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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梦5 “真正的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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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食梦貘主导时万物皆白光的梦境不同,寅澶主导下的梦境是纯粹的黑色,比白色少了几分飘渺的不真实感,也平添了几分沉重和肃穆。
      漫无边际的黑压抑得难受,男子正想开口,耳边乍然响起一声响指,他身侧也随即亮起一个白色的光球,正被寅澶虚托在掌心:“这是我在你梦境深处发现的,上面的封印还没解,应该只有你才能打开。”
      “这是……”男子盯着那团光球,瞳孔微颤,仿佛明白了什么。
      寅澶将光团递给他:“看完这个,你的心魔估计也除得差不多了吧。”
      在男子指尖刚触上光团的一瞬,白光顿时蔓延开来,在他们周围铺成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落星谷……”
      刚说完这三个字,二人身后就响起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二人循声走向不远处那排厢房,刚一靠近,其中一间里又响起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叫喊。
      “什么?!聚灵丹?!”
      男子怔了一下:“……是大师兄的声音,可他怎么会……”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两人不久前刚刚听过的温润嗓音响起:“正是,有劳大师兄了。”
      此时二人已走到窗边,看到了厢房内正是明修与大师兄。
      “不是,师弟,你给我说清楚,你突然找我要这么多聚灵丹做什么?!”大师兄双眉紧蹙地盯着明修,神情十分严肃,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浪荡姿态,“这可是短时间内聚集巩固灵力的丹药,难不成你瞒着师父师叔他们做了什么,灵力大损?!”说着便要上前替他把脉。
      “师兄你误会了,不是我要用……”明修乖乖伸出手任他把,又继续说道,“是我先前救下的一只小幼崽,受伤颇重,没有聚灵丹支撑,恐怕很难活命。若师兄实在放心不过我,那便每日给我半颗就好。”
      “说起来……”一旁的寅澶突然出声,“我记得你第一次灵力失控的时候,那天正好没吃你师兄给的糖?”
      男子早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盯着面前那抹白衣的身影,眼眶发红。
      瞥见他的样子,寅澶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瞒着你师兄,谁知道从一开始,就是你师兄在帮你瞒着所有人。”
      明修好不容易求得了聚灵丹,回到自己的住处,见少年还未回来,便从衣襟里翻出一包糖,又把丹药捣碎,仔细地揉进了糖里。
      “我还有一个发现。”寅澶又道。
      男子终于扭头看向他:“……什么?”
      寅澶却没有再看着对方,而是把视线投到了正在揉糖的明修身上,神情有些动容,更像是透过明修看到了另一个人:“我发现……自从你到了他身边,或者说是自从他真正的师弟死后,他的身上即使没有带药,也一定会带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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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星谷的景象渐渐消散,黑色雾气再次蔓延上来,这次却不是前头那种压抑的黑,更像是月色有些暗淡的夜。
      两人刚刚适应了场景的变换,就见一团小小的白毛球迎面冲来,穿透他们的身体,往远处跑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另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也跟着穿过了他们,往方才白毛球跑走的方向追去。
      “这是……”男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寅澶倒先帮他把话说完了:“你第一次灵力失控那晚。”
      妖兽的移动速度要比人类快上一些,明修全力奔跑也只是不至于跟丢,与那团白毛球依旧隔着一大段距离。追到密林深处时,他身上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因为急着追出来而来不及穿鞋的脚也被碎石和枯枝硌出了血。此刻小毛团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忽然听见远处隐约传来魔修门的尖笑声,他浑身一震,立时寻声追了过去。
      听着魔修们的声音愈发近了,面前不远处突然爆发出极强烈的白光,明修猝不及防短暂失明摔倒在地,待再爬起来时,魔修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四周静的可怕,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渐渐弥散开来。明修顺着那股血腥气一路摸索过去,逐渐恢复了视力的双眼终于看见了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没了气的魔修,以及被他们团团围住的一个诡异阵法,那团白毛球正蜷在阵法正中央,浑身是伤。
      ——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明修立刻疯了般扑到毛团跟前,颤抖着手去探它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从怀中摸出灵药,一股脑地倒在它的身上,又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小心抱起它,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密林。
      回到驿馆,明修将毛球清洁后放回榻上,又喂了一颗聚灵丹,待一个时辰后床上的毛球终于恢复了人形,这才想起要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一番折腾下来竟已接近中午,而床上的人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守在床边的明修神色愈发焦急,正在这时,床上之人的眼睫不甚明显的颤动了一下,像是想醒而又不敢醒的样子。
      明修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见对方迟迟不肯睁开眼,便又从衣襟中掏出一块糖,轻轻地放进了少年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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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再次变换,这次又回到了落星谷。
      宽敞的议事大厅中,聚齐了谷中所有的长老级修士及其首席弟子,明修也位列其中。
      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掌门最先发话了:“如今各路修士频频走火入魔一事甚是蹊跷,诸位可有什么看法?”
      一位长老拱手道:“难道诸位不觉得,这一现象很像十年前已经灭绝的某物所为?”
      “你是说魇蛊?”掌门皱眉,“可自从十年前的大清剿后,魇蛊的制作方法便已经失传,就连魇蛊的原料蜃星虫,也被众修士从大陆上一寸寸翻出来灭绝了,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我觉得不是魇蛊所为。”另一名长老道,“据前线的修士所述,他们是被魔修一种诡异的阵法所伤,我猜测这可能是仿照魇蛊所炼制出的阵法,亦有引心魔之效,姑且称其为……魇阵。”
      “魇阵……”掌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凝重道,“蛊虫尚可以灭饲主拔毒而除之,而这个阵法又当如何破解?”
      “掌门师伯,”一名对阵法略有涉猎的弟子出声道,“阵法有灵,灭掉阵灵同样有破阵之效。而根据着魇阵的性质,弟子大胆猜测,这魇阵的阵灵极有可能拥有与心神梦境有关的能力,比如食梦貘。也就是说,若我们能找到那只作为阵灵的梦貘,并将它杀死,就极有可能将阵法破解。”
      一直站在角落默不出声的明修闻言表情一僵,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站在他身旁的大师兄恰巧发现了他的异常,眉头微皱,正待开口询问,议事大厅的大门突然被嘭一声撞开,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掌门!各位长老、师兄!不好了!后山的禁制被人破了,那些被隔离的修士身上全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前去帮忙的师兄弟们要么被阵法困住,要么被失去神志大开杀戒的修士们杀害,现在整座后山都沦陷了!!!”
      “什么?!”议事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掌门似是想起了方才议事的内容,急急问那名弟子道:“你们可在阵法中看到了有类似食梦貘的阵灵出现?!”
      “弟子不知!”那弟子慌忙伏地,“如今后山无人敢踏足,目之所及只余一片白光,并没有见到什么阵灵啊!”
      “掌门师伯,”方才提议的弟子也道,“如今听这情形,这魇阵多半已经失控了,再去找阵灵灭掉破阵的可能性不大。”
      “掌门师伯,弟子还有一法。”
      角落里突然传出另一个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明修上前一步,拱手道:“阵法有灵,而这阵灵究竟为何物,现今也还是猜测,弟子斗胆猜想,若能有一清醒之人主动融入阵法,取阵灵而代之,再将此人杀掉,是否同样也能破除阵法?”
      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所有人都面露震色,掌门看向明修,厉声道:“你可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阵灵乃魇阵的绝对掌控者,即使是高阶修士,只要靠近也会失去神智,又有谁拥有这么大能耐反控阵法,取阵灵而代之,又在成为阵灵后能保持清醒的神志,心甘情愿被我等所杀?!”
      明修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便能做得到呢?”
      此言既出,四下哗然。
      一旁的大师兄突然想起先前明修突然找他要聚灵丹的奇怪举动,心中忽地升腾起一个荒唐的猜测,顿时冲着明修不可置信道:“明修你疯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明修直直跪倒在地,伏身对众人深深一揖。
      “弟子明修,愿亲身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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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相信你已经想起了你是谁。我为当初的隐瞒与欺骗说声抱歉,也为你这些年的陪伴说声感谢。这段信息,是我成为阵灵的那一刻,拼尽最后的力气锁进你梦境深处的。当然,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它永远没有被你打开的那一天。”
      四周渐渐被黑雾覆盖,恍如一场戏终于拉下帷幕,而熟悉的温润嗓音依旧回荡在二人耳边,像是在朗读一封迟到的信件。
      “小悠死去的那一刻,我简直也想立刻去黄泉里寻他,可转头对上你的眼睛之后,我强迫自己忍住了这种冲动。
      “你是小悠用命换来的,我若是也没能把你照顾好,那么小悠的死,就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看你小心翼翼地以小悠的身份陪在我身边,我知道其实我们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我更希望你能做回自己,可又怕你出去之后再次受伤。最后我还是默认了你的陪伴,就好像……小悠真的还在我身边一样。
      “可我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冲动。遇见白额阎罗那次,我故意让它咬伤,又把灵药全用在了它的身上,想着就这么下去陪着小悠也好。可下一刻你出现了,脸上带着对我真切的担忧,把我一路背回了落星谷。那时我才意识到,虽然小悠没了,可还有你也需要我的照顾,或许,我也同样需要你的照顾。
      “你被魔修抓住的那一次,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小悠,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
      “听到魇阵失控的消息时,我只想着你会不会有危险,如果换成我来代替你该多好。后来又想起,既然我能够一次次地回想起所有的事情,是不是也能够代替你接管魇阵?所幸,我真的做到了,我终于真正地护住了一个人。
      “阵灵无法转世,我也无法继续陪着你了。但愿从此以后你能忘了我,真正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别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心魔。”
      叙述声渐渐变得渺远,男子抱头跪地,泣不成声。一旁的寅澶默立许久,终于长叹一声:“看在剧情这么感人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个纪念品好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男子眼前缓缓铺开一层白雾,片刻后,白雾凝成了一个人形的虚影,向男子伸出手:“你不是小悠,你是谁?”
      男子愣愣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影,明明是相似的话语,对方的脸上却没有当年后山梦境时的冰冷狠绝,而是一派温和笑意,仿佛在结交一个新朋友。
      他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慢慢伸出手,覆上了那再也触碰不到的掌心:“我叫……段栩。”
      我终于不再是“小悠”,我有了自己的名字,也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如你所愿,我将真正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所谓心魔,其实只是当一切已成定局后,心中仍割舍不了的那一份执念。”寅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再是先前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反而透着一股难言的悲悯,“故而,真正的除心魔,不是忘却,而是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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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吞噬掉了师兄的记忆,他却什么都没有忘?”
      回到现实世界,除了心魔的段栩终于有心思开始反省自己的业务能力:“还有,师兄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篡改我的记忆的?”
      寅澶淡淡道:“有些东西,如果不是当事人自己想忘,别人是无法让它轻易忘掉的——还有,赶紧把地上那玩意给我擦了,山寨货看得我眼烦。”
      段栩:“……”
      这个套间是段栩在人间界的落脚点,虽然客厅空荡荡,但其他房间里该有的东西也还是一应俱全。段栩认命地拿来拖把,把辛辛苦苦画成的阵法毁尸灭迹,一边拖还一边老实交代罪行:“那七个妖修的梦境,我并没有完全吸食,只是拿来做引,如今魇阵被破,他们的记忆没几天就会恢复,不会有太大影响——话说,整个妖界都说寅老板的身份神秘,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能完全压制住我这个阵灵,还能毫发无伤地反控了魇阵,这可不是意志坚定和法力高强就能做到的。”
      寅澶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魇阵终究只是魇蛊的仿制品,范围攻击自然没有单体攻击伤害高,你说我是什么?”
      段栩拖地的动作一顿,刷拉抬头看向寅澶,表情瞬息万变,最终还是仓促地把头又低了回去:“……是我唐突了。”
      ——他一个灵力低微的阵灵尚且引起一方祸乱,对方这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真正让清梦阁“只除不引”,并被整个修真界所趋之若骛?
      “就这胆子,还想跟我抢生意呢?”寅澶好笑地看着僵硬拖地的段栩,“看你的样子,估计付完我一百年修为都能直接消散了,不如来我清梦阁做长工,以劳抵债?”
      “不、不了吧……”段栩慌忙磕磕巴巴地拒绝,“我、我还是更喜欢现在外科医生的工作……如、如果你不、不急,我慢慢分期付也是可以的……”
      “行啊!”寅澶很大度地一点头,“双倍。”
      寅老板爱乱加钱的恶名远扬,段栩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咬牙:“……好。”
      “哎,你们完事啦?”两人刚商量完酬金问题,窗口就探出一个脑袋,下一秒于琅就手脚并用地翻了进来。也不知刚刚跳楼后滚到哪里去了,他整个人身上都是泥灰,T恤衫成了迎风招展的破布麻袋,整个造型活像是追着无良包头讨债的农民工。
      寅澶一言难尽地打量了这位行为艺术者好几眼,挑眉道:“那只食梦貘呢?”
      “呃……”听他提起这个,于琅顿时支吾了起来,不过没等他想好措辞,一旁的段栩就接话道:“小黎入夜后可以藏进任何人的梦境之中,别说是这只狼妖,就算是寅老板你,现在也未必能找得到他。”
      “就是!那家伙还没落地就不知蹿哪个犄角旮旯的梦里去了,害我没了肉垫,差点就这么壮烈了!”看见有人帮腔,于琅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义愤填膺地诠释着“不是我太菜,是对手太开挂”。
      “……”寅澶简直想把身边这两货打包再扔下去一次,“我觉得同样是犬科,胡醒都比你靠谱多了……”
      于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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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完这个乌龙般的魇阵,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又变得风平浪静起来。那几个被吸食梦境的妖修也陆续来找寅澶除完了心魔,其中两个纯粹是突然失忆了被吓的,其实屁事没有,最后也愣是被寅澶以误工费为由狠狠敲了一笔才把人放走。还有那群被于琅坑来的凡人警察,一夜过后只记得当晚受于琅之邀出去喝了个烂醉,第二天集体迟到,所以对于琅见一次群殴一次。
      而那只逃跑了的食梦貘怂得十分有毅力,至今没敢现身,连段栩也不知道它具体藏在哪儿,只模糊感应到它没遇上什么危险,这位无心魔一身轻的便宜哥哥便乐得清闲,撒手不管了。
      事情过去一周后,寅澶照例看完了晚间新闻,上床休息。入眠之后,他却发现往日一片漆黑的梦境,竟夹杂着丝缕缕的白色雾气。
      寅澶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那些雾气,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不由得重重往前倒去。随着他摔倒的动作,四周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倒在一片草丛里,伸在他眼前的手不再宽大修长,而是肉呼呼的,像是他幼年时的样子。
      这时,腰间传来一股温柔的力道,寅澶整个人被忽地抱了起来,他一扭头,就撞入了一张清隽的笑颜。
      “蝉儿,以后走路可要小心点。”
      寅澶愣愣地盯着对方的脸,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见他没反应,对方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怎么,摔傻了?”
      寅澶摇了摇头,迟疑着开了口,声音是幼年时的奶声奶气,还掺着些许鼻音:“嗣云哥哥……”
      “嗯?”
      得到对方的回应,寅澶缓缓抬手,攥紧了对方的一根手指:“我已经……很久没能梦见过你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寅澶与对方相握的手中顿时窜出大片黑雾,将对方瞬间包裹起来,下一刻,梦境应声而碎!
      清梦阁中,正咻一声往窗外逃窜的白毛球被一根黑雾凝成的锁链拦腰截住,狠狠往地上一掼!
      寅澶从床上坐起,眼神清明而冰冷:“道行不高,胆子倒是不小,连我的梦境也敢闯?!前几天不是躲都好好的吗,怎么今天突然自投罗网啊?!”
      被黑雾缠住的白毛球吱哇乱叫地挣扎着,力气还挺大,撞倒了旁边的书桌,东西顿时洒了一地。
      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从书架上飞了出来,路过窗边时折射出一道炫目的光,随后淹没在罪魁祸首的一片白毛之中。
      寅澶瞳孔骤缩,疾步上前,那团毛球却猛地爆出一阵白光,几秒后,白光渐渐凝成一个人影,那人顶着一张一分钟前刚刚见过的脸,一开口却是暴躁的少年嗓音——
      “我饿了出来吃顿饭怎么啦?!大人欺负小孩子很了不起吗?!”

      【卷二 失梦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失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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