海？还是游不动的海。
　　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宋明深盯着他，越沉越深而自己却是被什么东西推着，浮到了水面之上。
　　出水面那一刻，灯火通明，萧云之眼一时迷了，好一会儿他记起来这是皇都的灯火节，自己幼时听人说过好多次，一直心向往之，后来去看了一遭，觉得灯火耀眼，人群中三三两两结伴，唯有自己一个孤鬼，在这人间烟火阖家欢乐中，更显得孤寂，所以就不去。
　　“皇都的灯火会。”有人将他扶起来，萧云之一低头，脚下的水面化为船面，自己是乘着船前行的，扶着他的是那个青衣少年，眼尾上翘，雾蒙蒙的眼睛好似晨间汲了水汽的草叶，可黑漆漆的又像是白字上的一点黑墨，那点黑色眨了眨，飞出一群星河璀璨。
　　“我记得你说起过。”爽朗的少年音色，带着点邀功的讨好：“你想看这城里的灯火会，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孤单的很，我就先去看了，把这景色留给你看，好吗？”
　　他像是在哄着萧云之，这对萧云之来说是稀奇的，可他张了张嘴，尖酸刻薄的话一句也不舍得说出来。
　　“可我不记得你。”萧云之心中还是蒙了一层纱，痒痒的。
　　“没事。”青衣少年极顺手的给他捋顺一缕乱发，握住他的手说道：“这前面整条街都是花灯，我们上岸就去看。”
　　少年乐观无限，每句话都带着一往无前的英勇。
　　萧云之鬼使神差的跟他上了岸，那船头碰了一下石阶，踏上那石板，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他牵住他的手，没有买灯笼，就是在人群中缓缓走着，手攥的紧紧的，眼睛却是四处瞟着。
　　“我其实不喜欢这灯笼。”少年向他抱怨：“你仔细瞧瞧，还没我们林子里的萤火虫好看的，还不烧着手。”
　　萧云之也没说话，那少年接着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将来我们隐居在山里，逢年过节我要跟你来城里看热闹。”
　　他说的认真，萧云之走的很慢，这条街很长但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我不喜欢人间的热闹，但你喜欢我就喜欢。”
　　“你喜欢吃元宵，我学会了，明日就给你做。”
　　“林子里的蝴蝶群来了，我们明天去看。”
　　“我找了几只野兔子，我要用它们钓老虎，你要去看吗？”
　　……。
　　他说了很多，萧云之每一句都听了，手里被塞了一包糖，抓了一路。
　　“我不值得你喜欢。”萧云之在漫天星河中说道：“我很坏。杀人害人的事都做过，恶名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