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玛丝玫瑰》cyther

6、chapter.6

　　姐姐常说，我对小宇好过了头。

　　准切来说，自他出生起，我便对他心生偏爱。

　　等到我爸姐夫相继离世后，我变得更加懂事上进，期望自己能快快长大，顶起这片天。

　　我幻想自己化成了语文课本里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鹏。我可以带小宇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在风雨来临之时，撑起翅膀，牢牢护住他。

　　他可以一直天真懵懂，这人世的种种艰险，他不必涉足。

　　但事实证明：天真的是我。

　　小宇不会撒谎，这是我们家公认的事实。

　　所以当某天放学回家，看到他窝在沙发上摆弄玩具，姐姐在一旁皱眉训斥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钱装在口袋里，拉链一定要拉好，走路别总是蹦蹦跳跳。掉东西是小事，摔跤了怎么办？”

　　小宇掏了掏耳朵，显然没听进去。

　　我顺嘴一问，“怎么了？”

　　小宇见我回来了，眼睛顿时一亮，随后又一点一点按捺下来。

　　我姐没好气的答道：“早叫他走路少蹦跶，这下好了，零花钱全都掉了。”

　　我摸了摸小外甥的脑袋，“小孩子嘛，爱疯爱玩很正常。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

　　小宇听了这话，高兴得连连点头以示赞同。

　　“走吧，上楼去，舅舅给你带了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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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过几天，我又听见我姐在训斥小宇。

　　“这次又怎么了？”

　　小宇往上飞快瞟了一眼，瓮声瓮气道：“我拿零花钱给同学买了礼物，妈妈说我乱花钱……”

　　“害，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同学之间互送礼物很正常嘛！”

　　我姐冷哼一声，“你问问他，花了多少钱？”

　　小宇咬唇，“……六十。”

　　我一惊，这才正儿八经打量起我的小外甥。

　　当初姐夫出事后，肇事司机赔偿了我们家一大笔钱。

　　这些年，姐姐和我妈也一直在工作，家里也算殷实。

　　可是，一想到吃穿用度的开销是用姐夫的血和姐姐我妈的汗水换来的，我就格外心疼。

　　所以，我从来不买无实用意义的东西，拿来哄小外甥的除外。

　　小宇也知道大人挣钱的艰辛，花钱也从不大手大脚。

　　而今天，一张“六十”从他的口袋里轻飘飘的飞了出去，也难怪姐姐会勃然大怒。

　　眼见我神情也变了，小宇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在原地。他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就像当年小花的崽子求我带它们出去溜达一样，眼里写满了讨好。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和姐姐一起，给小外甥上一堂勤俭节约的教育课。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是小礼吗？”

　　——小礼全名纪寒礼，是另一栋王姐姐家的小孩。他和小宇年纪相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小宇眼睛珠子转了转，“……嗯。”

　　我上前几步，替我姐顺气，“好了姐，小宇跟小礼一向亲近，送点贵重的礼物也可以理解。”

　　说虽如此，我眼前闪现的却是方才小宇说话时脸上的神情。

　　对一个不会撒谎的小孩来说，揭穿实在太容易了。

　　可问题是，我向来乖巧的小外甥为什么要撒谎呢？

　　&

　　针对这个疑问，我作了不少假设——其中最可能的一条，就是这小子谈恋爱了。

　　有一说一，现在的小孩可早熟了。尽管他们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谈情说爱。

　　一想到我的小外甥会抓着别的小姑娘的手，腻腻乎乎的来一句“我爱你”，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反了他了！

　　他可是我“欲筑金屋以藏之”的宝贝，岂有旁人觊觎的份儿？

　　我越想越生气，愈发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纵容他。

　　最终我决定——我要做一次棒打鸳鸯的“坏家长”。

　　某个下午，我跟老师请病假，翘了最后一节自习课。

　　我偷偷溜到小外甥所在的小学，看着他和纪寒礼兴高采烈的走向回家的小巷子。

　　在此之前，我特意将他周边扫了个遍——很好，没有奇怪的闲杂人等。

　　我缀在他俩身后，像条割不断的大尾巴。

　　直到——一个红毛突然蹿了出来。

　　小外甥和纪寒礼显然被吓了一跳。

　　红毛冲他俩咧嘴一笑，然后充满暗示性的搓了搓手。

　　小宇的脸色顿时一沉，随后牵强的挤出一个假笑，掏出了那几张总是以各种理由“不见”的零花钱。

　　红毛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停在原地开始数钱。

　　我站在他们看不见的拐角处，默默卷起了袖子，然后蹲下身，拾起脚边的一颗石子，直接狠狠地砸了过去。

　　红毛“哎哟”一叫，捂着肩膀骂骂咧咧道：“谁？谁他妈的找死？”

　　“数清楚了么？”我嗤笑一声，慢慢走到他跟前，“问你话呢！”

　　红毛抬头看了我一眼，努力的挺起胸膛，“你谁啊？”

　　我没有理他，而是把书包往小宇脚边一扔，“宝贝，有人欺负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小外甥见我突然出现，先是短暂一怔，随后嘴角立刻上扬，“舅舅！”

　　我笑了，“乖，站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