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佛说》兮林

9、第九章 还是当年的神童 乔诉睡了

　　乔诉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他揉了揉眼睛，随意的蹭了蹭，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小施主睡醒了，能否从贫僧从贫僧身上下来。”乔诉一愣，腾的坐了起来。“哥儿，您压在这位大师身上睡了一天了……”王谦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乔诉登时尴尬的无地自容。“呵呵……是吗，多有冒犯，还望大师……见谅……”
　　“时间不早了，如果二位要赶路的话，要尽早，既然小施主不愿与贫僧一道，那贫僧，就先行告辞了。”说完，忘尘起身要走。乔诉突然一把拽住忘尘的衣袖“大师，能不能借些钱给我们，您放心，等到了宣州我一定尽快还给您……”
　　忘尘没有回答行或是不行，而是默默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又往乔诉落空的手里塞了一个小布袋。“不必还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王谦在背后感慨“大师的境界真是高啊，钱财乃身外之物……”看到乔诉的瞪他，登时又闭了嘴。
　　“昨天还发热烧的跟个要断气的二狗子似的，今天刚好一点就瞎折腾，哎……孺子不可教也……”“……”王谦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自己主子两句话之间的联系点在哪。
　　“还不快跟上，都走远了，舍不得跟着他去就成了，剃个光头，当个和尚，顺便断个香火！”乔诉不满的骂道。“不了不了，我要是断了我们家的香火，我爹非把我扒皮吃了不可。”王谦小声嘀咕着，背起包袱跟上乔诉。
　　乔诉来时脚懒，一个月的路走了两个月，而经历了这些天的磨练，更增添了一份对于家的渴望，因此回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让王谦很是感慨，果然吃苦能增长人的志气。然而在乔诉见到王笄晴的那一刻，王谦再次证实了一个事实——慈母多败儿……
　　“阿娘，孩儿好想您啊……您不知道，这一路孩儿吃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阿娘……”“我的孩儿受苦了……阿娘心里也不好受啊，都怪你阿耶，好好的非要送我孩儿去游历，哎……”然而不巧的是，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刚好被乔培坚看见了……
　　乔培坚在乔诉走了半月后就到了，见乔诉不在，发了好大的火，骂了乔恒一个狗血淋头，老人家常年拄着拐杖，腰已经弯了，为了骂乔恒，他老人家竟奇迹般的站直了……乔培坚扬言此行若是见不到乔诉，他坚决不会回去，若是乔诉当真如人所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东西，他就亲自把他扔到和尚庙里吃青菜萝卜叶去……
　　此刻乔培坚正站在鱼池边的连廊里，拄着拐杖梆梆梆的砸着地面，就是这样也没能打断母子二人的相见之喜。
　　王笄晴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阿诉，阿娘有事要告诉你，”王笄晴伸手摸了摸乔诉的头发，“这事关于你……你的前途……”乔诉一脸茫然的看着王笄晴，什么事，还能关乎前途？
　　“阿诉，你阿翁……”“我阿翁不是已经回去了？”
　　乔诉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果然。“你阿翁还在我们府上，而且，你阿翁说，如果你不争气，就把你送去庙里做和尚……”乔诉觉得晴天一个霹雳，突然把他炸醒了。
　　“阿娘……阿翁，说笑的吧……” “谁说我说笑呢，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多大了，还没断奶？再过几天就及冠了，你以为你几岁！咳咳咳……”乔培坚再也看不下去了，拄着拐杖大骂。乔诉下了一跳，王笄晴也有些许吃惊。
　　“阿翁，你怎么……”“我怎么在这儿？我……我……”乔诉看情况不对，两步窜到乔培坚身边“阿翁，阿翁！您没事吧……”原本看着下一刻就要倒下的人，在乔诉窜到他身边的那一刻，抄起拐杖就照着乔诉砸了过去，乔诉幸得是有多年经验，要不然，这一拐杖下去他不残了也得抬着回去。
　　乔诉虽是躲过了乔培坚的拐杖，但见乔培坚真的生气，也不敢造次，乖巧的跪在乔培坚面前“阿翁，我知道错了……”
　　“阿耶……阿诉他还小，您下手也太……”王笄晴本意是想回护乔诉，但对于乔培坚她还是有顾忌，生怕一句话把乔培坚惹的更加不悦。“我没打死他算是好的了，你这个作母亲的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整日逛青楼，喝花酒，不学无术，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小姑娘，打架斗殴，到处惹祸，我是清楚了，这么个好苗子，让你们这对夫妻养成这个鬼样子……哎！”乔培坚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在这儿跟你们生气，我先回去休息了……老了，老了……”
　　乔诉见乔培坚走了，从地上爬起来“阿娘，我阿耶……是怎么想的，他也要，送我出家当和尚吗？”乔诉跟在王笄晴身后，有些犹豫的开口。
　　午后的风很静，轻轻的吹的人很舒服，长廊边一排柳枝悠悠然垂在水面上，不时有鱼跳出水面，又一跃潜底，扬起一串水花……王笄晴站定，静静地看着乔诉，她的眼睛很美，很深，美的像含着星光，深的像一汪潭水……
　　“阿诉……阿娘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阿耶其实很疼你……这些年来，你阿耶看似对你不喜，但实际上，却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阿娘不懂为何你这些年来突然开始玩世不恭，整日无所事事的混日子，但阿娘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王笄晴说着，乔诉听着，但其实这些话，不必说，他们都明白。
　　有些事情乔培坚不知道，三年前，乔诉是被万人唾骂的混世魔王，但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不是他，他只是恰巧经过，又恰巧把自己的外衫递给那个被扯破了衣裙的姑娘而已。两年前，乔诉当街打架斗殴，也只是为了教训一个撞翻街边商贩摊位的一个富家少爷而已……而这些罪名，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乔诉不在乎，有人传说，就有人听罢了……
　　即便如此，乔恒也从来不相信自己的孩子真的会做坏事，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只是生气，作为他的孩子，乔诉不能不思进取，不学无术……而那些强加的罪名，乔恒从来不曾当真。
　　“阿诉，阿娘相信，你不是不思进取，你只是累了，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很累，你想休息，所以现在你已经恢复了，所以你还是当年的神童，对吗？阿诉？”王笄晴眼角带笑，轻轻拉住乔诉的手。
　　“是，阿娘，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阿娘，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乔诉脱开王笄晴的手，笑着回道。
　　乔诉转身的一瞬间，笑容渐渐消融。阿娘，对不起，我不是不想，是不能……我很好，就算不学无术，也可以活的逍遥自在，衣食无忧，但……
　　乔恒没有劝服乔培坚，爷孙三代，几乎有着一模一样的固执，乔培坚也好，乔恒也好，乔诉也好，一旦做出了决定，几乎很难改变，而就在乔诉接受了这一悲惨命运之时，乔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忘尘？”乔诉站在正堂门外，忽的瞥见一摸熟悉的人影，乔恒坐在次座，不动声色的向乔诉招手，示意乔诉进去。
　　乔培坚正坐在主座上，和忘尘攀谈正欢，看到乔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复又恢复一派祥和。“大师，这是老夫的孙儿……”忘尘略一点头，“阿弥陀佛，小施主，贫僧说过与你有缘，看来，有缘人，自能相会。”
　　“哦？大师莫非与我儿相识？”乔恒倒是有些惊喜。“贫僧与这位小郎君在徐州有过浅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乔诉不认就说不过去了，毕竟这和尚算是对他有恩，随即上前，作揖道“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