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威武》人间闲逛

45、第 45 章

　　萧云之被摔的够呛，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好在那魔尊看不见大蛇，恢复了几分魄力，临落地时拉了他一把，没让他直接摔死。
　　“你这模样真的狼狈。”袁无定轻蔑的瞥了一眼，抹去自己指尖的血，又四处看了看：“那蛇呢？”
　　浑沌镜里面见的是连景天的心魔，死的透透的一条蛇横在那院子里，连景天跪在地上，血水混着雨水十分狼狈。
　　“这是你最后的族人。”萧云之靠在那墙上，不疼不痒的说道，到了这镜子里就是他的天下了，他能看见这连景天为了成人，杀了自己的族人，这最后一个族人就是他的心结，可是动手的是他，赶尽杀绝也是他，成了心魔愧疚一生的还是他。
　　这镜子是萧云之造出来的，他这人懒散，造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省心省力的，入了这镜中的就得一遍遍重复心中最不愿见到之事，旁人当这看客，推波助澜说出他心中最不愿听见之语，一针见血，让人悲痛难忍困在其中，再也醒不过来即可。
　　“不如我现在杀了他。”袁无定被这连绵不断的雨下的烦躁，看着那蛇一遍遍被开膛剖腹，不耐烦的说道：“就看着，无趣的很。”
　　萧云之瘫在那扶手上，有几分病美人的韵味，但眉目间也是化不开的烦躁：“看便看，啰嗦什么？！”
　　话虽如此，他却是忍不住大袖一挥斗转星移，面前景色一晃，是另一桩的冤孽。
　　“这又是什么？”袁无定看着面前的阴暗的一处山谷，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他杀了自己族人，这是他心里第二件恨事。”
　　“下手的是他，他恨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恨？”袁无定冷哼一声，把脑袋朝天扭。
　　宋明深在他二人背后看的明白，心中微微起了一层褶皱：“那我们要进去吗？”
　　他看着萧云之身上的血迹，那些雨是虚幻的，并未留下痕迹，只是衣角是毁了一边，萧云之的脸上一道血痕，从眉角衍生到了下巴。
　　萧云之抬眼，二人四目相对，萧云之不要脸的笑了：“好看吗？”
　　宋明深语塞，胡乱指了指那山谷：“我们要进去吗？”
　　“进去啊。”萧云之说道：“进去看你师尊是怎么灭自己族人的。”
　　萧云之这话说的不对，灭族是个大事儿，上百号的妖，怎能一个人灭了。
　　袁无定看着那出现在此处的老东西，骂了一句：“这搅屎棍子那里都有，就没他不掺和的。”
　　萧云之闻了闻那地下散着的酒坛:“这酒里下药了。”
　　下药害人屡试不爽，萧云之踢开那酒坛子，最高的祭台上是一个浑身是血的青衣女子，连景天的剑就横在她脖子上，那粉嫩的脖颈像是一段玉色藕，更衬的剑气凌厉。
　　“你肯把云骨给我，我就不会杀了他们。”连景天脸色惨白，持剑的手在发抖：“是你逼我的。”
　　笑话，萧云之摇头，袁无定直接上手，却是被一道看不见的气隔开了。
　　“你做什么？”萧云之拦着他：“这个幻像里是没有你我的，你阻拦不得。”
　　“那就看着他恶心人。”袁无定又虚虚踹了一脚。
　　“看着吧。”宋明深开口了，没原先的惊慌失措，还有心问了萧云之一句：“你徒弟呢，怎么没进来。”
　　“他不配进来。”说是如此，明白人都知道是萧云之护犊子。
　　“你的地界，还怕他丢了不成。”
　　“不怕啊。”萧云之幽幽然的说道，伸长脖子去看那女子视死如归，撞上那剑，霎时间鲜血喷涌，有血溅在连景天手上，他像是被烫着似的，把剑甩开，又不怕烫的用手死死接着那血，按着那已成定势的要命伤口，那手心下的脉搏跳了两下，再无动静。
　　就是瞬息之间，那软玉温香成了一摊死物，身上泛起青色鳞片，手脚缩了回去，显出青蟒的原型。
　　“都是蛇。”袁无定骂了一句，他怕蛇，原本是不怕的，不知是见了那巨蛇的身形有了畏惧，这之后见了蛇，心里就一层层毛了起来。
　　萧云之弯下腰，饶有兴致的看着连景天，他脸上的表情是藏在水里的悲怆，藏在水里久了，等想起来要冲破水面的时候，那水面结上厚重的冰，那悲伤困在水下成了一道滑稽的影子。
　　“你这人啊。”萧云之感叹：“下手够狠，心却不狠，记着记着就成祸害了。”
　　“不是我。”连景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转过来看着萧云之，喃喃道：“不是我，是她逼我的，是她自己撞上了的。”
　　“可是，她撞上的是你的剑，那剑柄就握在你手里，不信，你低头看看。”萧云之细声细语的说道：“你握着剑，离她太近，那血还在你手腕上呢。”
　　连景天像被咬了一口，哆哆嗦嗦的往后退，撞上一个青铜鼎，咣当一声吓了他一跳。
　　他的嘴唇惨白，求救般四处看着，想要有人告诉他，萧云之说的是错的，可这是萧云之的混沌镜，碍事的都被挡住了，他挺可怜的瞅了又瞅，还是跪在地上哭出了声。
　　这打击被雨夜的好，萧云之心中是看人倒霉的快意，“这么早便哭了，横着你的心还是瓷的，碰碰就坏。”
　　袁无定见不得他这轻狂的模样，拽了他一把。
　　“可以了吗？”魔尊说道。
　　他还未回答，就被隐忍多时的宋明深一把推开，那人掠过他，扶起连景天，却被一道结界给挡住了。
　　“少年郎，你心真急。”萧云之笑道：“这是我的混沌镜，我不开口轮不到你撒野。”
　　“把结界解开！”宋明深回头，眼底是一道暗红。
　　萧云之哼了一声，这景色斗转星移，又变幻了。
　　“怎么还是这儿？”袁无定看了一眼周遭，不耐烦的踹了一脚地下的酒坛：“再看一遭他是怎么杀人的。”
　　“也不是全是，反正刀是砍在他身上，伤的是他，我们看热闹。”最后一句是对这宋明深说的。
　　这人被他惹急了，直接攥住萧云之的手腕，萧云之的手腕似女子般纤细，被他这么不知轻重的一握，像一根玉簪子，透着要断掉的危险。
　　“松开。”萧云之皱了眉头，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师尊杀人是他自愿的，还不让人说了。”
　　“那也用不着你来幸灾乐祸。”这话再理，魔尊在一边看热闹。
　　萧云之今日没什么心思和人吵嘴，他今日的心像是浮萍，没了根不安的很，宋明深和他说话时，他的眼睛瞧见不远处一人，只是一眼心口却钝钝的开始疼了。
　　“松手。”他又说了一句，看着远处那人奔奔跳跳放下一个贺礼，说了两句话，那两句话随着风飘了过来，“今日是他生辰，我得去看看他，这贺礼给了，我可就走了。”
　　他说的调皮没礼数，有人要过来拽住他，他跑的极快，只剩下身后人低低埋怨。
　　“疼了？”萧云之的眼泪掉在宋明深手腕上，他也是怕烫似的一松手，赶忙问道。
　　可面前的人没回他，他顺着这人的眼睛看过去，只来得及瞧见一个青色的背影，这背影跑过结界就不见了。
　　“谁啊？”袁无定凑过来脑袋，仔细看了一眼萧云之脸上的泪痕，咋呼了好几声，才问道：“那是谁啊？你哭成这样？老相好？”
　　萧云之觉出自己的失态：“不认识。”他确实不认识，隐隐约也有声音告诉他，不要去找，忘了最好。
　　“你当初出师门的时候，哭的比我厉害。”魔尊摆不上台面的事儿，萧云之知道的不少，拿流眼泪说事儿，萧云之也不惯着他。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魔尊赶紧捂住他的嘴：“你怎么还说。”
　　“那就都别说，瞧见了吗，这人是在婚宴上下的毒，够阴险的。”萧云之扯开话题，指了指里面。
　　“没你阴险。”魔尊记仇：“还记得我哭的事儿。”
　　“这是谁的婚宴？”宋明深也松了口气。
　　“谁知道呢。”里面的人又轮番登场了，这镜子里面的景是一番比一番细的，这次看见的就更多了。
　　“婚礼上杀人，亏连景天想的出来。”魔尊来的兴致，看见那青色女子一身华服，被人扶着出了那洞府，这蛇族嫁女不尚红，青色的喜服穿在身上也是好看的，那头上也没有一方头盖，就这般亮亮堂堂的出来，挽着自家夫婿的手，挨个儿敬酒。
　　每个人身上的衣裳也多少暗青暗黑，没一个是红的，却都是高高兴兴的，那酒也都是一饮而尽，送酒的人笑眯眯的立在一旁，等着毒发。
　　酒过三巡，有修为浅的小蛇眼睛发直，呆愣愣的吐出长长的舌头，栽倒那地上，口鼻淌血，周遭的来不及扶，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直愣愣的躺倒在地，这酒里的毒就没想让人活，说的手下留情都是骗鬼的。
　　那新娘也是看出了不对，急急冲洞府里叫了一声老祖宗，一回头那新郎也是口吐鲜血的倒了下去，她慌忙给人输灵气，自个儿也是喝了不少酒，这一动灵气，也是吐出一大口血，也不管自己如何，就是一边咬牙一边送灵气护命，还不待几何，那洞府内一声大喝，那老东西提着一颗蛇头，哈哈大笑的出来，极轻蔑的把那蛇头甩给众人：“不过是个畜生，还想与我斗，徒儿们都出来吧，杀光这些畜生！”
　　藏于暗处的邪祟，终于可以张牙舞爪了，往日修为浅薄的，如今也凭着这毒，把那些百年千年的蛇妖都杀了，好不得意。
　　宋明深看的心惊，把头一侧闭上眼睛，却堵不住耳边的悲鸣。
　　“闭眼做什么。”袁无定笑话他：“事都发生过了，你现在来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