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玛丝玫瑰》cyther

10、chapter.10

　　不久后，我的生日到了。

　　当天上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推门出去，快递员捧着一束红玫瑰问我，“是贺周先生吗？”

　　我点点头。

　　对方将红玫瑰递给我，“这是有人给您订的生日礼物。”

　　谢过快递员，我单手拎着花束，直接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相比儿时，我的过敏症状已经好了不少。短暂接触一下倒没什么大问题。

　　我隐约看见花束里插着一张卡片，署名有些陌生。

　　谁送的、写了什么，我并不在意。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收到表白的鲜花。它们于我，便是一团新鲜的垃圾。

　　不过，如果对方送的是洛丽玛丝，也许我会多看一眼。

　　但很可惜，没人会送“死亡之花”。

　　我前脚刚将鲜花扔进垃圾桶，后脚小外甥就从屋里飞了出来，扑在我的背上。

　　他捂住我的眼睛，故意捏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我轻笑一声，拧了一下他的大腿以作回答。

　　小家伙立刻戏精上身，作势恶狠狠的勒住我的脖子，“大胆！爱卿竟敢犯上作乱，对寡人无礼。”

　　“臣哪敢啊？”

　　我一边和小外甥斗嘴，一边背着他进了门。

　　姐姐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一见小宇挂在我身上，立刻皱眉呵斥他。

　　小家伙趁机跟姐姐告状，结果被赏了一巴掌，灰溜溜的跑回了房间。

　　姐姐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周周，你也太惯着他了。”

　　我摊了摊手，“自己的侄子，我不惯谁惯啊？”

　　“我的意思是，小宇只听你的话，你太惯他，我怕……”

　　“姐，您这就是杞人忧天。”，我笑了笑，“小宇是个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他就是喜欢耍小聪明，倒没有别的坏心眼。”

　　自从红毛那事发生后，姐姐愈发关注小宇的教育问题。她不希望有一天，旁人再指着小宇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爹养的东西。”

　　可我总觉得她这是伯虑愁眠，自寻烦恼。小宇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变坏？

　　我反复劝说，我姐才安心下来，“害，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中午想吃啥？姐给你做……”

　　“都行。”

　　方才小外甥溜走前，叫我去他房间一趟。

　　我刚敲了一下房门，小家伙立刻从屋内探出身子，将我拽到了他床上。

　　“你先闭上眼睛！”

　　我依言照做。

　　心里倒有些好奇，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好啦，可以睁开了！”

　　我低头，此刻——我的手臂正和小宇紧紧贴在一起。

　　两根一模一样的红绳缠在我们腕间，各坠着半片银色的树叶。

　　“你不是想我嘛？有了它，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睹物思人了。”

　　他的话语极度童真。

　　可我偏偏乱了心神。

　　我忍不住将两片树叶合在一起，就好像将我和我的小外甥拼在了一起。

　　“真好看。”

　　我曾经有过冲动，幻想将小宇揉进我的血肉里，化成胸膛里不息的心脏。

　　——他就是我的生命。

　　可理智束缚着我猖獗的占有欲，让我被困在他方寸之外，安分的守着他，只是守着他。

　　而现下，这根红绳却能在世人眼前明目张胆的牵连起我们。它昭示着——我和我的小外甥是被迫分开的个体。

　　是什么将我们分开？

　　有个声音在回答——是伦理。

　　&

　　如同大梦一场后突然惊醒，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刻意逃避的秘密。

　　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映射出的影子。

　　眼前这个男人，帅气又温柔。旁人被他精美的外壳所吸引，却不知，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只霸道的怪物。

　　怪物只有一个想法：它想吃掉他的小外甥。

　　可它刚向前走了一步，脖颈间的锁链就将其拌倒在地。

　　神降临于它跟前，“你所求为何？”

　　“我想和我的小外甥永远不分离。”

　　锁链上立刻燃起熊熊烈火。

　　神继续问，“你所求为何？”

　　“我想要他。”

　　地上突生的荆棘刺破了怪兽的皮毛，点点鲜血溅落在泥里，好似被染红了的云。

　　它开始呜咽。

　　神又问，“你所求为何？”

　　“……我爱他啊。”

　　话音刚落，四周开始剧烈颤动起来，一道巨大的深渊横空而出。

　　怪兽坠在谷底。

　　神还未开口，它先狠狠地撞上了山岩。

　　“杀了我吧……我没法不妄想……”

　　神悲悯的看了它一眼，“哪怕带他一起堕入黑暗？”

　　怪兽突然愣住了。

　　过了片刻。

　　它哭道：“别——”

　　&

　　怪兽屈服于神的劝诫，我屈服于世俗的约束。

　　我不得不承认——占有的基础是爱。

　　我爱我的小外甥，爱到愿为他不顾一切永坠黑暗，又因为爱他，想将他留在人间。

　　爱让人疯狂，又让人慷慨。

　　理智与欲望猛烈相撞，最后熔为一闪即逝的烟火。

　　我伸手，轻轻在雾气蒸腾的镜面上写下三个字，随后又用力将它们抹去。

　　不被世俗祝福的感情就应该尽早抹杀。

　　这样……对我，对他，对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