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失梦1 “团购有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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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寅澶最近很是头疼。
一连几个来找他除心魔的妖都说自己记不清前尘往事，一开始寅澶还能开玩笑说是不是被方自安传染了，可当入梦后才发现众妖的梦境深处亦是一片空白，不知是被什么给抹得一干二净——
入梦无效，便回溯不了因果，徒留一个疑难杂症般的心魔在那里蹦哒——这就好比连锅铲食材都不给而让他做出一桌满汉全席——这要他怎么除？！
再这样下去他的招牌就要被砸了！！！
“额……我有个想法。”此时第六个有此遭遇的顾客正坐在清梦阁的沙发上，被告知入梦无效后也不急着摔门而出，反而跟着一起头疼，“梦境被抹去……你有没有觉得很像某样东西干的？”
“你是说食梦貘？”寅澶靠在另一张沙发上抱臂挑眉，“可现在这种连灵智都没有的低阶精怪退化得越来越严重，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都被划为了国宝保护基地，高压铁丝网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死死的，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出来作乱？”
“以食梦貘的智商的确不可能自己逃出来，可如果是有人存心去偷呢？”顾客说道，“人家东北虎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照样有人能翻进虎窝里作死？现在的铁丝网可不比百年前的灵谷禁制，就算看守员中有大能也难保不会出什么纰漏，万一还是监守自盗呢？”
“不是，那他图个啥啊？”寅澶想不明白，“食梦貘的能力连它们自己都控制不好，食掉的梦境也不能和人分享回放，真要照你这么说，那人费那么大劲就为了偷个毛绒抱枕啊？”
“你永远不能用常理去揣测一个罪犯的心理，”顾客严肃道，“说不定真有什么大阴谋呢？”
“我看这只是你刑警当久了的职业病。”寅澶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食梦貘虽说贪吃，但绝不会只盯着一个人的梦好好吃光，这次你们的梦境可是被抹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难不成这人犯个案还要先教食梦貘践行光盘行动？”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顾客被他怼得烦躁，站起身来准备告辞，快到门口时又被寅澶叫住，“哎，虽然我还挺乐意的，但你真的不需要我退钱？”
“退什么退？”顾客哼了一声，“我一定会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到时候还要继续麻烦寅老板你来帮我除心魔呢！”
“行吧！”寅澶笑了笑，“那你自己折腾去吧，静候你的佳音。”
02
原本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寅澶没想到这位叫于琅的顾客还真折腾出了一点名堂，这才第三天便再次登门，一来就把一台平板电脑怼到寅澶面前：“考虑到大熊猫失踪是个重磅新闻，所以这几天我和警局的兄弟们只悄悄联系了全国的警署去走访当地动物园，但也没发现失踪动物而不上报的现象。后来我便只好又麻烦道路科的同事帮我画了个受害人分布图，嗨，你猜怎么着？这嫌疑人的作案对象分布是有规律的！”
寅澶：“……”
这么大阵仗，没毛病也非得给你弄出毛病来。
不过事关自己的招牌，所以寅澶还是打起几分精神接过平板，看清上面的图案后眉头却猛然一皱。
“你看，按这个类似于扭八字的形状，我可以大胆推测，明晚子时还有下一个受害者会出现在这片地方！”于琅说的正兴起，一抬头却发现寅澶的表情不太对，“怎么了寅老板？难道……这图案你认识？”
接连陷入癫狂的人群，一道道充满戾气的目光，万籁俱寂中张张合合的无数张嘴……
寅澶狠狠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汹涌而至的画面赶出脑海：“嗯，这是魇阵。”
“……什么玩意儿？！”
“几百年前魔教中有一邪术，名为魇蛊。魇蛊可引人心魔，中此蛊者会日渐沉沦于噩梦之中，最终被心魔折磨至死。”寅澶盯着平板电脑上的图案，脸色十分难看，“后来魔教覆灭过一回，这邪术也跟着失传了，又过了百年，有人仿着魇蛊研究出魇阵，这二者有着相同的功效，但后者却不用大费周章地炼制成功率极低且一次只能伤一人的蛊虫，而是把原材料换成了更易获取的食梦貘，而且一个魇阵就能引出方圆十里修士的心魔。”
“……我的天，”于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人正布下这魇阵？啧啧啧，现在可是21世纪和谐社会，人类修士早就随着灵玉果一同灭绝了，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人拉上半座城的老百姓一起送死啊？！哎，其实这人是你雇的托儿吧，专门给你招揽生意？！”
寅澶：“……”
没看见我招牌都快要被砸了吗还招揽个屁的生意。
“好了，说认真的。”于琅及时转回了正题，“总之现在最首要的任务就是不能让这什么魇阵完全布成对吧？那我们明晚要不要去我说的那地方看看？”
“当然要去。”寅澶关掉平板电脑，眼神狠厉，“不管那家伙想干什么，敢挡我的财路，就合该受到一点教训。”
03
第二天晚上八点不到，于琅就早早地来到了清梦阁。
“怎么？”寅澶疑惑地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想先来我这儿看完一场世界杯啊？”
“嗨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挺想的……”于琅嘿嘿笑了两声，又立刻正经起来，“哎不是，我们总得提前准备一下吧？！”
寅澶：“……”这也太提前了吧？！
要现在就去那游荡，先不说会不会打草惊蛇，就这么干耗几个小时，无不无聊？感觉如果这厮再叫上他警局里那帮不靠谱的同事，还能顺便去周边地区扫个黄打个非。
这时于琅又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已经把局里的同事在那片儿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好了，这次那人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寅澶：“……”
还真来啊。
后来寅澶还是拗不过于琅，二人八点半就到达了目的地。
其实当时于琅在平板上划定的范围也不算小，二人悄摸着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明显异常，就又寻了棵中间地带枝繁叶茂的大树藏了上去。也不知于琅是怎么忽悠他那帮凡人同事的，居然还真约好了不管有什么异动无需思考立刻报告方位。
不过现在寅澶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原来狗还会爬树的啊！”
“……老子现在是人！”于琅炸毛，“而且人民警察必须全能好吗？！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搞种族歧视？！”
“行行行好好好你们最厉害……哎我说，干你们这种危险工作的是不是都喜欢提前做准备啊？”
“啥？！”
“那边有情况！”
话音未落，寅澶整个人已经飘了出去，于琅下意识想要跟上，突然想起这是棵树，动作猛地一顿。
——人身是能爬树不错，但同样也不能就这么飞下去啊！
04
等于琅哼哧哼哧地挪下了树，对讲机这才姗姗来迟地响起：“老大，12号楼九层有异动！”
“知道了知道了！”于琅一边朝12号楼的方向狂奔，一边对自己同事吼道，“我这边半分钟前就发现了，你是不是报告个异动，还要打个腹稿修饰一下措辞啊？！”
“不、不是……”那边同时急忙辩解，“是、是之前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就困的不行，往死里掐自己都、都清醒不过来，刚刚才又能勉强打起精神，这不立刻就向你报告了！我们现在……”
对讲机那头讲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于琅喂了两声没有反应，心里猛地一突。
——这可是自己忽悠来的同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可就凉了！
还没跑到12号楼，于琅就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有些不对劲，仿佛蒙上了一层黑雾。虽然说晚上九点多看什么都像蒙着黑雾，但于琅就是觉得这黑雾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实体。然后再一拐弯，他就看到了一整排熟悉的人影，那被一排人围在中间的修长身影，他更熟悉。
“……我靠，”于琅震惊了，“还真是你的托啊，不然他们怎么都围着你？！”
“你给我闭嘴。”寅澶周身肉眼可见地围绕着大团大团的黑雾，将他衬托成了一个十足的反派，“一个两个的就知道给我捅娄子。”
“……什么？”这副模样的寅老板于琅从未见过，不自觉的多了几分戒备，听见答话，他下意识问了一句，说完了才发现周围的同事安静得有些不对劲。还不等转头看清楚，那些定格许久的同事们突然集体朝他做出了攻击姿态，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掏出了家伙！
于琅懵了一秒，转身就跑。
——都是他忽悠来的凡人同事，他要是还手，万一打残了可怎么交代？！
他顾忌着不敢出手，那些同事更是撒开了追着他打。一根警棍即将砸上他的鼻梁，于琅猛地后仰，却见身后又是一根电棍等着他，立刻又是一个拧身。
在他几乎要把自己扭成麻花的同时，周围的黑雾刷的又浓郁了一倍，那些不知抽了什么风的同事们被黑雾化作的长链缠住，终于停下了攻击。
死里逃生的于琅庆幸得喀拉一声闪了腰。
“……到底怎么回事？！”到了这关头，于琅也没心思再插科打诨了，他呲牙咧嘴地直起身来，扫了一圈周围眼神空洞的同事们，“……集体梦游？”
“你的锅。”压制这群人的黑雾显然出自寅澶之手，于琅隔着重重黑雾看不清他的表情，听声音却觉得如此大范围的控制术，他竟无多少勉强之态，“把这么一群肉饵遛来这里，原计划只吸一人梦境的魇阵，该消化不良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魇阵失控了。”
话音未落，浓稠的黑雾轰地炸开，四周彻底失去了所有光线。
停留在于琅最后意识中的，是远处一声无比凄厉的兽嚎。
05
就像猛然坠入深渊，被层层绝望包裹，挣扎无用。
——直到被谁抓住拉了一把。
这种时候哪怕面前飘来一根稻草，也会不顾一切地紧紧抓住，更何况这是一只真实的，温暖有力的手。
“咔啦”一声响。
于琅嗷一嗓子清醒过来，抱着脱臼的手臂悲愤控诉：“说好的顾客就是上帝呢？！你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叫醒方式吗？！”
“不满意我现在就可以退钱扔下你走人。”寅澶甩了甩被拽疼的手腕，往旁边走了几步，淡淡道，“而且，我现在并没有‘叫醒’你。”
“嗯？”于琅一愣，随即注意到了周围的景象，依旧是那片小区公园，那浓稠的黑雾和他的凡人同事们都不见了踪影，四周亮如白昼，细看却觉得红的花绿的草都失了真，一时竟分不出是彩色还是黑白。
“这里是……”
“魇阵失控，便会引起范围内所有人的梦境混乱。所以这里既可以说是你的梦境，也可以说是刚才在场所有人梦境的混合体。”寅澶道，“换句话来说，我们极有可能同时在这里遇到所有人的心魔。”
于琅听罢，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所以……”
“所以什么？”
“团购有优惠吗？”
“……”
寅澶面无表情道：“所以呢，还不是都得你来付？”
于琅：“……”
对哦。
这边两人还在插科打诨，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过去看看。”寅澶抬脚便往声音来源处走去，迈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于琅，“自己记着人头啊，不然待会又要说我乱加钱。”
“……”于琅嘴角抽搐，默默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人头，写了两画后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手上一顿，下一秒猛然抬头冲前面那个背影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又想坑我钱！！！明明有大半人头都是梦里的NP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梦1
