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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她那垂下的 ...

  •   El Dorado的舞会是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
      说是下午七点半开始,其实五点我从公司回来时,娜奥米已经洗完澡,一心地做着脸。

      “啊,让治先生,衣服做好了哟。”
      她从镜子里看到我的身影,一只手伸到身后指着沙发。在沙发上,放着一长串向三越紧急定制的衣服和腰带,已经打开了包装。
      衣服是一件塞入棉花的比翼夹袄,大概是金纱缩缅织成的吧,黑色夹杂朱红的底色上,有黄花绿叶那般点点散落的花案,腰带上用银线缝制的两三道的波浪荡漾,到处漂浮着像御座船那样的古色古香的船只。

      “怎么样?我挑选得还不错吧?”
      娜奥米把白.粉溶解在手里,用还冒着热气的手掌从左到右地拍着丰腴的肩颈。

      说实话,她那厚肩、丰臀、腴胸,与水一样柔软的衣服质地实在不太相称。
      娜奥米穿着缩缅和铭仙制成的衣服,犹如混血姑娘,带着异国风情的美丽。不可思议的是,她穿这种一本正经的衣服,反而会显得很俗气,花样虽然艳丽,但给人一种粗野的感觉,就像横滨附近的小旅馆的女人。
      因为她一个人兀自得意,所以我并没有极力反对。但和这种打扮显眼的女人一起坐电车或出现在舞厅里,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娜奥米穿上衣裳:“让治先生,你要穿深蓝色的西装哟。”
      她难得把我的衣服拿出来,帮我掸去灰尘,还用火熨斗熨过。

      “比起深蓝色,茶色更好吧。”

      “笨蛋呀!让治先生!”她又用那副斥责的口吻说道,瞪了我一眼,“晚上的宴会一定要穿深蓝色的西服或无尾晚礼服,而且color和soft都不行,要穿stiff(硬)的。这是etiquette(礼节),请你记住。”

      “诶,是这个说法?”

      “就是这个说法哟,时髦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件深蓝色西装虽然很脏,但洋服的皱褶可以拉平,没有变形就行了。快,我都给你熨好了,今晚你就穿这个吧。而且最近还得做无尾晚礼服。不然我就不跳了。”

      另外,领带要深蓝色或纯黑底,最好系蝴蝶结。靴子应该是漆皮的,如果没有就穿普通的黑色短靴;不能穿红皮靴,正式场合会被除名。袜子也应该穿绢的,即使没有绢袜,颜色也应该选择素黑色。
      娜奥米讲解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礼仪,不仅对自己的服装严格,还对我的着装也说三道四,在最终出门之前花了不少工夫。

      到那里已经七点半多了,舞会已经开始了。
      听着嘈杂的爵士乐,顺着阶梯往上走,舞厅入口搬走了餐桌好椅子,上书贴纸,“Special Dance——Admission:Ladies Free,Gentlemen ¥3.00”。
      门口有一个男服务生看守,收取会费。

      当然,这里是咖啡厅。虽说是大厅,但也没有那么气派,乍一看,跳舞的人大概只有十来对。可这么多人也足够热闹了。
      大厅的一边有桌椅两排座位,买票入场的人各自占位,时不时在那里休息,看着别人跳舞。那边有一群不认识的男女,聚在一块交谈着。
      而且娜奥米一进来,她们就互相窃窃私语——不在这个地方是看不见的——她们用一种异样的、半带敌意、半带轻蔑的怀疑眼神,注视着娜奥米艳丽的身影。

      “喂,喂,那个女人过来了。”

      “她带来了什么样的男人?”

      我似乎在被她们谈论。我能清楚地感知到,她们的视线不仅落在了娜奥米身上,还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我。
      我的耳朵里回荡着管弦乐队演奏的音乐,我的眼前尽是跳舞的人群……一个个都比我灵巧得多,她们围成一个大圆环,一圈一圈地转。
      同时,我自己是个五尺二寸的矮男人,肤色像土著人一样黑,齿列不整。一想到自己身上穿着两年前做的那件非常不合身的深蓝色西装,我的脸就火辣辣的,全身都在发抖,忍不住想:我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了。

      “站在这个的地方也没什么意思……去哪儿呢……去桌子那边吧。”
      娜奥米大概也害怕了,她把嘴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地说。

      “可是,我可以从这群跳舞的人中间横穿过去吗?”

      “没关系,一定……”

      “可是,要是撞到人不就坏事了吗?”

      “你去的时候不要撞到人就可以了嘛……这边,你看,那个人不是穿过去了吗?所以没关系,我们去看看吧。”

      我跟在娜奥米后面,穿过大厅上的人群。我的腿一直在颤抖,地面又滑溜溜的,所以能平安无事地走到对面,费了很大一番苦劳。
      有一次还差点摔倒。
      “啊!”
      我还记得被皱着眉头的娜奥米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边好像空了一张桌子,我们去那里吧。”

      尽管如此,娜奥米终究不是比我还胆小的人,她在万众瞩目下,抬脚就走过去了,坐在了一张桌子旁。

      可是,她明明那么期待跳舞,却没有马上跳,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镜子,悄悄地补妆。
      “领带向左歪了哟。”
      她一边暗中提醒我,一边留意着大厅的方向。

      “娜奥米酱,滨田君来了吗?”

      “不要叫我娜奥米酱,请称呼我为女士!”说完,娜奥米又皱起了眉头,“浜先生来了,阿麻也来了。”

      “哪?在哪里?”

      “看这边,在那里……”然后她慌忙压低声音,轻轻训斥了我一句,“用手指是很失礼的。你看,那里不是有个人,在和那个穿着粉红色洋服的小姐一起跳舞吗?那就是阿麻。”

      “嗨。”
      阿麻向我们这边打招呼,越过女伴的肩膀嘻嘻地笑着。

      身穿粉红色洋服的是个身材高挑、肩部有肉感的胖女人。那身材与其说丰满,不如说是多得让人郁闷。
      一头乌发在肩处简短,再烫得僵硬卷曲,用发带扎好。说到脸,她的双颊通红,眼睛大,嘴唇厚,全都是纯日式的、浮世绘般的细长鼻子和瓜子脸。
      我虽然常常注意女人的脸,但还没见过如此不可思议、不协调的面孔。想来,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脸蛋太过日本人而感到无比地不幸,所以费尽心机想让自己变得有西洋味儿。
      仔细一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涂着白.粉,眼睛周围晕着像油漆一样闪烁着绿蓝光的颜料。她那通红的脸颊,毫无疑问也涂着腮红,再加上系着发带的打扮,实在过意不去,怎么想都觉得是个怪物。

      “喂,娜奥米酱……”我不小心说错了称呼,急忙改口称女士,“那个女人也是小姐吗?”

      “嗯,是啊,太花哨了……”

      “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我也不认识,不过我听阿麻说过她,你看她头上扎着发带吧。那位小姐的眉毛很高,为了遮住眉毛,她才戴着头巾,还特意把眉毛往下画。你看,那眉毛是赝品。”

      “其实她的脸不难看,不是吗?红的、蓝的,涂得那么乱,太奇怪了。”

      “就是傻。”娜奥米似乎渐渐恢复了自信,用平素那种自恋的口吻说道,“化妆也不是什么好事,让治先生觉得她是美人吗?”

      “虽然算不上美人,但鼻子还算挺,身材也不差,作日常打扮的话应该能看的出来。”

      “看的出来什么?那样的面孔很常见吧。而且呢,她为了让人看起来有西洋味,做了很多手脚,这样倒也不错,就是一点也看不出是西洋人。这不是很令人欣慰吗?简直就像猴子。”

      “对了,和滨田君一起跳舞的女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见过的,那是帝剧的春野绮罗子。”

      “诶,滨田君认识绮罗子吗?”

      “嗯,认识的,那个人很会跳舞,所以和很多女.优成了朋友。”

      浜田穿着茶色的西装,巧克力色的牛皮靴子,腿上穿着紧身裤,在人群中以灵巧的步法跳舞,最为引人注目。奇怪的是,或许还有这种舞蹈方式,要和女伴脸贴脸。
      娇小的绮罗子有着象牙般纤细的手指,她被紧紧地抱住,仿佛折断。她看起来要比在舞台上漂亮得多,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穿着华丽的衣裳,缎子用的是朱珍,系着一条黑底金丝上画着深绿色龙的丸带。
      因为女方比较矮,滨田宛如嗅到了头发的香味一样,歪着头,把耳朵用力贴在绮罗子的侧鬓上。绮罗子不愧是绮罗子,她把额头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脸颊上,眼角泛起皱纹。四个眼珠在两张脸上闪烁着,即使身体分开,头和头也始终不离地跳着。
      “让治先生,你知道那个舞种吗?”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不太好。”

      “真的、真的很下流。”娜奥米“噗噗”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叫cheek dance(贴面舞),在正式场合不能跳的舞。据说在亚米利加那边跳了这种舞,就会被要求退场。浜先生也很好,但真的很令人作呕。”

      “女方也是。”

      “那当然了,反正女.优就是那样的人,舞会就不该连女.优都请过来,那样的话,真正的lady就不会来了。”

      “即使是男人,你也会啰嗦的吧。不过,穿深蓝色西装的人很少,不是吗?滨田君的打扮都很随意……”

      这是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的。
      想装出一副百事通的样子的娜奥米,遵从所谓听来的etiquette(礼节),硬要我穿上深蓝色的西装——可来了一看,穿这种服装的只有两三人,没有一个人穿无尾晚礼服,其余的人都穿着渐色、精致的三件套。

      “确实要这么穿,那是滨先生错了,穿深蓝色才最正式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看,那个西洋人,不也是穿homespun(家纺)的吗?所以穿什么都可以吧。”

      “不是的,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自己是为了正式场合而来的。西洋人这么打扮,是她们的不好。而且,像滨先生这样有经验,又擅长跳舞的人是个例,让治先生打扮不规矩就不好看。”

      大厅里的舞会暂时停止,热烈的掌声响起。
      管弦乐虽然停了,但她们好像都想跳得稍微久一点,一个个热心的吹着口哨,跺脚踩拍子,叫着“安可”。就在此时,音乐再次响起,停止的人流又开始旋转。跳了一会儿又停了,又喊“安可”……重复了两三次,大家无论再怎么拍手乐队也不演奏了,舞会中的男伴跟着女士,像随从一样护卫着,陆陆续续地回到桌子那边。
      浜田和阿麻把绮罗子和粉红色洋服送到各自的桌子上,让她们坐在椅子上,在女士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不一会儿一起向我们走来。

      “呀,晚上好,你们来的太慢了吧。”说这话的是滨田。

      “怎么了,你不跳舞吗?”阿麻用他惯用的粗鲁的口气,站在娜奥米身后,从上面细致地俯视着她那耀眼的盛装,“如果没有邀请的话,下一支舞和我跳吧?”

      “不要!阿麻,你这个差劲的家伙!”

      “胡说,虽然没交学费,不过我跳得不错,真是不可思议。”他的团子鼻翕张,嘴唇撇成“八”字形,嘿嘿地笑着说,“因为我天生灵巧嘛。”

      “哼,别逞强!你跟那位穿粉红色洋服的女士跳舞的样子,真事不安好心呀!”

      令我吃惊的是,娜奥米突然对这个男人说了这么粗鲁的话。

      “啊,这家伙可不行!”阿麻缩着脖子挠着头,瞥了一眼远处桌子旁粉红色的那位,“我也算是个厚颜无耻的人,可还是敌不过那个女人,穿件洋服来这里出风头。”

      “什么嘛,简直就是猴子。”

      “啊哈哈哈哈,猴子啊,你还真会说话,完全是猴子!”

      “说得好笑,那不是你自己带来的吗——真是的,阿麻,真的看不下去了,你注意点。就算想给人一种西洋人的感觉,那种长相也不行。脸的底子构造,要日本的,日本的,纯日本的。”

      “总之就是悲哀的努力吧。”

      “啊哈哈哈哈,真的,总之就是猴子悲哀地努力。就像看起来有西洋味的人穿了和服。”

      “也就是说像你这样的人哟。”

      娜奥米“哼”了一声,得意地冷笑:“是啊,我看起来像混血儿吧。”

      “熊谷君。”滨田似乎顾虑到我扭扭捏捏的样子,用这个名字呼唤着阿麻,“这么说来,你和河合先生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啊,我见过他几次……”

      被称为“熊谷”的阿麻向呆立在椅子后面的我看过来,视线越过娜奥米的后背,尽是厌恶。
      “我叫熊谷政太郎,请多——”

      “本名是熊谷政太郎,小名阿麻。”娜奥米从下面抬头仰视熊谷,“喂,阿麻,顺便稍微介绍一下自己怎么样?”

      “不,不行,说得太多会露出破绽的——具体的情况,请向娜奥米女士打听。”

      “啊!真讨厌!我又知道些什么?”

      “啊哈哈哈哈。”

      我虽然被这些人团团围住感到很不愉快,但看到娜奥米开心地打闹起来,我也没办法,只好笑着说:“怎么样?滨田君和熊谷君要不要坐到这里?”
      “让治先生,我口渴了,请帮我点些喝的。浜先生,你想喝什么?lemon squash(柠檬水)?”

      “我什么都可以……”

      “阿麻,你呢?”

      “既然有人请客,那就来一杯威士忌碳酸水吧。”

      “唉,真是够傻的,我最讨厌喝酒了,有口臭!”

      “臭也没关系,臭的东西扔不掉。”

      “是那只猴子吗?”

      “啊,糟糕,要是她兴师问罪,我得道歉咯。”

      “啊哈哈哈哈。”娜奥米无所顾忌地前俯后仰,“让治先生,请叫服务生来——一杯威士忌碳酸水,三杯lemon squash……啊,等一下,等一下!我不喝lemon squash,我要一杯fruits cooktail(水果鸡尾酒)。”

      “fruits cooktail?”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饮料,娜奥米又怎么会知道呢?真是不可思议。
      “cooktail不就是酒吗?”

      “骗人的!让治先生还不知道啊——嘛,阿滨和阿麻你们请听好了,这个人就是这么土气。”
      说到“这个人”的时候,娜奥米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肩膀。
      “所以说,就算真是来跳舞的,他也太蠢了,和他两个人根本没办法跳。迷迷糊糊的,刚才还差点滑倒呢。”

      “因为地板很光滑。”滨田像是在为我做辩护,“刚开始的时候,谁都是迷迷糊糊的,等熟悉了,就渐渐得心应手了……”

      “那我呢?我还不够得心应手吗?”

      “不,你是特别的,娜奥米君胆子很大……你是个社交天才嘛。”

      “滨先生也是天才。”

      “诶,我吗?”

      “是啊,不知不觉间就和春野绮罗子成了朋友!喂,阿麻,你不这么认为吗?”

      “嗯,嗯。”熊谷顶出下唇,抬起下巴,点了点头,“滨田,你对绮罗子暗送秋波?”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不过,浜先生辩解得满脸通红也实在太可爱了。一定有哪里说中了——浜先生,你能不能把绮罗子女士叫到这里来?怎么样!叫她来吧!把她介绍给我们认识?拜托了!”

      “然后呢?你又要嘲笑我们了吧,我可受不了你的毒舌。”

      “不会的,我不会冷场的,你就叫她吧,热闹一点不是更好吗?”

      “那我去把那只猴子也叫吧?”

      “啊,可以哟,可以哟。”娜奥米回头看着熊谷,“阿麻你也去叫猴子来吧,大家一起去吧。”

      “嗯,好吧,不过乐队又开始演奏了,先和你跳个舞吧。”

      “虽然我讨厌阿麻你,但也没办法了,就这样跳吧。”

      “别说了别说了,这是初学者的爱好。”

      “那,让治先生,我去跳一支舞,你在这里看着,一会儿再和你跳。”

      我想我一定是一副悲伤而奇怪的表情吧。

      娜奥米一下子站了起来,挽着熊谷的胳膊,再次钻进了滚滚人潮中。

      “呀,这次是第七fox trot(狐步舞曲)吗?”
      最后只剩两个人,这时的滨田似乎也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他从口袋里掏出节目单,偷偷摸摸地抬起臀部。
      “那个,我失陪了,这轮我和绮罗子女士有约了。”

      “啊,请便,不用客气——”

      我独自一人,在三个人消失后,男服务生端来了威士忌碳酸水和所谓的“fruits cooktail”。我不得不面对四个玻璃杯,茫然地望着大厅里的光景。
      不过,我本来也不想自己跳舞,来这种地方主要是想看娜奥米有多么的引人注目,她的舞姿有多么的漂亮,结果还是这样比较轻松。于是,我怀着解脱的心情,热切地注视着在人群中娜奥米若隐若现的身影。

      “嗯,跳得很好……这个样子也不是不好看……果然让她学跳舞是对的,那孩子很灵巧……”

      娜奥米穿着可爱的舞履,脚上踩着白足袋,身子翻飞而转,华丽的长袂随风起舞。她每踏出一步,衣服的前裾就会像蝴蝶一样飞起来。
      她那雪白的手指扶着熊谷的肩膀,如艺伎捏着鼓槌;绚烂的带地紧紧地勒住胴体,像一茎花。在人群中她的项首、侧脸、正面和后颈极为显眼——这样看来,和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丢弃的东西。
      此外,我私下里担心她的那些花哨喜好,也许是因为有着以粉红色洋服为首的打扮古怪的女性的衬托,娜奥米绝不会显得过于低俗。

      “啊,热,好热!怎么样,让治先生,你看见我跳舞了吗?”
      跳完舞,她回到桌子前,急忙把盛着fruits cooktail的玻璃杯拉到近旁。

      “啊,看到了,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跳舞呢。”

      “是吗?那下次跳one step的时候,和让治先生一起跳吧,呐,好吗……one step的话比较容易。”

      “那伙人去哪了,滨田君和熊谷君呢?”

      “他们马上就来,拉着绮罗子和猴子——再点两杯fruits cooktail。”

      “这么说来,粉红色现在好像在和西洋人跳舞呢。”

      “是啊,这不是很滑稽吗?”娜奥米盯着玻璃杯底,咕噜咕噜地喝着,一边湿润干渴的唇,一边说道,“那个西洋人既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名人,就突然跑到她跟前,对那猴子说:‘请和我跳舞!’。也就是说,他们把我们当傻瓜,未经介绍就说这种话,太冒昧了。”

      “拒绝不就好了吗?”

      “所以啊,这不是很滑稽吗?那只猴子又因为对方是西洋人,所以无法拒绝才跳的呀!真是个大笨蛋,羞耻至极!”

      “可是,你也不要毫不客气地说粗话啊。我在旁边听着都担心。”

      “没关系的,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对那样的女人,你最好对她说这种话,否则会给我添麻烦的。阿麻也说过,那样的话就麻烦了,要我注意。”

      “这个、男人这么说当然可以,但你是……”

      “等等!阿滨带着绮罗子来了,lady一到,要马上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哟——”

      “那个,我来介绍一下……”说完,滨田在我们两人面前,以士兵“立正”的姿势停下脚步,“这位就是春野绮罗子小姐。”

      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会把娜奥米的美作为标准来评判——这个女人和娜奥米相比,是优是劣。
      站在浜田身后的绮罗子,大概比娜奥米大一两岁吧。她的姿态娴静,嘴角浮现出悠然而自信的微笑,小步走向前方。不过,就女性美这一点上来看,虽然有身材矮小的原因,但总体来说和娜奥米没有什么不一样,而且衣裳的豪华程度甚至压倒了娜奥米。

      “初次见面……”她用谨慎的态度含胸招呼。
      绮罗子垂下一双圆溜溜的小眸子,看起来很伶俐。不愧是女.优,她的身姿根本找不到娜奥米的粗野。

      娜奥米所做之事已经远超活泼的范畴,太粗暴了。她的说话方式也很强硬,缺乏作为女人的温柔,一不小心就会流于下品。总之,她就是一头野兽。
      与之相比,绮罗子的措辞、目光、转头、抬手,所有的一切都很洗练,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神经质的、人工极致打磨后的贵重物品的感觉。例如,她坐在桌前拿起cooktail杯时,从掌到腕,实在纤细。她那垂下的衣袂沉静深重,细弱的手腕似乎不堪其苦。
      在肌理的细腻和色泽上,她和娜奥米之间分不出谁优谁劣,我不知反复端详多少次搁在桌上的四只手掌,但两人的面貌情趣实在大不相同。如果说娜奥密是玛丽·璧克馥,是亚米利加的不良女孩的话,这位便是伊太利或佛兰西①那里娴静中带着微微的妩媚的幽艳美人。同样是花,娜奥米开在田野,绮罗子开在室内。
      那张紧致的圆脸之中的小鼻子,是多么羸弱、透彻啊!除非是特别有名的工匠做的人偶,否则就连婴儿的鼻子也不会这么纤细。
      最后我注意到,娜奥米平时自傲的漂亮齿列,与之一模一样的珍珠粒,也存在于在绮罗子可爱的口唇里——犹如剖开的赤红之瓜,其上的种子长得整整齐齐。

      当我感到自卑的时候,娜奥米一定也顿觉自卑。
      在绮罗子坐到座位上后,娜奥米非但不似刚才那样傲慢地冷嘲热讽,反而突然沉默了下来,使在座的人都很扫兴。
      但即便如此,不服输又好强的她,不久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调皮,一如“叫绮罗子过来”之前的气氛。

      “浜先生,不要沉默,说点什么吧——那位、绮罗子女士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浜先生成为朋友的?”

      交谈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慢慢地开始了。

      “奴?”绮罗子说着,明亮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不久前开始的。”

      “我、”娜奥米也被对方“奴”的自称所牵引,“刚才我观摩了一下,您跳得真好啊,是不是学了很久?”

      “不,奴之前就试过,可是一点也没进步,笨手笨脚的……”

      “没有这回事呀。呐,滨先生,你觉得呢?”

      “那当然是很好的,绮罗子女士在女.优养成所正式训练过。”

      “阿拉,怎么吧这种事说出来了……”绮罗子一脸羞涩地低下了头。

      “不过真的很厉害呢,看起来,男人中最厉害的是浜先生,女人中最厉害的是绮罗子女士……”

      “哪里!”

      “什么呀,舞蹈品评会?男人中最厉害的不就是我吗——”
      这时,熊谷带着粉红色洋服挤了进来。

      这个粉红色,据熊谷介绍是住在青山那边的实业家的小姐,叫井上菊子。她已经过了适婚期,大概二十五六岁——这是后来才听说的,两三年前嫁到某个地方,但因为太喜欢跳舞,最近离婚了。
      她故意在晚礼服下露出肩膀和手臂,大概是为了把丰艳的肉.体美作为卖点吧。但现在近距离来看,与其说是丰艳,不如说是油脂满头的中年妇女。
      比起贫弱的体格,这种肉多的女性更适合穿洋服,但那张脸说什么都让人难以接受。就像在西洋人偶上硬套着京都人偶的头一样,她的五官与洋服相差甚远——那也就算了,可是她又费心想把它们拼接起来,对它做了很多不必要的修饰,把那难得的姿色给糟蹋了。
      一看就知道,真正的眉毛一定是隐藏在头巾下的,画在眼睛上面的分明是人造品。还有眼角的蓝色眼线、腮红、美人痣、唇线、鼻梁线,几乎脸部的所有部分都画得极其不自然。
      “阿麻,你讨厌猴子吗?”娜奥米突然这么说。

      “猴子?”熊谷强忍着不喷出来,“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事?”

      “我家养了两只猴子,所以我想如果阿麻喜欢的话,就分给你一只。怎么样?阿麻不喜欢猴子吗?”

      “啊,你养了猴子吗?”菊子一脸认真地问。

      娜奥米越发得意忘形,睁大了淘气鬼般的眼睛:“嗯,我养的,菊子女士喜欢猴子吗?”

      “我喜欢任何动物,不管是狗还是猫……”

      “然后是猴子?”

      “嗯,猴子。”

      这问答实在可笑,熊谷扭过头,捧腹大笑,浜田用手帕捂着嘴,咯咯地笑着,绮罗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
      但是,菊子看起来却意外是个好女人,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嘲弄了。

      “哼,那个女人真是太蠢了,是不是血液循环有点不畅通?”

      不一会儿,第八支one step开始了,熊谷和菊子向舞池走去。

      娜奥米在绮罗子面前毫无忌惮地讥讽:“绮罗子女士,你不觉得吗?”

      “啊,请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她看起来像猴子,所以我才故意说猴子。”

      “嗯。”

      “大家都那么笑,她都没注意到,真是太愚蠢了。”

      绮罗子用半是惊讶、半是轻蔑的眼神偷偷地看着娜奥米的脸,始终是一味地应声——
      “嗯。”

      ·

      注:
      ①佛兰西:法兰西,France。

      ·

      エルドラドオのダンスの当夜は土曜日の晩でした。午後の七時半からと云うので、五時頃会社から帰って来ると、ナミは既に湯上りの肌を脱ぎながら、せっせと顔を作っていました。

      「あ、譲治さん、出来て来たわよ」

      と、鏡の中から私の姿を見るなり云って、片手をうしろの方へ伸ばして、彼女が指し示すソファの上には、三越へ頼んで大急ぎで作らせた着物と丸帯とが、包みを解かれて長々と並べてあります。着物は口綿の這入っている比翼の袷で、金紗ちりめんと云うのでしょうか、黒みがかった朱のような地色には、花を黄色く葉を緑に、点々と散らした総模様があり、帯には銀糸で縫いを施した二たすじ三すじの波がゆらめき、ところどころに、御座船のような古風な船が浮かんでいます。

      「どう? あたしの見立ては巧いでしょう?」

      ナミは両手にお白.粉を溶き、まだ湯煙の立っている肉づきのいい肩から項を、その手のひらで右左からヤケにぴたぴた叩きながら云いました。

      が、正直のところ、肩の厚い、臀の大きい、胸のつき出た彼女の体には、その水のように柔かい地質が、あまり似合いませんでした。めりんすや銘仙を着ていると、混血児の娘のような、エキゾティックな美しさがあるのですけれど、不思議な事にこう云う真面目な衣裳を纏うと、却って彼女は下品に見え、模様が派手であればあるだけ、横浜あたりのチャブ屋か何かの女のような、粗野な感じがするばかりでした。私は彼女が一人で得意になっているので、強いて反対はしませんでしたが、この毒々しい装いの女と一緒に、電車へ乗ったりダンス·ホールへ現れたりするのは、身が竦むような気がしました。

      ナミは衣裳をつけてしまうと、

      「さ、譲治さん、あなたは紺の背広を着るのよ」

      と、珍しくも私の服を出して来てくれ、埃を払ったり火熨斗をかけたりしてくれました。

      「僕は紺より茶の方がいいがな」

      「馬鹿ねえ! 譲治さんは!」

      と、彼女は例の、叱るような口調で一と睨み睨んで、「夜の宴会は紺の背広かタキシードに極まっているもんよ。そうしてカラーもソフトをしないでスティッフのを着けるもんよ。それがエティケットなんだから、これから覚えてお置きなさい」

      「へえ、そう云うもんかね」

      「そう云うもんよ、ハイカラがっている癖にそれを知らないでどうするのよ。この紺背広は随分汚れているけれど、でも洋服はぴんと皺が伸びていて、型が崩れていなけりゃいいのよ。さ、あたしがちゃんとして上げたから、今夜はこれを着ていらっしゃい。そして近いうちにタキシードを拵えなけりゃいけないわ。でなけりゃあたし踊って上げないわ」

      それからネクタイは紺か黒無地で、蝶結びにするのがいいこと、靴はエナメルにすべきだけれど、それがなければ普通の黒の短靴にすること、赤皮は正式に外れていること、靴下もほんとうは絹がいいのだが、そうでなくても色は黒無地を選ぶべきこと。——何処から聞いて来たものか、ナミはそんな講釈をして、自分の服装ばかりでなく、私のことにも一つ一つ嘴を入れ、いよいよ家を出かけるまでにはなかなか手間が懸りました。

      向うへ着いたのは七時半を過ぎていたので、ダンスは既に始まっていました。騒々しいジャズ·バンドの音を聞きながら梯子段を上って行くと、食堂の椅子を取り払ったダンス·ホールの入口に、“Special Dance ― Admission : Ladies Free, Gentlemen ¥3.00”と記した貼紙があり、ボーイが一人番をしていて、会費を取ります。勿論カフエエのことですから、ホールと云ってもそんなに立派なものではなく、見わたしたところ、踊っているのは十組ぐらいもあったでしょうが、もうそれだけの人数でも可なりガヤガヤ賑っていました。部屋の一方にテーブルと椅子と二列にならべた席があって、切符を買って入場した者は各々その席を占領し、ときどきそこで休みながら、他人の踊るのを見物するような仕組になっているのでしょう。そこには見知らない男や女が彼方に一団、此方に一団とかたまりながらしゃべっています。そしてナミが這入って来ると、彼等は互に何かコソコソ囁き合って、こう云う所でなければ見られない、一種異様な、半ば敵意を含んだような、半ば軽蔑したような胡散な眼つきで、ケバケバしい彼女の姿を捜るように眺めるのでした。

      「おい、おい、あすこにあんな女が来たぞ」

      「あの連れの男は何者だろう!」

      と、私は彼等に云われているような気がしました。彼等の視線が、ナミばかりか、彼女のうしろに小さくなって立っている私の上にも注がれていることを、はっきりと感じました。私の耳にはオーケストラの音楽がガンガン鳴り響き、私の眼の前には踊りの群衆が、………みんな私より遥に巧そうな群衆が、大きな一つの環を作ってぐるぐると廻っています。同時に私は、自分がたった五尺二寸の小男であること、色が土人のように黒くて乱杭歯であること、二年も前に拵えた甚だ振わない紺の背広を着ていることなどを考えたので、顔がカッカッと火照って来て、体中に胴ぶるいが来て、「もうこんなところへ来るもんじゃない」と思わないではいられませんでした。

      「こんな所に立っていたって仕様がないわ。………何処か彼方の………テーブルの方へ行こうじゃないの」

      ナミもさすがに気怯れがしたのか、私の耳へ口をつけて、小さな声でそう云うのでした。

      「でも何かしら、この踊っている連中の間を突ッ切ってもいいのかしら?」

      「いいのよ、きっと、………」

      「だってお前、衝きあたったら悪いじゃないか」

      「衝きあたらないように行けばいいのよ、………ほら、御覧なさい、あの人だって彼処を突ッ切って行ったじゃないの。だからいいのよ、行って見ましょうよ」

      私はナミのあとに附いて広場の群衆を横切って行きましたが、足が顫えている上に床がつるつる滑りそうなので、無事に向うへ渡り着くまでが一と苦労でした。そして一遍ガタンと転びそうになり、「チョッ」と、ナミに睨みつけられ、しかめッ面をされたことを覚えています。

      「あ、あすこが一つ空いているようだわ、あのテーブルにしようじゃないの」と、ナミはそれでも私よりは臆面がなく、ジロジロ見られている中をすうッと済まして通り越して、とあるテーブルへ就きました。が、あれ程ダンスを楽しみにしていたくせに、すぐ踊ろうとは云い出さないで、何だかこう、ちょっとの間落ち着かないように、手提げ袋から鏡を出してこっそり顔を直したりして、「ネクタイが左へ曲っているわよ」と、内証で私に注意しながら、広場の方を見守っているのでした。

      「ナミちゃん、浜田君が来ているじゃないか」

      「ナミちゃんなんて云うもんじゃないわよ、さんて仰っしゃいよ」

      そう云ってナミは、又むずかしいしかめッ面をして、「浜さんも来てるし、まアちゃんも来ているのよ」

      「どれ、何処に?」

      「ほら、あすこに………」

      そして慌てて声を落して、「指さしをしちゃ失礼だわよ」と、そっと私をたしなめてから、

      「ほら、あすこにあの、ピンク色の洋服を着たお嬢さんと一緒に踊っているでしょう、あれがまアちゃんよ」

      「やあ」

      と、云いながら、その時まアちゃんはわれわれの方へ寄って来て、相手の女の肩越しににやにや笑って見せました。ピンク色の洋服は、せいの高い、肉感的な長い両腕をムキ出しにした太った女で、豊かなと云うよりは鬱陶しいほど沢山ある、真っ黒な髪を肩の辺りでザクリと切って、そいつをぼやぼやと縮らせた上に、リボンの鉢巻をしているのですが、顔はと云うと、頬っぺたが赤く、眼が大きく、唇が厚く、そして何処までも純日本式の、浮世絵にでもありそうな細長い鼻つきをした瓜実顔の輪廓でした。私も随分女の顔には気をつけている方ですけれど、こんな不思議な、不調和な顔はまだ見たことがありません。思うにこの女は、自分の顔があまり日本人過ぎるのをこの上もなく不幸に感じて、成るたけ西洋臭くしようと苦心惨憺しているらしく、よくよく見ると、凡そ外部へ露出している肌と云う肌には粉が吹いたようにお白.粉が塗ってあり、眼の周りにはペンキのようにぎらぎら光る緑青色の絵の具がぼかしてあるのです。あの頬ッぺたの真っ赤なのも、疑いもなく頬紅をつけているので、おまけにそんなリボンの鉢巻をした恰好は、気の毒ながらどう考えても化け物としか思われません。

      「おい、ナミちゃん、………」

      うっかり私はそう云ってしまって、急いでさんと云い直してから、

      「あの女はあれでもお嬢さんなのかね?」

      「ええ、そうよ、まるで淫売みたいだけれど、………」

      「お前あの女を知ってるのかい?」

      「知っているんじゃないけれど、よくまアちゃんから話を聞いたわ。ほら、頭へリボンを巻いてるでしょう。あのお嬢さんは眉毛が額のうんと上の方にあるので、それを隠すために鉢巻をして、別に眉毛を下の方へ画いてるんだって。ね、見て御覧なさいよ、あの眉毛は贋物なのよ」

      「だけど顔だちはそんなに悪かないじゃないか。赤いものだの青いものだの、あんなにゴチャゴチャ塗り立ててるから可笑しいんだよ」

      「つまり馬鹿よ」

      ナミはだんだん自信を恢復して来たらしく、己惚れの強い平素の口調で、云ってのけて、

      「顔だちだって、いい事なんかありゃしないわ。あんな女を譲治さんは美人だと思うの?」

      「美人と云うほどじゃないけれども、鼻も高いし、体つきも悪くはないし、普通に作ったら見られるだろうが」

      「まあ厭だ!何が見られるもんじゃない!あんな顔ならいくらだってざらにあるわよ。おまけにどうでしょう、西洋人臭く見せようと思って、いろんな細工をしているところはいいけれど、それがちっとも西洋人に見えないんだから、お慰みじゃないの。まるで猿だわ」

      「ところで浜田君と踊っているのは、何処かで見たような女じゃないか」

      「そりゃ見た筈だわ、あれは帝劇の春野綺羅子よ」

      「へえ、浜田君は綺羅子を知っているのかい?」

      「ええ知っているのよ、あの人はダンスが巧いもんだから、方々で女優と友達になるの」

      浜田は茶っぽい背広を着て、チョコレート色のボックスの靴にスパットを穿いて、群集の中でも一と際目立つ巧者な足取で踊っています。そして甚だ怪しからんことには、或はこう云う踊り方があるのかも知れませんが、相手の女とぺったり顔を着け合っています。きゃしゃな、象牙のような指を持った、ぎゅっと抱きしめたら撓って折れてしまいそうな小柄な綺羅子は、舞台で見るよりは遥に美人で、その名の如く綺羅を極めたあでやかな衣裳に、緞子と云うのか朱珍と云うのか、黒地に金糸と濃い緑とで竜を描いた丸帯を締めているのでした。女の方がせいが低いので、浜田はあたかも髪の毛の匂を嗅ぎでもするように、頭をぐっと斜めにかしげて、耳のあたりを綺羅子の横鬢に喰っ着けている。綺羅子は綺羅子で、眼尻に皺が寄るほど強く男の頬ッぺたへ額をあてている。二つの顔は四つの眼玉をパチクリさせながら、体は離れることがあっても、首と首とはいっかな離れずに踊って行きます。

      「譲治さん、あの踊り方を知っている?」

      「何だか知らないが、あんまり見っともいいもんじゃないね」

      「ほんとうよ、実際下品よ」

      ナミはペッペッと唾を吐くような口つきをして、

      「あれはチーク·ダンスって云って、真面目な場所でやれるものじゃないんだって。アメリカあたりであれをやったら、退場して下さいって云われるんだって。浜さんもいいけれど、全く気障よ」

      「だが女の方も女の方だね」

      「そりゃそうよ、どうせ女優なんて者はあんな者よ、全体此処へ女優を入れるのが悪いんだわ、そんなことをしたらほんとうのレディーは来なくなるわ」

      「男にしたって、お前はひどくやかましいことを云ったけれど、紺の背広を着ている者は少いじゃないか。浜田君だってあんななりをしているし、………」

      これは私が最初から気がついていた事でした。知ったか振りをしたがるナミは、所謂エティケットなるものを聞きかじって来て、無理に私に紺の背広を着せましたけれど、さて来て見ると、そんな服装をしている者は二三人ぐらいで、タキシードなどは一人もなく、あとは大概変り色の、凝ったスーツを着ているのです。

      「そりゃそうだけれど、あれは浜さんが間違ってるのよ、紺を着るのが正式なのよ」

      「そう云ったって………ほら、あの西洋人を御覧、あれもホームスパンじゃないか。だから何だっていいんだろう」

      「そうじゃないわよ、人はどうでも自分だけは正式ななりをして来るもんよ。西洋人がああ云うなりをして来るのは、日本人が悪いからなのよ。それに何だわ、浜さんのように場数を蹈んでいて、踊りが巧い人なら格別、譲治さんなんかなりでもキチンとしていなけりゃ見ッともないわよ」

      広場の方のダンスの流れが一時に停まって、盛んな拍手が起りました。オーケストラが止んだので、彼等はみんな少しでも長く踊りたそうに、熱心なのは口笛を吹き、地団太を蹈んで、アンコールをしているのです。すると音楽が又始まる、停まっていた流れが再びぐるぐると動き出す。一としきり立つと又止んでしまう、又アンコール、………二度も三度も繰り返して、とうとういくら手を叩いても聴かれなくなると、踊った男は相手の女の後に従ってお供のように護衛しながら、一同ぞろぞろとテーブルの方へ帰って来ます。浜田とまアちゃんは綺羅子とピンク色の洋服をめいめいのテーブルへ送り届けて、椅子にかけさせて、女の前で丁寧にお辞儀をしてから、やがて揃って私たちの方へやって来ました。

      「やあ、今晩は。大分御ゆっくりでしたね」

      そう云ったのは浜田でした。

      「どうしたんだい、踊らねえのかい?」

      まアちゃんは例のぞんざいな口調で、ナミのうしろに突っ立ったまま、眩い彼女の盛装を上からしげしげと見おろして、

      「約束がなけりゃあ、この次に己と踊ろうか?」

      「いやだよ、まアちゃんは、下手くそだもの!」

      「馬鹿云いねえ、月謝は出さねえが、これでもちゃんと踊れるから不思議だ」

      と、大きな団子ッ鼻の孔をひろげて、唇を「へ」の字なりに、えへらえへら笑って見せて、

      「根が御器用でいらっしゃるからね」

      「ふん、威張るなよ! あのピンク色の洋服と踊ってる恰好なんざあ、あんまりいい図じゃなかったよ」

      驚いたことには、ナミはこの男に向うと、忽ちこんな乱暴な言葉を使うのでした。

      「や、此奴アいけねえ」

      と、まアちゃんは首をちぢめて頭を掻いて、ちらりと遠くのテーブルにいるピンク色の方を振り返りながら、

      「己もずうずうしい方じゃ退けを取らねえ積りだけれど、あの女には敵わねえや、あの洋服で此処へ押し出して来ようてんだから」

      「何だいありゃあ、まるで猿だよ」

      「あははは、猿か、猿たあうめえことを云ったな、全く猿にちげえねえや」

      「巧く云ってらあ、自分が連れて来たんじゃないか。——ほんとうにまアちゃん、見っともないから注意しておやりよ。西洋人臭く見せようとしたって、あの御面相じゃ無理だわよ。どだい顔の造作が、ニッポンもニッポンも、純ニッポンと来てるんだから」

      「要するに悲しき努力だね」

      「あははは、そうよほんとに、要するに猿の悲しき努力よ。和服を着たって、西洋人臭く見える人は見えるんだからね」

      「つまりお前のようにかね」

      ナミは「ふん」と鼻を高くして、得意のせせら笑いをしながら、

      「そうさ、まだあたしの方が混血児のように見えるわよ」

      「熊谷君」

      と、浜田は私に気がねするらしく、もじもじしている様子でしたが、その名でまアちゃんを呼びかけました。

      「そう云えば君は、河合さんとは始めてなんじゃなかったかしら?」

      「ああ、お顔はたびたび見たことがあるがね、——」

      「熊谷」と呼ばれたまアちゃんは矢張ナミの背中越しに、椅子のうしろに衝っ立ったまま、私の方へジロリと厭味な視線を投げました。

      「僕は熊谷政太郎と云うもんです。——自己紹介をして置きます、どうか何分——」

      「本名を熊谷政太郎、一名をまアちゃんと申します。——」

      ナミは下から熊谷の顔を見上げて、

      「ねえ、まアちゃん、ついでにも少し自己紹介をしたらどうなの?」

      「いいや、いけねえ、あんまり云うとボロが出るから。——委しいことはナミさんから御聞きを願います」

      「アラ、いやだ、委しい事なんかあたしが何を知っているのよ」

      「あははは」

      この連中に取り巻かれるのは不愉快だとは思いながら、ナミが機嫌よくはしゃぎ出したので、私も仕方なく笑って云いました。

      「さ、いかがです。浜田君も熊谷君も、これへお掛けになりませんか」

      「譲治さん、あたし喉が渇いたから、何か飲む物を云って頂戴。浜さん、あんた何がいい? レモン·スクォッシュ?」

      「え、僕は何でも結構だけれど、………」

      「まアちゃん、あんたは?」

      「どうせ御馳走になるのなら、ウイスキー·タンサンに願いたいね」

      「まあ、呆れた、あたし酒飲みは大嫌いさ、口が臭くって!」

      「臭くってもいいよ、臭い所が捨てられないッて云うんだから」

      「あの猿がかい?」

      「あ、いけねえ、そいつを云われると詫まるよ」

      「あははは」

      と、ナミは辺り憚らず、体を前後に揺す振りながら、「じゃ、譲治さん、ボーイを呼んで頂戴、—ˇイスキー·タンサンが一つ、それからレモン·スクォッシュが三つ。………あ、待って、待って! レモン·スクォッシュは止めにするわ、フルーツ·カクテルの方がいいわ」

      「フルーツ·カクテル?」

      私は聞いたこともないそんな飲み物を、どうしてナミが知っているのか不思議でした。

      「カクテルならばお酒じゃないか」

      「うそよ、譲治さんは知らないのよ、——まあ、浜ちゃんもまアちゃんも聞いて頂戴、この人はこの通り野暮なんだから」

      ナミは「この人」と云う時に人差指で私の肩を軽く叩いて、「だからほんとに、ダンスに来たってこの人と二人じゃ間が抜けていて仕様がないわ。ぼんやりしているもんだから、さっきも滑って転びそうになったのよ」

      「床がつるつるしてますからね」

      と、浜田は私を弁護するように、

      「初めのうちは誰でも間が抜けるもんですよ、馴れると追い追い板につくようになりますけれど、………」

      「じゃ、あたしはどう? あたしもやっぱり板につかない?」

      「いや、君は別さ、ナミ君は度胸がいいから、………まあ社交術の天才だね」

      「浜さんだって天才でない方でもないわ」

      「へえ、僕が?」

      「そうさ、春野綺羅子といつの間にかお友達になったりして! ねえ、まアちゃん、そう思わない?」

      「うん、うん」

      と、熊谷は下唇を突き出して、頤をしゃくって頷いて見せます。

      「浜田、お前綺羅子にモーションをかけたのかい?」

      「ふざけちゃいかんよ、僕あそんなことをするもんかよ」

      「でも浜さんは真っ赤になって云い訳するだけ可愛いわ。何処か正直な所があるわ。——ねえ、浜さん、綺羅子さんを此処へ呼んで来ない? よう! 呼んでらッしゃいよ! あたしに紹介して頂戴」

      「なんかんて、又冷やかそうッて云うんだろう?君の毒舌に懸った日にゃ敵わんからなア」

      「大丈夫よ、冷やかさないから呼んでらッしゃいよ、賑やかな方がいいじゃないの」

      「じゃあ、己もあの猿を呼んで来るかな」

      「あ、それがいい、それがいい」

      と、ナミは熊谷を振り返って、

      「まアちゃんも猿を呼んどいでよ、みんな一緒になろうじゃないの」

      「うん、よかろう、だがもうダンスが始まったぜ、一つお前と踊ってからにしようじゃないか」

      「あたしまアちゃんじゃ厭だけれど、仕方がない、踊ってやろうか」

      「云うな云うな、習いたての癖にしやがって」

      「じゃ譲治さん、あたし一遍踊って来るから見てらッしゃい。後であなたと踊って上げるから」

      私は定めし悲しそうな、変な表情をしていたろうと思いますが、ナミはフイと立ち上って、熊谷と腕を組みながら、再び盛んに動き出した群集の流れの中へ這入って行ってしまいました。

      「や、今度は七番のフォックス·トロットか、——」

      と、浜田も私と二人になると何となく話題に困るらしく、ポケットからプログラムを出して見て、こそこそ臀を持ち上げました。

      「あの、僕ちょっと失礼します、今度の番は綺羅子さんと約束がありますから。——」

      「さあ、どうぞ、お構いなく、——」

      私は独り、三人が消えてなくなった跡へボーイが持って来たウイスキー·タンサンと、所謂「フルーツ·カクテル」なるものと、四つのコップを前にして、茫然と広場の景気を眺めてい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でした。が、もともと私は自分が踊りたいのではなく、こう云う場所でナミがどれほど引き立つか、どう云う踊りッ振りをするか、それを見たいのが主でしたから、結局この方が気楽でした。で、ほっと解放されたような心地で、人波の間に見え隠れするナミの姿を、熱心な眼で追っ懸けていました。

      「ウム、なかなかよく踊る!………あれなら見っともない事はない………ああ云う事をやらせるとやっぱりあの児は器用なものだ。………」

      可愛いダンスの草履を穿いた白足袋の足を爪立てて、くるりくるりと身を飜すと、華やかな長い袂がひらひらと舞います。一歩を蹈み出す度毎に、着物の上ん前の裾が、蝶々のようにハタハタと跳ね上ります。芸者が撥を持つ時のような手つきで熊谷の肩を摘まんでいる真っ白な指、重くどっしり胴体を締めつけた絢爛な帯地、一茎の花のように、この群集の中に目立っている項、横顔、正面、後の襟足、——こうして見ると、成る程和服も捨てたものではありません、のみならず、あのピンク色の洋服を始め突飛な意匠の婦人たちが居るせいか、私が密かに心配していた彼女のケバケバしい好みも、決してそんなに卑しくはありません。

      「ああ、暑、暑! どうだった、譲治さん、あたしの踊るのを見ていた?」

      踊りが済むと彼女はテーブルへ戻って来て、急いでフルーツ·カクテルのコップを前へ引き寄せました。

      「ああ、見ていたよ、あれならどうして、とても始めてとは思えないよ」

      「そう! じゃ今度、ワン·ステップの時に譲治さんと踊って上げるわ、ね、いいでしょう?………ワン·ステップなら易しいから」

      「あの連中はどうしたんだい、浜田君と熊谷君は?」

      「え、今来るわよ、綺羅子と猿を引っ張って。—≌ルーツ·カクテルをもう二つ云ったらいいわ」

      「そう云えば何だね、今ピンク色は西洋人と踊っていたようだね」

      「ええ、そうなのよ、それが滑稽じゃあないの、——」

      と、ナミはコップの底を視つめ、ゴクゴクと喉を鳴らして、渇いた口を湿おしながら、

      「あの西洋人は友達でも何でもないのよ、それがいきなり猿の所へやって来て、踊って下さいッて云ったんだって。つまり此方を馬鹿にしているのよ、紹介もなしにそんな事を云うなんて、きっと淫売か何かと間違えたのよ」

      「じゃ、断ればよかったじゃないか」

      「だからさ、それが滑稽じゃないの。あの猿が又、相手が西洋人だもんだから、断り切れないで踊ったところが! ほんとうにいい馬鹿だわ、耻ッ晒しな!」

      「だけどお前、そうツケツケと悪口を云うもんじゃないよ。傍で聞いていてハラハラするから」

      「大丈夫よ、あたしにはあたしで考があるわよ。——なあに、あんな女にはそのくらいのことを云ってやった方がいいのよ、でないと此方まで迷惑するから。まアちゃんだって、あれじゃ困るから注意してやるって云っていたわ」

      「そりゃ、男が云うのはいいだろうけれど、………」

      「ちょいと! 浜ちゃんが綺羅子を連れて来たわよ、レディーが来たら直ぐに椅子から立つもんよ。——」

      「あの、御紹介します、——」

      と、浜田は私たち二人の前に、兵士の「気をつけ」のような姿勢で立ち止まりました。

      「これが春野綺羅子嬢です。——」

      こう云う場合、「この女はナミに比べて優っているか、劣っているか」と、私は自然、ナミの美しさを標準にしてしまうのですが、今浜田の後から、しとやかなしなを作って、その口もとに悠然と自信のあるほほ笑みを浮かべながら、一と足そこへ歩み出た綺羅子は、ナミより一つか二つ歳かさでもありましょうか。が、生き生きとした、娘々した点に於いては、小柄なせいもあるでしょうが、少しもナミと変りなく、そして衣裳の豪華なことは寧ろナミを圧倒するものがありました。

      「初めまして、………」

      と、慎ましやかな態度で云って、悧巧そうな、小さく円く、パッチリとした眸を伏せて、こころもち胸を引くようにして挨拶する、その身のこなしには、さすがは女優だけあってナミのようなガサツな所がありません。

      ナミは為る事成す事が活溌の域を通り越して、乱暴過ぎます。口の利き方もつんけんしていて女としての優しみに欠け、ややともすると下品になります。要するに彼女は野生の獣で、これに比べると綺羅子の方は、物の言いよう、眼の使いよう、頸のひねりよう、手の挙げよう、総べてが洗煉されていて、注意深く、神経質に、人工の極致を尽して研きをかけられた貴重品の感がありました。たとえば彼女が、テーブルに就いてカクテルのコップを握った時の、掌から手頸を見ると、実に細い。そのしっとりと垂れている袂の重みにも得堪えぬほどに、しなしなと細い。きめのこまやかさと色つやのなまめかしさは、ナミと孰れ劣らずで、私は幾度卓上に置かれた四枚の掌を、代る代る打ち眺めたか知れませんけれど、しかし二人の顔の趣は大変に違う。ナミがメリー·ピクフォードで、ヤンキー·ガールであるとするなら、此方はどうしても伊太利か仏蘭西あたりの、しとやかなうちに仄かなる媚びを湛えた幽艶な美人です。同じ花でもナミは野に咲き、綺羅子は室に咲いたものです。その引き締まった円顔の中にある小さな鼻は、まあ何と云う肉の薄い、透き徹るような鼻でしょう! 余程の名工が拵えた人形か何かでない限り、赤ん坊の鼻だってよもやこんなに繊細ではありますまい。そして最後に気がついたことは、ナミが日頃自慢している見事な歯並び、それと全く同じ物の真珠の粒が、真赤な瓜を割いたような綺羅子の可愛い口腔の中に、その種子のように生え揃っていたことです。

      私が引け目を感ずると同時に、ナミも引け目を感じたに違いありません。綺羅子が席へ交ってから、ナミはさっきの傲慢にも似ず、冷やかすどころか俄かにしんと黙ってしまって、一座はしらけ渡りました。が、それでなくても負け惜しみの強い彼女は、自分が「綺羅子を呼んで来い」と云った言葉の手前、やがていつもの腕白気分を盛り返したらしく、「浜さん、黙っていないで何か仰っしゃいよ。——あの、綺羅子さんは何ですか、いつから浜さんとお友達におなりになって?」

      と、そんな風にぼつぼつ始めました。

      「わたくし?」

      と綺羅子は云って、冴えた瞳をぱっと明るくして、

      「ついこの間からですの」

      「あたくし」

      と、ナミも相手の「わたくし」口調に釣り込まれながら、

      「今拝見しておりましたけれど、随分お上手でいらっしゃいますのね、よっぽどお習いになりましたの?」

      「いいえ、わたくし、やる事はあの、前からやっておりますけれど、ちっとも上手になりませんのよ、不器用だものですから、………」

      「あら、そんなことはありませんわ。ねえ浜さん、あんたどう思う?」

      「そりゃ巧い筈ですよ、綺羅子さんのは女優養成所で、本式に稽古したんだから」

      「まあ、あんなことを仰っしゃって」

      と、綺羅子はぽうッとはにかんだような素振りを見せて、俯向いてしまいます。

      「でもほんとうにお上手よ、見わたしたところ、男で一番巧いのは浜さん、女では綺羅子さん………」

      「まあ」

      「何だい、ダンスの品評会かい?男で一番うめえのは何と云っても己じゃねえか。——」

      と、そこへ熊谷がピンク色の洋服を連れて割り込んで来ました。

      このピンク色は、熊谷の紹介に依ると青山の方に住んでいる実業家のお嬢さんで、井上菊子と云うのでした。もはや婚期を過ぎかけている二十五六の歳頃で、——これは後で聞いたのですが、二三年前或る所へ嫁いだのに、あまりダンスが好きなので近頃離婚になったのだそうです。——わざとそう云う夜会服の下に肩から腕を露わにした装いは、大方豊艶なる肉.体美を売り物にしているのでしょうが、さてこうやって向い合った様子では、豊艶と云わんより脂ぎった大年増と云う形でした。尤も貧弱な体格よりはこのくらいな肉づきの方が、洋服には似合う訳ですけれど、何を云うにも困ったのはその顔だちです。西洋人形へ京人形の首をつけたような、洋服とは甚だ縁の遠い目鼻立ち、——それもそのままにして置けばいいのに、成るべく縁を近くしようと骨を折って、彼方此方へ余計な手入れをして、折角の器量をダイナシにしてしまっている。見ると成る程、本物の眉毛は鉢巻の下に隠されているに違いなく、その眼の上に引いてあるのは明かに作り物なのです。それから眼の縁の青い隈取り、頬紅、入れぼくろ、唇の線、鼻筋の線、と、殆ど顔のあらゆる部分が不自然に作ってあります。

      「まアちゃん、あんた猿は嫌い?」

      と、突然ナミがそんな事を云いました。

      「猿?——」

      そう云って熊谷は、ぷっと吹き出したくなるのを我慢しながら、

      「何でえ、妙なことを聞くじゃねえか」

      「あたしの家に猿が二匹飼ってあるのよ、だからまアちゃんが好きだったら、一匹分けて上げようと思うの。どう? まアちゃんは猿が好きじゃない?」

      「あら、猿を飼っていらっしゃいますの?」

      と真顔になって、菊子がそれを尋ねたので、ナミはいよいよ図に乗りながらいたずら好きの眼を光らして、

      「ええ、飼っておりますの、菊子さんは猿がお好き?」

      「わたくし、動物は何でも好きでございますわ、犬でも猫でも——」

      「そうして猿でも?」

      「ええ、猿でも」

      その問答があまり可笑しいので、熊谷は側方を向いて腹を抱える、浜田はハンケチを口へあててクスクス笑う、綺羅子もそれと感づいたらしくニヤニヤしている。が、菊子は案外人の好い女だと見えて、自分が嘲弄されているとは気がつきません。

      「ふん、あの女はよっぽど馬鹿だよ、少し血の循りが悪いんじゃないかね」

      やがて八番目のワン·ステップが始まって、熊谷と菊子が踊り場の方へ行ってしまうと、ナミは綺羅子の居る前をも憚らず、口汚い調子で云うのでした。

      「ねえ、綺羅子さん、あなたそうお思いにならなかった?」

      「まあ、何でございますか、………」

      「いいえ、あの方が猿みたいな感じがするでしょ、だからあたし、わざと猿々ッて云ってやったんですよ」

      「まあ」

      「みんながあんなに笑っているのに、気が付かないなんてよっぽど馬鹿だわ」

      綺羅子は半ば呆れたように、半ば蔑むような眼つきでナミの顔を偸み視ながら、何処までも「まあ」の一点張りでし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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