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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法号忘尘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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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哥儿,总算找到你了。”王谦看着狼狗追着自家主子绝尘而去,也战战兢兢的跟着过来了,临行前乔恒的话说的很明白,如果乔诉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弄不好还要连累家人。
“什么大师,我呸!一个癞头和尚罢了,他说我是骗子就是骗子了?”乔诉啐了一口。“哥儿,你有所不知,徐州尚佛,对佛教中人很是敬重,他说您是骗子,那您就是骗子了……更何况,您本来就是啊……”“你说什么?”乔诉一口银牙咬的咯咯直响。
“额……不过幸好,铜板我都捡回来了。”王谦试图转移话题。“很好,有多少?”“有十三枚呢!”“哈哈哈,老天助我!”王谦一直有句话憋在心里,到现在尤其想说“哥儿,我觉得徐州克您,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乔诉美滋滋的数着手里的铜板,听到这话又想起了什么“不,我不能走,那死和尚坏我好事,不好好教训,难消我心头之恨!”
“哥儿,您又打算干什么?”王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打算……”乔诉卖了个关子。“哥儿,您不要胡来啊,和尚是不能随便惹的。”“胡来?我从不胡来!”乔诉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跟爷走。”
平山寺是徐州一座名寺,香火旺盛,信众颇多,此次平山寺邀请忘尘前来讲经也是花了好大功夫的。忘尘在外游历多年,此前一直靠各地寺庙施舍维生,而忘尘真正出名的,是三年前的一件事。
三年前,忘尘途经荆南,遇上一伙拦路劫财的山匪,传说忘尘依自身过硬的佛学素养,给山匪上了一堂生动的佛法教育课,从此以后,此山上的土匪开始吃斋念佛,不再骚扰百姓,甚至协助当地官府保一方平安,当然,传说终归是传说,至于具体怎样,就只有忘尘自己知道了。
平山寺的讲经会不可谓不盛大,信众来自各地,有就近前来的,也有特地从邻州甚至是其他道来的,为听大师讲经,各地百姓也是颇为用心,有些人甚至寅时就已经在平山寺门外等候了。
忘尘夜里睡得很不安稳,大概是不太习惯被人当神兽一样看护,平山寺住持为保证忘尘的安全,十二个时辰分派小沙弥轮班看护,而夜里,也有寺里的僧人守在门外。虽说这三年来每每被邀请讲经,他都被当做贵宾一样对待,但也不若平山寺这样,每时每刻都被人盯着,而住持给出的理由是,平山寺僧者众多,既然有如此优势,自当为高僧提供最好的待遇。
是日晨,乔诉昨日在市区小商贩处得知忘尘要在平山寺讲经的小息,一大早就带着王谦在寺外等候。“哥儿,您想清楚了吗?要是不成,您就可能被愤怒的群众活撕了……”“放心,你主子做事一万个妥帖。”“……”
乔诉在一个农家小院用三个铜板换了一套农妇的衣服,乔诉身形在男性中算是娇小型,换上这套女子服饰到不显突兀,乔诉在脸上抹了些泥,头发简单的扎起来,看起来像一个历经风雨逃难而来的难民。
“都打听清楚了?那和尚来自湖南潭州,三年前因感化土匪而被人们所知,他从前的经历,无人知晓?”乔诉再次确认情报。“是,旅店老板是这么说的,别的不敢说,这种消息绝对是旅店这种地方的消息最可靠。”王谦点头道。
“好,如果不成,看我手势,我一挥手,马上跑!”乔诉说完,开始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在挤了一炷香时间后,终于靠近了大堂。“这庙也太大了吧……”
忘尘坐在一群和尚中间,双腿盘起,端正的坐在一个蒲团上,一手拿着一串念珠,正面无表情的专心讲解经书。乔诉趁着忘尘中间停顿时,抓住机会,跌跌撞撞的扑上讲经台,一边捏着嗓子大哭道“陈青,你这个负心汉,我总算找到你了,我好苦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抓忘尘,可却被两个小和尚挡住了。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忘尘有些许疑惑,他看着乔诉,总觉得有些眼熟。“你这个负心汉,还在这里装什么高僧?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忘了?”此言一出,众人都大吃一惊,台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姑娘请慎言!”忘尘面色如常,语气平静。
“各位请听奴家细细道来,奴家来自湖南潭州,这位所谓高僧,俗家本姓陈,四年前,向奴家父亲求亲,并向父亲讨要盘缠作为进京赶考的路费,因为看出他才华出众,父亲许诺将聘礼作为嫁妆送回,将奴家嫁与他为妻,可没成想,成亲不久后,他却不知所踪,留奴家一人独守空房,父亲知道后,气的当场昏厥,不过半月,便撒手人寰,而奴家也是后来听人说起,这个负心汉竟是个赌徒,输光了奴家的嫁妆,竟出家为僧了啊!呜呜……”
“姑娘此言,可有依据?”住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乔诉。“当然有,只是……”乔诉大脑飞速运转,“奴家知道在他的左大腿后侧,有一个胎记。”乔诉心说,这么隐蔽的地方,想必也不会当众查验吧,如若他们一会儿真的查验,我就制造混乱,趁机逃跑就是,反正不管是真是假,说不清道不明的往往最容易引人遐想,这么多人,只要传出去,就总会有人当真,而谣言传出去,到时候……
住持看向忘尘,“大师,不知此事……”“这位姑娘所言不假,的确是有此事……”忘尘淡淡开口,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但是,这故事的主角并非贫僧,而是另一个和贫僧长相极相似的僧人,贫僧曾经见过,此人现在襄州……”忘尘淡淡的看了一眼乔诉,“如若姑娘不信,可自行查证,而贫僧,也可由住持查验胎记。”
剧情反转的节奏太快,打了乔诉一个措手不及,在他的预想中,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的谎言为人们所相信,忘尘身败名裂被赶下神坛,一种是自己被当场拆穿,狼狈逃窜,完全没想到,忘尘竟然会为自己开脱。
“大师此言当真?”住持问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忘尘认真答道。乔诉心说,好一个出家人不打诳语……
忘尘看着乔诉,眼中威胁意味十足“姑娘还要查验吗?”乔诉知道顺杆爬,也懂得何时该顺坡下,“不了,不了,谢谢大师告知,既然是误会,那奴家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乔诉快速挤出人群,离开了寺庙。
潜伏在人群中的王谦看到自家主子全身而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离开了平山寺。
忘尘如常讲完经书,当日便收拾东西离开了,走之前,住持硬要给忘尘准备盘缠,忘尘佯装推辞,客气了两句便接受了。
乔诉出门后换了衣服,又在河边洗掉脸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河边,一直待到了午后,乔诉虽说也不想最终是被揭穿的结局,但也不想就这么闹过之后毫无波澜的收场,内心很是郁闷。再加上前两天赚到的十三枚铜钱也所剩无几了,就更加不爽了。
“哥儿,我就说了吧,不要跟和尚过不去,他们有佛祖庇佑……”王谦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圆圈,看着乔诉托腮凝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什么意思?他有佛祖庇护,那你主子就是天生的煞命吗?”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数?
“给爷找个地方休息。”乔诉推了推王谦。“那我们去旅店?剩下的钱,只够住一晚了。”“能住一晚是一晚,走吧。”乔诉起身朝着旅店走去。刚走到店门口,迎面撞上了一块坚硬的胸膛。“哎呦,谁呀,不长眼,把大爷撞坏你赔得起吗?”乔诉一抬头,才觉满脑子都是星星,妈呀,煞星!
“姑娘,今早在平山寺,尽兴了吗?”忘尘一把抓住乔诉的手腕。“哈哈,这位大师,您在说什么呀?我们认识吗?”乔诉装傻道,“不认识,没关系,那贫僧就自我介绍一下,贫僧法号忘尘,自记事起就在庙中,凡俗之事,早与贫僧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