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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有的像凸透 ...

  •   读者应该都已经知道,尽管我是个不通世故的人,但就兴趣而言,我喜欢时髦,凡事都模仿西洋潮流。
      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也许会去过随心所欲的西洋生活,娶西洋女人为妻。但是我的境遇不允许,所以我只能娶了在日本人中很有西洋味的娜奥米。
      还有一个原因,就算我有钱,也对自己的男子气概没有自信。我毕竟是个身高五尺二寸的小个子男人,肤色黝黑,牙齿也不整齐,要娶那个体格堂堂的洋人做老婆,实在是太不知分寸了。
      果然日本人还是和日本人作伴比较好,像娜奥米这样的人最能满足自己的要求。这么一想,我就满足了。

      话虽如此,能接近白皙人种的女性,对我来说是一种喜悦——不,是比喜悦之上更为光荣的事。
      说到这里,我对自己不善交际而又缺乏语言的才能爱憎交加,觉得这样的机会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不得不放弃了。偶尔去看看外国人团的歌剧,见熟活动写真的□□的面孔,只能对她们的美丽如梦一般仰慕。
      然而舞蹈的练习创造了与西洋女子——而且还是女伯爵——接近的机会。除了哈里森女士这样的老婆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与西洋女性握手的“光荣”。当什列姆斯卡娅女士向我伸出那只“白皙的手”时,我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握住它。

      娜奥米的手也是如此,柔软而富有光泽,手指又长又细,当然没有不优雅的地方。
      不过,那只“白皙的手”不像娜奥米那只那样过于瘦弱。她的手掌很厚,很丰腴,手指也很柔软,却没有柔弱的单薄感,是一只“胖嘟嘟”同时又“美丽”的手——我的印象是这样的。
      还有嵌在上面的像眼珠一样闪闪发光的大戒指,如果是日本人戴的话一定不合适,但在她手上反而会让手指显得纤丽,气质高雅,增添了奢华的情趣。
      与娜奥米的不同之处在于,她的肤色异常白皙。白色下青紫色的血管,仿佛让人联想起大理石的斑纹,微微透出一种凄艳之美。
      一直到现在我也总是拿着娜奥米的手把玩:“你的手真漂亮,和西洋人的手一样白。”我经常这样夸奖她,但现在这么一看,很遗憾,果然和正品不一样。虽然看起来很白,但娜奥米的白却不够清澈,不,一旦看过这只手,就会觉得其他的都黑乎乎的。

      另一个引起我注意的是她的指甲。
      那十根手指,就像收集了同样的贝壳,每一个甲床都是鲜艳的,闪耀着樱色的光芒,大概这也是西方的流行吧,指甲都尖尖地剪成三角形。

      前面已经提到过,娜奥米和我并排站在一起时,比我矮一寸左右。
      什列姆斯卡娅女士在西洋人中的个子虽然不高,但却远比我高。可能是因为穿了一双高跟鞋的缘故吧,我们一起跳舞的时候,她裸露的胸部正好与我的头擦过。

      女士开场会说:“Walk with me!”

      她把胳膊绕到我的背上,教我one step走法的时候,我是多么小心翼翼地不让我漆黑的脸庞接触到她的肌肤啊。
      那光滑清秀的皮肤,对我来说,从远处眺望就足够了。我连握手都觉得是亵渎,却隔着那柔软的罗衣被她抱在怀里。我好像做了完全不该做的事,自己的呼吸是不是很臭?我一心惦记着这只油腻腻的手会不会给她带来不快,偶尔她的头发落下一根,我也会忍不住打寒战。

      不仅如此,什列姆斯卡娅女士身上还散发着一种甜美的气息。

      “那个女人有腋臭,很臭啊!”
      后来,我也听曼陀林俱乐部的学生们编排过这样的坏话,而且据说西洋人有腋臭者居多,什列姆斯卡娅女士大概也是这样。

      也许是为了消除腋臭,什列姆斯卡娅女士始终注意在身上喷上香水。而香水和腋臭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我不仅一点也不讨厌,还总是被这种无法言喻的味道所蛊惑。
      这让我想起了从未见过的大洋彼岸的国家,世界上奇妙的异国花园。

      “啊,这就是什列姆斯卡娅女士雪白的身体散发出来的香气吗?”
      我恍恍惚惚,贪婪地嗅着那气味。

      像我这样的男人,最不适合跳舞这种华盛的气氛,虽说是为了娜奥米,但为什么在那之后还不厌其烦地想去练习一两个月呢?我敢坦白,原因确实是什列姆斯卡娅女士。
      每周一和周五的下午,在什列姆斯卡娅女士的怀里跳舞。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不知不觉间成了我最大的乐趣。我一出现在什列姆斯卡娅女士面前,就完全忘记了娜奥米的存在。
      那一个小时就像醇厚的酒,让我沉醉不已。

      “让治先生出乎意料地热心呢,我还以为你会马上讨厌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老说‘我哪会跳舞’吗?”

      所以,每当我提起这件事,总觉得很对不起娜奥米。

      “虽然觉得跳不好,但跳了一看,还是很愉快的。而且,那个doctor不是说,跳舞是非常健体的运动嘛。”

      “所以你看,凡事不必细想,只管去做。”
      娜奥米并没有注意到我内心的秘密,笑着说了。

      那一年的冬天,因为已经练习了很久了,我们第一次去银座的Coffee El Dorado①。
      那时东京的舞厅还没有那么多,除了帝国酒店和花月园,其他的舞厅大概都是那个时候才开张的吧。但是,酒店和花月园的客人以外国人为主,服装和礼仪都很讲究,所以先去El Dorado比较好。

      不过,那是娜奥米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提议“一定要去看看”,所以我还没有胆量在这么大的地方跳舞。

      “不行哟,让治先生!”娜奥米瞪着我说,“说这么懦弱的话是不行的哟。跳舞这种东西,光靠练习,再怎么练也练不好。要到别人面前满不在意地跳舞才会熟练。”

      “是这个说法没错,但我做不出那种厚颜无耻的感觉,所以……”

      “那这样好了,我一个人去……我邀请滨先生或阿麻,一起去跳舞。”

      “阿麻是上次曼陀林俱乐部的那个人吧?”

      “嗯,是啊,那个人一次都没学过,但去哪里都不管不顾地跳舞,到现在已经完全学会了。比让治先生厉害多了。所以不厚着脸皮就吃亏了……呐,请过来吧,我要和让治先生跳舞……呐,拜托了一起来吧!好孩子,好孩子,让治先生真是好孩子!”

      我们终于谈妥了出门的事,接着又开始长谈“穿什么去”。

      “等等,让治先生,哪个好看?”
      于是,她在出门前的四五天就开始闹腾起来,把仅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拿在手上看。

      “啊,这件不错吧?”最后我也觉得很麻烦,敷衍地回了一句。

      “是这样吗?这件会不会很可笑?”娜奥米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很奇怪呀,怎么回事?我不喜欢这件。”

      她立刻脱下衣服,像纸屑一样用脚踢开,又把另一件勾起来看。但是,这件不喜欢,那件也不喜欢。

      “呐,让治先生,给我做件新的吧!”最后就成了这样,“要去跳舞,必须要穿得更华丽些,这样的衣服是不会引人注意的。哟!做一件吧!反正我经常要出门,没有衣裳是不行的!”

      那时,我每个月的收入已经远远赶不上她的奢侈。
      在金钱方面,我本来就是一个很仔细的人,单身的时候,我每个月都会给自己定好零花钱,剩下的即使只有一点点也会存起来。刚和娜奥米有房子的时候,家里还算宽裕。
      虽然我沉溺于娜奥米的爱中,但对公司的工作却从不马虎,依然是勤勤恳恳的模范员工。自然而然的,在高层领导的信任下,我的月薪也越来越高,加上每个季度的奖金,平均每月有四百日元。所以,如果是普通的生活,两个人应该很轻松。但结果是怎么也不够花。
      掰开来讲,首先每个月的生活费,就算私下也估计要花二百五十日元以上,有时甚至要花三百日元。其中房租是三十五日元——开始是二十日元,这四年间又涨了十五日元——另外,除去瓦斯费、电灯费、水费、薪炭费、西洋洗濯费等各种杂费,剩下的二百元左右,最多不超过二百三四十元。要说用在什么上,那大部分是吃的。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小时候只吃一客牛排就心满意足的娜奥米,不知何时嘴巴越来越刁,用餐时总说“我想吃什么”、“我想吃这家的”,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奢侈。
      而且我也不喜欢采购食材、自己做饭这种麻烦的事,所以一般都去附近的餐馆点菜。

      “啊——啊,真想吃点好吃的啊。”
      无聊的时候,娜奥米的一定是这样。

      以前的她只喜欢吃西餐,现在却不是这样了。每三餐就会有一次说“我想尝尝某某屋的蒸碗”、“我想尝尝某某家的刺身”之类的话。

      中午的时候,我在公司,所以是娜奥米一个人吃饭,但这种时候反而更奢侈。
      傍晚从公司回来的时候,我经常看到厨房角落里堆着饭店的外卖盒和洋食店的餐具。

      “娜奥米酱,你又叫了什么啊!像你这种整天只叫外卖,很花钱的。我没办法了。你看看你,一个女人学什么点外卖,多少有点浪费!”

      话虽如此,娜奥米却满不在乎:“因为是一个人,我才叫的,做菜实在是太麻烦了。”
      然后她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在沙发上屈起身体。

      她这副样子让人受不了。光叫菜还好,有时连煮饭都嫌麻烦,连饭都要外卖店送去。
      一到月末,鸡肉店、牛肉店、日本料理店、西洋料理店、寿司店、鳗鱼店、果子店、水果店等各种店送来的账单就多得惊人,总额让人难以置信。

      除了吃的方面,花的最多的就是西洋洗濯费了。
      这还是因为娜奥米。她居然连一只足袋也决不肯自己洗,把所有的脏东西都拿出去cleaning。

      如果我偶尔说了句斥责的话,第二句她就插嘴:“我又不是女佣。”
      她还会说:“洗了衣服,手指就会变粗了,不就不能弹钢琴了吗,让治先生说我是什么?你不是说我是你自己的宝贝吗?可是这只手变粗了怎么办?”

      刚开始的时候,娜奥米还会帮我做家务,也会做厨事,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年或半年左右。所以,洗衣服还好,最要命的是家里日渐杂乱、不洁。
      脱了的就脱了,吃了的就吃了,什么用坏了的小碟子、喝到一半的茶碗和茶杯,还有脏兮兮的内衣和浴巾,不管什么时候去看,都扔在那里。地板自不必说,椅子、桌子全都积满了灰尘,那好不容易作成的印度更纱窗帘早就不见昔日的模样,褐得发霉。
      本应是那样欢快的“小鸟之笼”的童话般的家,完全变了味,只要走进房间,就会闻到那种地方特有的刺鼻气味。

      我对此也很无语:“好了好了,我要打扫,快到庭院里去!”
      我也曾扫过,但垃圾实在太多太乱了,就算想收拾也无从下手。

      对我来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也雇过两三次女佣,但来的女佣都目瞪口呆地回去了,没有人能忍受五天。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雇女佣的打算,所以即使女佣来了,也没有睡觉的地方。而女佣来了之后,我们也不能毫无顾忌地说话了,两个人开个玩笑都觉得很拘束。
      当人手越来越多的时候娜奥米反而越来越懒,从不把横着的东西竖着,一一使唤女佣。而且不变的是“去某某店点什么”,可这样比以前更方便了,也更奢侈了。
      结果,女佣既不经济,又会妨碍我们的“娱乐”生活。对方应该也很害怕,而我也不想让她待在这里。

      这么说来,虽然每个月的生活都是如此,但我还是想从剩下的一百元到一百五十元中,每个月存上十元或二十元,但因为娜奥米花钱大手大脚,所以根本没有这个余裕。
      她一个月一定要做一件衣服。无论绉绸还是铭仙,都是里里外外买的,而且她不也自己缝,都出去花钱裁剪,所以五六十日元很快就花光了。这样做出来的衣服,如果不喜欢,就直接塞在壁橱里不穿;如果喜欢,就一直穿到膝盖磨破为止。因此,她的柜子里塞满了破烂不堪的旧衣服。
      然后再说木屐的奢侈。草履、驹屐、雨木屐、日和木屐、出外穿的木屐,平常穿的木屐——这些木屐一双七八日元到两三十日元,十天左右买一双,所以积累下来也不便宜。

      “既然实在受不了穿木屐,穿鞋不就行了吗?”
      我更喜欢她以前还是女学生着裙裤的样子,穿鞋走路。可是最近就连去练习也穿着便服,装模作样地才出门。

      “这会让我看起来像个江户长大的孩子。不管怎么样,穿的东西不规矩就不舒心。”

      她竟然把我当乡下人看待!

      零花钱、音乐会、电车费、教科书、杂志、小说等等,每三天就花三五日元。除此之外,英语和音乐的学费还有二十五日元,这是每个月必须按时交的。
      这样一来,四百日元的收入要承担上述的负担已经很不容易了,别说存钱了,就连单身时期准备的一些东西也一点一点地崩盘了。而且,钱这种东西,一出手就花得贼快,在这三四年里,我的积蓄都花光了,现在身无分文。

      像我这样不幸的男人,一般都不擅长欠钱,如果不清清楚楚地付清账目就无法平静下来,所以每到晦日②,我就得吃说不出的苦。

      就算我责备她说:“这么花钱的话,不就撑不到晦日了吗?”

      “撑不过,就等等吧。”她说,“——在一个地方住了三四年,却不能推迟到晦日结账,没有这种道理的呀。如果说好半年半年地一结账,不管哪里都会等的。让治先生胆子太小,不懂得变通,不行的哟。”

      最后说的结果就是,她把自己想买的东西全部用现金支付,每个月的款目在发了奖金之后再付。
      她果然不喜欢为借钱找借口:“我不愿意说这种话。”
      一到月底,她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所以可以说,我把自己所有的收入都奉献给了娜奥米。让她变得更加漂亮,让她没有不自由的想法,让她不用小气,让她悠闲地成长——这本就是我的夙愿,所以我一边抱怨为难为难,一边原谅了她的奢侈。
      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在其他方面节省开支。幸运的是,我自己在交际的上一点也不花钱,即便如此,偶尔有与公司有关的聚会时,即使不讲人情也能逃就逃。除此之外,自己的零花钱、服装费、便当费等,全都果断节约。
      每天都要坐的省线电车,娜奥米买的是二等定期票,我却只能忍着坐三等。做饭很麻烦,叫外卖就方便多了,所以有时我也会为她煮饭、做菜。

      “让治先生,不要一年到头都穿一样的衣服,穿得再漂亮一点怎么样?我已经很好了,但你这样的样子,让我很不喜欢。这样的话就不能走在一起了。”

      如果不能和她一起走路,就没有任何乐趣,所以我也不得不做一件所谓“漂亮”的衣服。而且和她出门的时候,电车也必须坐二等。
      也就是说,为了不妨碍到她的虚荣心,光是她一个人的奢侈还不够。

      因为这些事情的原因,我正在发愁。最近又向什列姆斯卡娅女士方面交了四十日元,如果再给她买跳舞的服装,我就进退两难了。
      可是娜奥米并没有听话,因为正好是月末,我的腰包里还有现金,所以她更是让我把钱拿出来。

      “可是,如果我现在把这笔钱拿出来,马上晦日就会出问题,你不是很清楚吗?”

      “就算会出问题,也总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学跳舞呢?——算了,那样的话,从明天开始我哪儿也不去了。”
      说着,她那双大眼睛里泛着露珠,恨恨地瞪着我,一声不吭。

      “娜奥米酱,你生气了吗……啊,娜奥米酱,等等……看看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地板上,摇着背对着我假装睡着的她的肩膀说。

      “哦,娜奥米酱,你朝这边看一下……”

      我温柔地用手摇她,就像把鱼骨翻转过来一样,引导她转过来。她的身体柔软而毫无抵抗,半闭着眼睛,柔顺地面朝我。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

      “……”

      “哎,喂……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会想办法的……”

      “……”

      “喂,睁开眼睛吧,睁开……”

      她睫毛颤抖着,眼睑上的肉吊起,挣开那宛如贝壳一样从里面偷偷往外看的圆滚滚的眼珠——她根本没有睡着,反而正看着我的脸。

      “我用那笔钱给你买,呐,好吧……”

      “可是,那样做的话会不会很为难啊……”

      “为难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那、怎么办?”

      “我和老家说,让她们给我寄钱。”

      “会寄吗?”

      “啊,她会寄的。我从来没有给老家添过麻烦,两个人安家的话,肯定会有很多花费,这一点妈妈一定也明白。”

      “是吗?不过和你妈妈说会不会不太好?”

      娜奥米的口气听上去很担心,但实际上,她早有腹稿,“去乡下说一声不就好了吗?”我隐约也能看出。
      我说出这句话的正在她的意料之中。

      “没什么,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是我的主意。之前我不喜欢这种事,所以没才做的。”

      “那你为什么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呢?”

      “因为我看到你刚才哭了,觉得你很可怜。”

      “是吗?”她说着,胸口像波涛一般汹涌,脸上浮现出害羞的微笑,“我真的哭了?”

      “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哟。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像个撒娇的孩子,大baby……”

      “我的papa酱!可爱的papa酱!”

      娜奥米突然抱住我的脖子,嘴唇上的朱红就像是繁忙邮局的印章,在我的额头、鼻子、眼皮、耳朵、以及我脸上的所有部位,每一寸皮肤都“啪嗒啪嗒”地按章。
      一阵快感浮涌而来,就像山茶花一样,沉甸甸的,而无数绽放的柔软花瓣从天而降。在那花瓣的香气中,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被埋进了梦中。

      “怎么了,娜奥米酱,你简直像个疯子。”

      “啊,疯子哟……今天晚上的让治先生可爱得快让我要疯了……我很吵吗?”

      “一点都不吵。我也很高兴,高兴得快要疯了,为了你,无论付出什么牺牲都没关系……喂,怎么了?你又哭了吗?”

      “谢谢你,papa先生,我很感谢papa先生,所以才会忍不住流泪……知道了吗?不能哭吗?不行的话请帮我擦一下。”

      娜奥米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巾,自己也没擦,就直接塞进了我手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在我给她擦拭之前,眼泪就已经滚溢进睫毛边缘了。
      啊,那是一双多么莹润、干净的眼睛啊。我心想,难道不能让这美丽的泪珠就此结晶,然后把它拿走吗?
      我先帮她擦了擦脸颊,为了避免碰到滚圆的泪珠,只在眼窝周围擦拭。每当皮肤松弛或被拉紧的时候,眼泪就会被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像凸透镜,有的像凹透镜,最后全都扑簌簌地落下,拖曳着光线再次流到我擦过的面颊上。

      于是,我又给她擦了擦脸颊,抚过还有些湿润的眼珠,然后用那张纸按住她还呜咽着的鼻孔:“来吧,揩鼻涕。”

      我刚刚说完,她就用鼻子“啾——”地哼哼,让我擤了好几次鼻涕。

      第二天,娜奥米从我这里得到两百日元,一个人去了三越。
      而我在公司休息的时候,第一次给母亲写了一封索取状。

      「……最近物价高得惊人,和两三年前大不相同,虽然不过分奢侈,但每个月的经费都很紧张,都市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记得当时是这么写的,但一想到自己竟然敢对父母说这么高明的谎话,就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不过,母亲不但相信我,还对儿子重视的新嫁娘娜奥米也很慈爱。这一点,从两三天后她送来的回信中就能明白。

      信里写着:“给娜奥米买件衣服吧”。
      还附带着汇票,票额比我说的多了一百日元。

      ·

      注:
      ①El Dorado:(假想中的南美洲的)黄金国。
      ②晦日:农历每月最后的一天。(月大每月三十日,月小每月二十九日)

      ·

      私が、自分は野暮な人間であるにも拘わらず、趣味としてハイカラを好み、万事につけて西洋流を真似したことは、既に読者も御承知の筈です。若しも私に十分な金があって、気随|気儘な事が出来たら、私は或は西洋に行って生活をし、西洋の女を妻にしたかも知れませんが、それは境遇が許さなかったので、日本人のうちではとにかく西洋人くさいナミを妻としたような訳です。それにもう一つは、たとい私に金があったとしたところで、男振りに就いての自信がない。何しろ背が五尺二寸という小男で、色が黒くて、歯並びが悪くて、あの堂々たる体格の西洋人を女房に持とうなどとは、身の程を知らな過ぎる。矢張日本人には日本人同士がよく、ナミのようなのが一番自分の注文に篏まっているのだと、そう考えて結局私は満足していたのです。

      が、そうは云うものの、白皙人種の婦人に接近し得ることは、私に取って一つの喜び、——いや、喜び以上の光栄でした。有体に云うと、私は私の交際下手と語学の才の乏しいのに愛憎を尽かして、そんな機会は一生廻って来ないものとあきらめを附け、たまに外人団のペラを見るとか、活動写真の女優の顔に馴染むとかして、わずかに彼等の美しさを夢のように慕っていました。然るに図らずもダンスの稽古は、西洋の——おまけにそれも伯爵の夫人——と接近する機会を作ったのです。ハリソン嬢のようなお婆さんは別として、私が西洋の婦人と握手する「光栄」に浴したのは、その時が生れて始めてでした。私はシュレムスカヤ夫人がその「白い手」を私の方へさし出したとき、覚えず胸をどきッとさせてそれを握っていいものかどうか、ちょっと躊躇したくらいでした。

      ナミの手だって、しなやかで艶があって、指が長々とほっそりしていて、勿論優雅でないことはない。が、その「白い手」はナミのそれのようにきゃしゃ過ぎないで、掌が厚くたっぷりと肉を持ち、指もなよなよと伸びていながら、弱々しい薄ッぺらな感じがなく、「太い」と同時に「美しい」手だ。——と、私はそんな印象をうけました。そこに篏めている眼玉のようにギラギラした大きな指環も、日本人ならきっと厭味になるでしょうに、却って指を繊麗に見せ、気品の高い、豪奢な趣を添えています。そして何よりもナミと違っていたところは、その皮膚の色の異常な白さです。白い下にうすい紫の血管が、大理石の斑紋を想わせるように、ほんのり透いて見える凄艶さです。私は今までナミの手をおもちゃにしながら、

      「お前の手は実にきれいだ、まるで西洋人の手のように白いね」

      と、よくそう云って褒めたものですが、こうして見ると、残念ながらやっぱり違います。白いようでもナミの白さは冴えていない、いや、一旦この手を見たあとではどす黒くさえ思われます。それからもう一つ私の注意を惹いたのは、その爪でした。十本の指頭の悉くが、同じ貝殻を集めたように、どれも鮮かに小爪が揃って、桜色に光っていたばかりでなく、大方これが西洋の流行なのでもありましょうか、爪の先が三角形に、ぴんと尖らせて切ってあったのです。

      ナミは私と並んで立つと一寸ぐらい低かったことは、前に記した通りですが、夫人は西洋人としては小柄のように見えながら、それでも私よりは上背があり、踵の高い靴を穿いているせいか、一緒に踊るとちょうど私の頭とすれすれに、彼女の露わな胸がありました。夫人が始めて、

      “Walk with me!”

      と云いつつ、私の背中へ腕を廻してワン·ステップの歩み方を教えたとき、私はどんなにこの真っ黒な私の顔が彼女の肌に触れないように、遠慮したことでしょう。その滑かな清楚な皮膚は、私に取ってはただ遠くから眺めるだけで十分でした。握手してさえ済まないように思われたのに、その柔かな羅衣を隔てて彼女の胸に抱きかかえられてしまっては、私は全くしてはならないことをしたようで、自分の息が臭くはなかろうか、このにちゃにちゃした脂ッ手が不快を与えはしなかろうかと、そんな事ばかり気にかかって、たまたま彼女の髪の毛一と筋が落ちて来ても、ヒヤリとしないではいられませんでした。

      それのみならず夫人の体には一種の甘い匂がありました。

      「あの女アひでえ腋臭だ、とてもくせえや!」

      と、例のマンドリン倶楽部の学生たちがそんな悪口を云っているのを、私は後で聞い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し、西洋人には腋臭が多いそうですから、夫人も多分そうだったに違いなく、それを消すために始終注意して香水をつけていたのでしょうが、しかし私にはその香水と腋臭との交った、甘酸ッぱいようなほのかな匂が、決して厭でなかったばかりか、常に云い知れぬ蠱惑でした。それは私に、まだ見たこともない海の彼方の国々や、世にも妙なる異国の花園を想い出させました。

      「ああ、これが夫人の白い体から放たれる香気か」

      と、私は恍惚となりながら、いつもその匂を貪るように嗅いだものです。

      私のようなぶきッちょな、ダンスなどと云う花やかな空気には最も不適当であるべき男が、ナミの為めとは云いながら、どうしてその後飽きもしないで、一と月も二た月も稽古に通う気になったか。——私は敢て白状しますが、それは確かにシュレムスカヤ夫人と云うものがあったからです。毎月曜日と金曜日の午後、夫人の胸に抱かれて踊ること。そのほんの一時間が、いつの間にか私の何よりの楽しみとなっていたのです。私は夫人の前に出ると、全くナミの存在を忘れました。その一時間はたとえば芳烈な酒のように、私を酔わせずには置きませんでした。

      「譲治さんは思いの外熱心ね、直きイヤになるかと思ったら。——」

      「どうして?」

      「だって、僕にダンスが出来るかなアなんて云ってたじゃないの」

      ですから私は、そんな話が出るたびに、何だかナミに済まないような気がしました。

      「やれそうもないと思ったけれど、やって見ると愉快なもんだね。それにドクトルの云い草じゃないが、非常に体の運動になる」

      「それ御覧なさいな、だから何でも考えていないで、やって見るもんだわ」

      と、ナミは私の心の秘密には気がつかないで、そう云って笑うのでした。

      さて、大分稽古を積んだからもうそろそろよかろうと云うので、始めて私たちが銀座のカフエエ·エルドラドオへ出かけたのは、その年の冬のことでした。まだその時分、東京にはダンス·ホールがそう沢山なかったので、帝国ホテルや花月園を除いたら、そのカフエエがその頃漸くやり出したくらいのものだったでしょう。で、ホテルや花月園は外国人が主であって、服装や礼儀がやかましいそうだから、まず手初めにはエルドラドオがよかろう、と、そう云うことになったのでした。尤もそれはナミが何処からか噂を聞いて来て「是非行って見よう」と発議したので、まだ私にはおおびらな場所で踊るだけの度胸はなかったのですが、

      「駄目よ、譲治さんは!」

      と、ナミは私を睨みつけて、

      「そんな気の弱いことを云っているから駄目なのよ。ダンスなんて云うものは、稽古ばかりじゃいくらやったって上手になりッこありゃしないわよ。人中へ出てずうずうしく踊っているうちに巧くなるものよ」

      「そりゃあたしかにそうだろうけれども、僕にはその、ずうずうしさがないもんだから、………」

      「じゃいいわよ、あたし独りでも出かけるから。………浜さんでもまアちゃんでも誘って行って、踊ってやるから」

      「まアちゃんて云うのはこの間のマンドリン倶楽部の男だろう?」

      「ええ、そうよ、あの人なんか一度も稽古しないくせに何処へでも出かけて行って相手構わず踊るもんだから、もうこの頃じゃすっかり巧くなっちゃったわ。譲治さんよりずっと上手だわ。だからずうずうしくしなけりゃ損よ。………ね、いらっしゃいよ、あたし譲治さんと踊って上げるわ。………ね、後生だから一緒に来て!………好い児、好い児、譲治さんはほんとに好い児!」

      それで結局出かけることに話が極まると、今度は「何を着て行こう」でまた長いこと相談が始まりました。

      「ちょっと譲治さん、どれがいいこと?」

      と、彼女は出かける四五日も前から大騒ぎをして、有るだけのものを引っ張り出して、それに一々手を通して見るのです。

      「ああ、それがいいだろう」

      と、私もしまいには面倒になって好い加減な返辞をすると、

      「そうかしら? これで可笑しかないかしら?」

      と鏡の前をぐるぐる廻って、

      「変だわ、何だか。あたしこんなのじゃ気に入らないわ」

      と直ぐ脱ぎ捨てて、紙屑のように足で皺くちゃに蹴飛ばして、又次の奴を引っかけて見ます。が、あの着物もいや、この着物もいやで、

      「ねえ、譲治さん、新しいのを拵えてよ!」

      となるのでした。

      「ダンスに行くにはもっと思いきり派手なのでなけりゃ、こんな着物じゃ引き立ちはしないわ。よう! 拵えてよう! どうせこれからちょいちょい出かけるんだから、衣裳がなけりゃ駄目じゃないの」

      その時分、私の月々の収入はもはや到底彼女の贅沢には追いつかなくなっていました。元来私は金銭上の事にかけてはなかなか几帳面な方で、独身時代にはちゃんと毎月の小遣いを定め、残りはたとい僅かでも貯金するようにしていましたから、ナミと家を持った当座は可なりの余裕があったものです。そして私はナミの愛に溺れてはいましたけれど、会社の仕事は決して疎かにしたことはなく、依然として精励恪勤な模範的社員だったので、重役の信用も次第に厚くなり、月給の額も上って来て、半期々々のボーナスを加えれば、平均月に四百円になりました。だから普通に暮らすのなら二人で楽な訳であるのに、それがどうしても足りませんでした。細かいことを云うようですが、先ず月々の生活費が、いくら内輪に見積っても二百五十円以上、場合によっては三百円もかかります。このうち家賃が三十五円、——これは二十円だったのが四年間に十五円上がりました。——それから瓦斯代、電燈代、水道代、薪炭代、西洋洗濯代等の諸雑費を差し引き、残りの二百円内外から二百三四十円と云うものを、何に使ってしまうかと云うと、その大部分は喰い物でした。

      それもその筈で、子供の頃には一品料理のビフテキで満足していたナミでしたが、いつの間にやらだんだん口が奢って来て、三度の食事の度毎に「何がたべたい」「彼がたべたい」と、歳に似合わぬ贅沢を云います。おまけにそれも材料を仕入れて、自分で料理するなどと云う面倒臭いことは嫌いなので、大概近所の料理屋へ注文します。

      「あーあ、何か旨い物がたべたいなア」

      と、退屈するとナミの云い草はきっとそれでした。そして以前は洋食ばかり好きでしたけれど、この頃ではそうでもなく、三度に一度は「何屋のお椀がたべて見たい」とか、「何処そこの刺身を取って見よう」とか、生意気なことを云います。

      午は私は会社に居ますから、ナミ一人でたべるのですが、却ってそう云う折の方がその贅沢は激しいのでした。夕方、会社から帰って来ると、台所の隅に仕出し屋のおかもちや、洋食屋の容物などが置いてあるのを、私はしばしば見ることがありました。

      「ナミちゃん、お前又何か取ったんだね! お前のようにてんや物ばかり喰べていた日にゃお金が懸って仕様がないよ。第一女一人でもってそんな真似をするなんて、少しは勿体ないと云う事を考えて御覧」

      そう云われてもナミは一向平気なもので、

      「だって、一人だからあたし取ったんだわ、おかず拵えるのが面倒なんだもの」

      と、わざとふてくされて、ソファの上にふん反り返っているのです。

      この調子だからたまったものではありません。おかずだけならまだしもですが、時には御飯を炊くのさえ億劫がって、飯まで仕出し屋から運ばせると云う始末でした。で、月末になると、鳥屋、牛肉屋、日本料理屋、西洋料理屋、鮨屋、鰻屋、菓子屋、果物屋と、方々から持って来る請求書の締め高が、よくもこんなに喰べられたものだと、驚くほど多額に上ったのです。

      喰い物の次に嵩んだのは西洋洗濯の代でした。これはナミが足袋一足でも決して自分で洗おうとせず、汚れ物は総べてクリーニングに出したからです。そしてたまたま叱言を云えば、二た言目には、

      「あたし女中じゃないことよ」

      と云います。

      「そんな、洗濯なんかすりゃあ、指が太くなっちゃって、ピアノが弾けなくなるじゃないの、譲治さんはあたしの事を何と云って?自分の宝物だって云ったじゃないの? だのにこの手が太くなったらどうするのよ」

      と、そう云います。

      最初のうちこそナミは家事向きの用をしてくれ、勝手元の方を働きもしましたが、それが続いたのはほんの一年か半年ぐらいだったでしょう。ですから洗濯物などはまだいいとして、何より困ったのは家の中が日増しに乱雑に、不潔になって行くことでした。脱いだものは脱ぎッ放し、喰べた物は喰べッ放しと云う有様で、喰い荒した皿小鉢だの、飲みかけの茶碗や湯呑みだの、垢じみた肌着や湯文字だのが、いつ行って見てもそこらに放り出してある。床は勿論椅子でもテーブルでも埃が溜っていないことはなく、あの折角の印度更紗の窓かけも最早や昔日の俤を止めず煤けてしまい、あんなに晴れやかな「小鳥の籠」であった筈のお伽噺の家の気分は、すっかり趣を変えてしまって、部屋へ這入るとそう云う場所に特有な、むうッと鼻を衝くような臭いがする。私もこれには閉口して、

      「さあさあ、僕が掃除をしてやるから、お前は庭へ出ておいで」

      と、掃いたりハタいたりして見たこともありますけれど、ハタけばハタくほどごみが出て来るばかりでなく、余り散らかり過ぎているので、片附けたくとも手の附けようがないのでした。

      これでは仕方がないと云うので、二三度女中を雇ったこともありましたが、来る女中も来る女中もみんな呆れて帰ってしまって、五日と辛抱しているものはありませんでした。第一初めからそう云う積りはなかったので、女中が来ても寝るところがありません。そこへ持って来て私たちの方でも不遠慮ないちゃつきが出来なくなって、ちょっと二人でふざけるのにも何だか窮屈な思いをする。ナミは人手が殖えたとなると、いよいよ横着を発揮して、横のものを縦にもしないで、一々女中をコキ使います。そして相変らず「何屋へ行って何を注文して来い」と、却って前より便利になっただけ、余計贅沢を並べます。結局女中というものは非常に不経済でもあり、われわれの「遊び」の生活に取って邪魔でもあるので、向うも恐れをなしたでしょうが、此方も達て居て貰いたくはなかったのです。

      そう云う訳で、月々の暮らしがそれだけは懸るとして、あとの百円から百五十円のうちから、月に十円か二十円ずつでも貯金をしたいと思ったのですが、ナミの銭遣いが激しいので、そんな余裕はありませんでした。彼女は必ず一と月に一枚は着物を作ります。いくらめりんすや銘仙でも裏と表とを買って、しかも自分で縫う事はせず、仕立て賃をかけますから、五十円や六十円は消えてなくなる。そうして出来上った品物は、気に入らなければ押入れの奥へ突っ込んだまままるで着ないし、気に入ったとなると膝が抜けるまで着殺してしまう。ですから彼女の戸棚の中には、ぼろぼろになった古着が一杯詰まっていました。それから下駄の贅沢を云います。草履、駒下駄、足駄、日和下駄、両ぐり、余所行きの下駄、不断の下駄——これ等が一足七八円から二三円どまりで、十日間に一遍ぐらいは買うのですから、積って見ると安いものではありません。

      「こう下駄を穿いちゃたまらないから、靴にしたらいいじゃないか」

      と云って見ても、昔は女学生らしく袴をつけて靴で歩くのを喜んだ癖に、もうこの頃では稽古に行くにも着流しのまましゃなりしゃなりと出かけると云う風で、

      「あたしこう見えても江戸ッ児よ、なりはどうでも穿きものだけはチャンとしないじゃ気が済まないわ」

      と、此方を田舎者扱いにします。

      小遣いなども、音楽会だ、電車賃だ、教科書だ、雑誌だ、小説だと、三円五円ぐらいずつ三日に上げず持って行きます。この外に又英語と音楽の授業料が二十五円、これは毎月規則的に払わ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と、四百円の収入で以上の負担に堪えるのは容易でなく、貯金どころかあべこべに貯金を引き出すようになり、独身時代にいくらか用意して置いたものもチビチビ成し崩しに崩れて行きます。そして、金と云うものは手を付け出したら誠に早いものですから、この三四年間にすっかり蓄えを使い果して、今では一文もないのでした。

      因果な事には私のような男の常として、借金の断りを云うのは不得手、従って勘定はキチンキチンと払わなければどうも落ち着いていられないので、晦日が来ると云うに云われない苦労をしました。「そう使っちゃ晦日が越せなくなるじゃないか」とたしなめても、

      「越せなければ、待って貰えばいいわよ」

      と、云います。

      「——三年も四年も一つ所に住んでいながら、晦日の勘定が延ばせないなんて法はないわよ、半期々々にはきっと払うからって云えば、何処でも待つにきまっているわ。譲治さんは気が小さくって融通が利かないからいけないのよ」

      そう云った調子で、彼女は自分の買いたいものは総べて現金、月々の払いはボーナスが這入るまで後廻しと云うやり方。そのくせ矢張借金の言訳をするのは嫌いで、

      「あたしそんなこと云うのは厭だわ、それは男の役目じゃないの」

      と、月末になればフイと何処かへ飛び出して行きます。

      ですから私は、ナミのために自分の収入を全部捧げていたと云ってもいいのでした。彼女を少しでもよりよく身綺麗にさせて置くこと、不自由な思いや、ケチ臭いことはさせないで、のんびりと成長させてやること、——それは素より私の本懐でしたから、困る困ると愚痴りながらも彼女の贅沢を許してしまいます。するとそれだけ他の方面を切り詰めなければならない訳で、幸い私は自分自身の交際費はちっとも懸りませんでしたが、それでもたまに会社関係の会合などがあった場合、義理を欠いても逃げられるだけ逃げるようにする。その外自分の小遣い、被服費、弁当代などを、思い切って節約する。毎日通う省線電車もナミは二等の定期を買うのに、私は三等で我慢をする。飯を炊くのが面倒なので、てんや物を取られては大変だから、私が御飯を炊いてやり、おかずを拵えてやることもある。が、そう云う風になって来るとそれが又ナミには気に入りません。

      「男のくせに台所なんぞ働かなくってもいいことよ、見ッともないわよ」

      と、そう云うのです。

      「譲治さんはまあ、年が年中同じ服ばかり着ていないで、もう少し気の利いたなりをしたらどうなの? あたし、自分ばかり良くったって譲治さんがそんな風じゃあやっぱり厭だわ。それじゃ一緒に歩けやしないわ」

      彼女と一緒に歩けなければ何の楽しみもありませんから、私にしても所謂「気の利いた」服の一つも拵えなければならなくなる。そして彼女と出かける時は電車も二等へ乗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つまり彼女の虚栄心を傷けないようにするためには、彼女一人の贅沢では済まない結果になるのでした。

      そんな事情で遣り繰りに困っていたところへ、この頃又シュレムスカヤ夫人の方へ四十円ずつ取られますから、この上ダンスの衣裳を買ってやったりしたらにっちもさっちも行かなくなります。けれどもそれを聴き分けるようなナミではなく、ちょうど月末のことなので、私のふところに現金があったものですから、尚更それを出せといって承知しません。

      「だってお前、今この金を出しちまったら、直ぐに晦日に差支えるのが分っていそうなもんじゃないか」

      「差支えたってどうにかなるわよ」

      「どうにかなるって、どうなるのさ。どうにもなりようはありゃしないよ」

      「じゃあ何のためにダンスなんか習ったのよ。——いいわ、そんなら、もう明日から何処にも行かないから」

      そう云って彼女は、その大きな眼に露を湛えて、恨めしそうに私を睨んで、つんと黙ってしまうのでした。

      「ナミちゃん、お前怒っているのかい、………え、ナミちゃん、ちょっと、………此方を向いておくれ」

      その晩、私は床の中に這入ってから、背中を向けて寝たふりをしている彼女の肩を揺す振りながらそう云いました。

      「よう、ナミちゃん、ちょっと此方をお向きッてば。………」

      そして優しく手をかけて、魚の骨つきを裏返すように、ぐるりと此方へ引っくり覆すと、抵抗のないしなやかな体は、うっすらと半眼を閉じたまま、素直に私の方を向きました。

      「どうしたの? まだ怒ってるの?」

      「………」

      「え、おい、………怒らないでもいいじゃないか、どうにかするから、………」

      「………」

      「おい、眼をお開きよ、眼を………」

      云いながら、睫毛がぶるぶる顫えている眼瞼の肉を吊りあげると、貝の実のように中からそっと覗いているむっくりとした眼の玉は、寝ているどころか真正面に私の顔を視ているのです。

      「あの金で買って上げるよ、ね、いいだろう、………」

      「だって、そうしたら困りやしない?………」

      「困ってもいいよ、どうにかするから」

      「じゃあ、どうする?」

      「国へそう云って、金を送って貰うからいいよ」

      「送ってくれる?」

      「ああ、それあ送ってくれるとも。僕は今まで一度も国へ迷惑をかけたことはないんだし、二人で一軒持っていればいろいろ物が懸るだろうぐらいなことは、おふくろだって分っているに違いないから。………」

      「そう? でもおかあさんに悪くはない?」

      ナミは気にしているような口ぶりでしたが、その実彼女の腹の中には、「田舎へ云ってやればいいのに」と、とうからそんな考があったことは、うすうす私にも読めていました。私がそれを云い出したのは彼女の思う壺だったのです。

      「なあに、悪い事なんかなんにもないよ。けれども僕の主義として、そう云う事は厭だったからしなかったんだよ」

      「じゃ、どう云う訳で主義を変えたの?」

      「お前がさっき泣いたのを見たら可哀そうになっちゃったからさ」

      「そう?」

      と云って、波が寄せて来るような工合に胸をうねらせて、羞かしそうなほほ笑みを浮べながら、

      「あたし、ほんとに泣いたかしら?」

      「もうどッこへも行かないッて、眼に一杯涙をためていたじゃないか。いつまで立ってもお前はまるでだだッ児だね、大きなベビちゃん………」

      「私のパパちゃん! 可愛いパパちゃん!」

      ナミはいきなり私の頸にしがみつき、その唇の朱の捺印を繁忙な郵便局のスタンプ掛りが捺すように、額や、鼻や、眼瞼の上や、耳朶の裏や、私の顔のあらゆる部分へ、寸分の隙間もなくぺたぺたと捺しました。それは私に、何か、椿の花のような、どっしりと重い、そして露けく軟かい無数の花びらが降って来るような快さを感じさせ、その花びらの薫りの中に、自分の首がすっかり埋まってしまったような夢見心地を覚えさせました。

      「どうしたの、ナミちゃん、お前はまるで気違いのようだね」

      「ああ、気違いよ。………あたし今夜は気違いになるほど譲治さんが可愛いんだもの。………それともうるさい?」

      「うるさいことなんかあるものか、僕も嬉しいよ、気違いになるほど嬉しいよ、お前のためならどんな犠牲を払ったって構やしないよ。………おや、どうしたの?又泣いてるの?」

      「ありがとよ、パパさん、あたしパパさんに感謝してるのよ、だからひとりでに涙が出るの。………ね、分った?泣いちゃいけない? いけなけりゃ拭いて頂戴」

      ナミは懐から紙を出して、自分では拭かずに、それを私の手の中へ握らせましたが、瞳はじーッと私の方へ注がれたまま、今拭いて貰うその前に、一層涙を滾々と睫毛の縁まで溢れさせているのでした。ああ何と云う潤いを持った、綺麗な眼だろう。この美しい涙の玉をそうッとこのまま結晶させて、取って置く訳には行かないものかと思いながら、私は最初に彼女の頬を拭いてやり、その円々と盛り上った涙の玉に触れないように眼窩の周りを拭うてやると、皮がたるんだり引っ張れたりする度毎に、玉はいろいろな形に揉まれて、凸面レンズのようになったり、凹面レンズのようになったり、しまいにははらはらと崩れて折角拭いた頬の上に再び光の糸を曳きながら流れて行きます。すると私はもう一度その頬を拭いてやり、まだいくらか濡れている眼玉の上を撫でてやり、それからその紙で、かすかな嗚咽をつづけている彼女の鼻の孔をおさえ、

      「さ、鼻をおかみ」

      と、そう云うと、彼女は「チーン」と鼻を鳴らして、幾度も私に洟をかませました。
      その明くる日、ナミは私から二百円貰って、一人で三越へ行き、私は会社で午の休みに、母親へ宛てて始めて無心状を書いたものです。

      「………何分この頃は物価高く、二三年前とは驚くほどの相違にて、さしたる贅沢を致さざるにも不拘、月々の経費に追われ、都会生活もなかなか容易に無之、………」

      と、そう書いたのを覚えていますが、親に向ってこんな上手な嘘を云うほど、それほど自分が大胆になってしまったかと思うと、私は我ながら恐ろしい気がしました。が、母は私を信じている上に、悴の大事な嫁としてナミに対しても慈愛を持っていたことは、二三日してから手許に届いた返辞を見ても分りました。手紙の中には「なをみに着物でも買っておやり」と私が云ってやったよりも百円余計為替が封入してあったので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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