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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此人甚怪 学武的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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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莫谦上前拍了拍刀疤少年的背,刀疤少年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狠狠擦了眼泪站起来。
“哎,不用节哀,人还活着呢。”红袍男子见状跳出来说道。
“你们这样可不厚道,把病人丢下竟便跑了!方才这位公子说诊金算你头上,那我可不客气了。把脉、封针、开方、下药……一个诊程下来总共五千九百六十七两,凑个整数六千两吧,大吉大利。”
红袍男子笑眯眯地看向刀疤少年,刀疤少年却不可置信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死死攥着拳头,神情又恢复了那铁板似冰冷的状态,唯有鼻头红红出卖了他。
“没钱。”
“哎,此言差矣。人命之重,有贵千金。况且他又是你老子,何必吝啬这几个臭钱?”
红袍男子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少年却已怒不可遏。
“他不是我爹!谁要你多事,拿命来!”
少年恼羞成怒,举起匕首一把向他狠狠劈刺过去。红袍男子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任由他袭来。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掠过,一缕淡淡的药味浮动,少年的粗狂而野蛮的匕首孤零零掉在地上。
“小子,你可想清楚。不付钱,你老子就没命了。若再这样鲁莽伤了我,你也可就没命了。”
红袍男子冷冷一瞥刀疤少年,却瞬间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冲乔承允眨眨眼睛,道了声“多谢”,悄悄收了手里的袖珍小葫芦。
“你说他不是你老子,那你为何长相同他如出一辙?两年前疾风剑赴会青海苍空论武,那时我便见过你,你远远地躲在一旁,跟在一个老头子身后。”
刀疤少年想起来那死了的枯瘦老头,怨艾地想起了自己这三年多来在他手下过的日子是怎样暗无天日。
“你骨骼尚佳,勉强算是练武的苗子。可惜为人愚钝,悟性又差,竟上了贼船认了那老匹夫做师父。岂不知他名气虽大,但昭著的是臭名,本事可远不如你老子。”
红袍男子冷笑道:“他带你练功夫不重口诀心法,也不重拳脚意气,而专让你捡那些阴毒偏门的招式来学。他存心藏私,不肯以真功夫教你,唯恐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再这样练下去,你便会沦为同他一样心术不正的鼠辈,不敢与人正面交锋,只敢使那在人后偷袭的技俩罢了。”
刀疤少年听此不觉冒出冷汗,心下惶惶起来。
这红袍男子说的不错,二年前他的确曾和枯瘦老头一起去过青海,因没有英雄帖不能入内只能偷看。他本想伺机而动,找个机会杀了郑守才。可苍空山庄戒备太过森严且群雄于此,实在没有下手机会。
那老子的确也不曾好好教他口诀心法一类,只让自己照猫画虎地学些他贯使的匕首、飞刀一类暗器。这一年半来,暗中算计人的本事精进了许多,可若真是遇上了乔承允这样的高手,实打实地打起来,自己绝对撑不过三招。
这红袍男人究竟是何来历!
“你是谁!”刀疤少年死死盯着红袍男人问道。
“我?”红袍男子眼珠一转,笑道:“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闲人罢了。不通武功,只略知晓点治病救人的方子,以此糊口,了却残生。”
“你胡说!你一眼看出我的武功路数,还曾去过苍空论武,不自报家门,是看不起我吗!”刀疤少年仿佛眼里喷着火。
红袍男子瞥了他一眼:“我没有拜过师,又不练习武功,何来家门?”
“学武的上上乘,你向这位白衣公子学习便可。”红袍男子笑眯眯看向乔承允。
“兄台,方才你的身法翩若诊金谁付惊鸿,皎若游龙。武功招式空灵飘逸,闲雅清隽。我游历江湖数多年,也未曾见过可与兄台你的身法相媲美的。况且……”
乔承允看向红袍男子,只见他背过手去,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况且兄台身姿如松,清瘦而不干瘦,柔韧而兼具筋骨。骨架笔直,筋腱分明,六脉调和,实在是……实在是人间不可多得之清奇骨骼!”
红袍男子围着乔承允边说边走,念念有词,手还上下比划着,神情激动。
莫谦听此不禁汗颜,比起夸赞,这仿佛更像是在屠户在挑选待宰的动物一般……
他盯着红袍男子上下仔细打量,想起友人交代的话,突然心中涌上一个念头,暗叫不好。
“病人此刻在哪儿?”莫谦故作无事道。
“我让秋娘子先照看着他,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救人。”红袍男子站在乔承允身旁,懒懒说道。
“方才我明明已经刺入他心脉,凭什么信你!”刀疤少年狠狠道。
“爱信不信。他喝了太多酒,醉倒了才会被你偷袭。否则以你的三脚猫功夫,岂能伤了大名鼎鼎的疾风剑?”
红袍男子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袋,悠悠饮了一口。
刀疤少年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死死捏着拳头。
“我最近囊中羞涩,方才又赌输了,所以耐性好些。我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心脉,可保性命十二时辰。若改主意了,便到俏东来客栈找我。”
红袍男子转身摆摆手走了,空中只弥留一股淡淡酒味。
莫谦盯着他远去的身影,皱眉说道:“此人甚怪。依我看他与那疾风剑是同道中人,不过是个滥赌的酒鬼罢了。”
乔承允看着那个远去的鲜红身影若有所思,侧身对莫谦道:“你看那少年……”
“嗯?”莫谦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一旁的刀疤少年。
那少年忽然浑身作痒,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面色赤红地抓挠起浑身来,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急得他乱作一团。
“他……他这是怎么了!”莫谦大惊地向身边的乔承允问道。
“顽皮。”
乔承允回眸看向刚刚那人方才离去的方向,眼中泛起一丝轻浅的笑意。
莫谦叹了口气,看着将自己抓挠出淋淋血痕的刀疤少年幽幽叹了口气:
“这下,你想不去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