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佛说》兮林

7、第七章 送与你 “至于你

　　“至于你是我的结发妻子之事……”忘尘看着乔诉的眼睛，“还是不要到处胡说的好，不然我就不保证你会像今天这样幸运了。”
　　“嘿，和尚，是你搅我生意在先……好，我们就此别过，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乔诉说完，转身就走，嘴里喃喃的骂道“死和尚，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好好认识认识你爷爷……”
　　“王谦！给爷找地方睡觉！”乔诉满腔怒火不知该朝谁发。“哎，爷，这附近只有这一家旅店了……”“那怎么着，让你主子睡河边草垛？”“不敢，河边草垛哪能睡人，不过我倒是知道一处废弃的道观，观里的草垛应该可以，好歹能遮风挡雨。”“……”
　　最终，乔诉还是跟着王谦去了能住人的破庙道观。
　　“哎！人生啊！想想小爷风光二十载，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命途多舛……”乔诉躺在草垛上感慨道。“哥儿，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想必老太爷已经回去了……”王谦提议道。“回去？怎么回？没有路费没有干粮，我们俩饿死在路上？”“呃……要不我去找份能挣钱的差事做？挣够了盘缠我们就上路？”王谦提议道。
　　“嗯，倒是也行，也跟你一起去，这样赚钱快一点，我们也能尽早回去。”乔诉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草垛上“明天再去吧，你主子要累死了。”
　　翌日一早，王谦和乔诉二人来到一家饭馆。店里点菜打杂的店小二因为家里变故刚刚离开，二人来的凑巧，接替了这个差事。
　　“小二，来壶酒，上两盘你们的招牌菜……”“小二，快点，我的汤饼！”“小二，这酒掺水了吧！”“小二，算账！”正午，饭馆生意正红火，二人忙的晕头转向。
　　“小二，来一壶米酒，一只鸡。”淡淡的声线煞是耳熟，乔诉转身，“好嘞……你？”乔诉不可思议的看着忘尘“你不是和尚吗？怎么能吃肉喝酒？”“米酒是米制成，粮食所处为素食，鸡肉也不能算肉。”忘尘随手拿过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淡淡的开口。
　　“强词夺理？就算米酒是米酿的，那鸡肉如何不算肉？”“太宗所言，如若不服，向圣人分辨。”“我……”乔诉心里直骂，邪了门了，这和尚命里克我。“好，麻烦客官稍等……”
　　“您的酒和鸡，请慢吃……”乔诉咬牙切齿的把手里的食物拍在忘尘面前，忘尘也不恼，“多谢。”
　　一天的劳碌，换来两枚明晃晃的铜钱。“王谦，我觉得我不行了，明天好遥远啊……”“哥儿，别这么说，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马上？马上是多久啊？”“一个月……”“……”好快啊……
　　夜里两人仍然住在破道观，就在乔诉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推门声，伴着一缕微风，一个一身寒气的人就这么悄咪咪的站在了乔诉身边。
　　乔诉抬起一只眼皮，等他看清楚这来人的脸，一脑子的瞌睡虫瞬间就被吓跑了。“你，你，你……”“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忘尘。”忘尘径自在乔诉身边坐下。“你怎么阴魂不散呢？”乔诉腾的坐了起来。“阿弥陀佛，贫僧是人，如何阴魂不散？相逢即是有缘，可见你我二人，缘分不浅。”“有缘个屁！”
　　“阿弥陀佛……”“你闭嘴！”
　　乔诉说完，丧气的躺下“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阿弥陀佛，贫僧只是途径此处，进来避雨，若是施主不愿……我也不会走的。”“不会走你还说什么……下雨了？”
　　乔诉这才认真打量起忘尘，此时他一身僧袍几乎湿透了，光亮的脑袋上还挂着水珠，样子好不狼狈。
　　乔诉从地上爬起来，推开道观的门，雨势正盛，雨滴砸在地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王谦，王谦……”乔诉回头，却发现王谦睡得正香，微微翻身，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猪啊你是，这么大的动静都听不到……”
　　乔诉突然觉得很感慨，好多年，他都没有这样在夜里一个人倚着门看过夜雨，雨滴砸在路边的杂草上，砸歪了一些开了的未开的野花，雨水带起淡淡的雾气，朦胧间，乔诉似乎又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夜雨中扒着阿兄的窗台，不经意间窥伺了别人秘密的孩子……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这位郎君如何称呼？”“不重要，我相信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为何？”“我明天就要回宣州了！”乔诉突然下定了决心，爷就是爬也要爬回宣州，这地方……克我！
　　“……好巧，贫僧也要去宣州。”“嗯，嗯？”乔诉内心十分复杂，“你也要去宣州？”“正是。”忘尘撩起衣摆随意的甩了甩。“小郎君介意贫僧生一把火吗？”乔诉看了一眼乔诉“你随意……”
　　忘尘毫不客气的从乔诉刚刚睡过的草垛上抓起一把干草，又从怀里摸出两块火石，不一会儿，就将干草点燃了。
　　“小郎君，既然你也要去宣州，不如结伴而行。”忘尘撩着衣服烤火，顺口提议。“结伴？不好意思大师，我怕折寿。”“那便算了。”
　　夜里，乔诉因为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个大活人而浑身不自在，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乔诉心想，这和尚既然是要走远路，那身上定是有不少钱财吧。这么想着，乔诉轻轻起身，复又轻轻躺下，不行，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如此行径，简直有辱孔门。
　　就在乔诉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时，忘尘一翻身，啪嗒一声，一块石头砸在了地上，乔诉起身一瞧，乐了，这是块玉吧，那颗椭圆状的玉浑身透亮，光滑细腻，摸起来还带着些许凉意。“这可不是偷，是捡……”乔诉小声嘀咕着。
　　还没等乔诉乐完，抬眼一看，忘尘已然是已经醒了，正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呃……你的东西掉了，我正打算还给你……”“不必，送与你了。”“哦……啊？”乔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忘尘，“送与我？为什么？”“一块石头而已。”
　　“您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