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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跟我走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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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起身,“小施主,别来无恙。”“无恙……不劳大师费心了。”“那便好,贫僧还担心小施主一路上遭遇不测,既然平安,那便最好不过……”
此话一出,乔恒倒有些疑惑了,“大师此话怎讲?”忘尘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贫僧不才,日前看出令郎命犯孤星,近日恐有性命之虞,由此颇为担心。”乔诉都听愣了,心说“好你个贼和尚,招摇撞骗都骗到我家里来了!”但碍于阿耶和阿翁都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乔恒听到这话心里一跳,不管是真是假,自己的孩子,总是会担心的。“啊?这……那敢问大师,可有解?”乔恒站起身,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乔诉,难怪这孩子最近多灾多难,原来还有这么一遭。
相比乔恒,乔培坚倒是淡定的多,“大惊小怪,让大师看了笑话。”这话是对乔恒说的,但乔培坚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乔诉。
忘尘轻轻一笑,“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刚刚听说乔老先生想要贵公子出家为僧,那倒不如,让他跟着贫僧,贫僧即能帮他渡劫。”乔恒一愣,最后试图挽救一下“哈哈,大师见笑,家父是在说笑……”
乔培坚将拐杖用力砸向地面“谁说老夫是在说笑!”乔恒顿时没了声息。
看着眼前的形式,乔恒很是着急,但却无能为力。
乔诉刚回到家的时候没见到乔衍,后来听说,乔衍揽下了鼓动乔诉离家避难的责任,把老爷子气的不轻,在乔培坚来的当天,就被赶出了家门,后来被乔恒安排在乔家一处别院,认真读书备考,其他事,乔恒让他不要再过问。
乔诉心里有数,在他十岁之后,老爷子对乔衍也算是疼爱,但为了他的事,乔衍都落了个如此下场,而乔诉,怕更是难逃一劫。
“阿弥陀佛,乔老先生若是不放心,贫僧可以立下凭证,若是贫僧不能帮贵公子渡劫……”忘尘适时的打破尴尬。“不不不……大师误会了,有大师相助,老夫怎会不放心呐,只是……”“贫僧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孙的事,长辈自是最操心的……”
忘尘大底也清楚了,对于乔诉,乔培坚并不担心他的死活,但也只是不想让他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若是随便找一家寺庙扔进去,最起码还知道这东西在哪,可若是忘尘带走了乔诉,如果不是他主动回来,大概是找不到了……
“那……大师既然这么说了,那乔恒……你有什么意见?”乔培坚一个球踢给了乔恒,乔恒倒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啊,这……既然关乎我儿的前途,自然应当由我儿自己决定……”乔恒给乔诉使了个眼色。
“阿耶,阿翁,那容孩儿考虑一下吧……”乔诉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他那个固执己见的阿翁当真打算把他扔到寺庙当和尚,那还让他选什么?选是做个住在庙里的和尚还是做个浪迹江湖的和尚?
当晚,忘尘留宿在乔宅,乔诉一个人坐在鱼塘边,望着水面发呆。乔诉从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但他也从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他仅仅是不想看到有人是因为他而过的不好,更不想看到有人会因为他而犯错甚至是犯罪……
乔诉的父亲除了一妻子王氏以外,只纳过两个妾,两个妾室一个姓乔,是乔家旁系的庶女,育有一女,名叫乔歆,比乔诉小了三岁,从小体弱多病,乔诉并不常见到她,乔歆去年刚刚及笄就被嫁给了一个官家少爷,乔恒对这门婚事原本很是不满意,但这是乔培坚亲自定下的,乔培坚的固执有时候仅仅是为了人情或是面子,而乔歆,就是乔培坚送人情的牺牲品……
而乔恒的另一个妾室姓江,家境清贫,兄弟姐妹众多,她大概算是被卖到乔府的,她是乔衍的生母,除了乔衍,再无其他子嗣,大抵是因为过过苦日子,她较王乔二人更懂得如何看人脸色,如何委曲求全,因此很受乔喜欢,可是,因为家世背景的浅薄,乔培坚对她总有些意见,曾经见过乔恒宠爱江氏的乔培坚再后来每每写信或是见面,都要耳提面命不准过分宠爱妾室,久而久之,乔恒也因为麻烦,逐渐减少了与江氏的接触,江氏性格敏感,后来逐渐消沉,身子也逐渐羸弱,一直到现在都还靠着药续命……
对于乔家而言,很多不幸与悲剧都或多或少与乔培坚有关,可乔培坚对于乔家而言,又像是一把锁,不可弃之,可又无法打开……
乔诉从身边捡起一块小石头,挥手扔进面前的塘中,惊得鱼儿四顾逃窜,乔诉低低的笑出了声。
“在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后炸开,乔诉惊的猛地向前扑,忘尘急忙伸手拽住正在向水中滑落的乔诉。
乔诉被拽着胳膊拉了上来,转身一个不稳,又向后倒去,忘尘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乔诉扑在地上,乔诉压在忘尘身上,四目相对。
“小施主,不打算下来吗?”这不是第一次了,乔诉也没有了刚见面时的拘谨。“不下来能压死你不?”乔诉借势翻了个身又向上拱了拱,直接把忘尘整个人当了靠垫。
“不能。”忘尘很诚实的回道。“……”
“和尚,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乔诉很不明白忘尘想要带他走的想法。“贫僧没打什么主意,贫僧只是在救你。”“救我?哦……我近日有血光之灾,有性命之虞……你觉得我信吗?”“阿弥陀佛,贫僧觉得,小施主定然是……不信。”“……知道我不信就别在我这儿装傻,收起你出家人不打诳语那套歪门邪说,爷我可是明白人。”
“嗯……那小郎君以为,贫僧是为何?”乔诉看了忘尘一眼,“我猜,如果我要离家,不必说,阿耶一定为我准备一大笔盘缠,你是贪图我们乔家的钱财?”“嗯……可以这么说。”忘尘毫不避讳的接下。
“好个贼和尚,倒是敢做敢当。”乔诉倒是很佩服。“但这只是原因之一。”忘尘的手不经意的把玩着乔诉的头发。“那原因之二呢?”乔诉侧头,伸手夺回自己遭受摧残的几缕头发。“不知小施主可知贫僧与乔老先生是如何相识?”
乔诉沉默片刻,“你们的老黄历,我怎么会知道。”“小施主应当是知道的,对吗?”乔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为自己辩解,“听说过一点……”
乔诉原本没有发觉,可听到忘尘的话,他又好像真的知道了些什么,难怪他总觉得这和尚似曾相识呢。
“那既然小施主清楚,那自然就不用贫僧多言了,以贫僧对于乔老先生的了解,小施主跟这贫僧,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选择。”忘尘一本正经的劝说。
乔诉当然明白忘尘为何能如此笃定,因为不管是初因为何,对于乔培坚而言,最终的结果都要归于自身利益,乔培坚不是商人,可却比商人更看重利益,这其实也是乔培坚曾虽身居高位但却很被忌惮的原因。
乔培坚此行之所以如此坚决的要驱逐乔诉,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族规中有族内子弟若有不学无术者,应受苦修以惩戒,但这条族规其实只是做表面文章,族内各家至今未有按规办事者。
乔培坚在湖南老家,大家长的权威和地位受到质疑和挑战,就有人拿乔诉的事情做文章,乔培坚的决定,其目的之一是为了稳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乔诉只是个引子,作用是杀鸡给猴看而已。
但其实,照如今情形来看,家族事务应当逐步移交给晚辈了,家族中势力动荡,但他的几个儿子并无心接手,所以争权乔培坚只能用孙辈,而私心上,乔培坚还是想用乔诉,因为按道理来说,以乔衍等一干学业有成的小辈的脾性,必不会让乔培坚来作全权决策,所以若有必要,乔诉还是要回乔家的,归根结底,乔诉的前途命运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用乔诉才能保证乔培坚的利益最大化。
而目的之二就更加显而易见,乔诉近些天也了解过,乔培坚想让乔诉投身于湖南潭州的一家寺庙,让他就在乔培坚的眼跟前呆着,乔诉的日子当然不会好过,但乔培坚可以随时了解乔诉的动向,但可以让乔培坚在见机行事方面取得绝对的主动。
对于乔培坚的这些小算计乔诉非常清楚,但对于长辈的决定,他们这些小辈几乎没有反对的余地……
“小施主考虑的怎么样?”忘尘静静地看着乔诉,目光里似乎带着些许笑意。“嗯……”乔诉一时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作何感受,只是莫名觉得,自己必然是要中了忘尘的蛊。
“小施主相信贫僧吗?”乔诉摇摇头,“阿弥陀佛,贫僧知道小施主必然是不信的,”忘尘淡淡一笑,“但贫僧也相信,小施主必然是会跟贫僧走的。”
乔诉突然觉得心里一跳,心好似被什么撞到了一般。“那小施主,愿意跟贫僧走吗?”
“你都这么笃信了,那小爷就给你个面子,”乔诉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